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夺嫂_一方青月 > 第78页
    谢知玉双手轻按住沈漪双腕,虚跨坐在她身上,双臂在她身侧,形成不容分说的桎梏。


    此次遇险,他险些有去无回,若是没有见到沈漪也罢了,可他却是见到了沈漪,与她有了盟约,共扶江山的。


    这个看似虚无缥缈的誓约,就好像他苦痛生命里的一道甜品,时时在他面前散着致命的诱惑,逼迫着他不断往前。


    如今好不容易重逢,谢知玉已经想得透彻,什么都是浮云,只有即使的掌控,只有眼前人,才是最应该攥在手心的。


    或许沈漪永远都不会接受他了,可他却不能没有她。


    哪怕要他舍弃身份,成为谢怀安的人影子,只要能在她身边,他也愿意。


    见沈漪捏紧了手心没再说话,谢知玉凑近些,随即吻了上去。


    暖日融融倾泻,盛开了满室的霜雪梅花,撑开了风雪交加的天穹,独独洒落一道残阳在他身上。


    只属于他的三寸日光。


    他要牢牢地握在掌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嫂嫂。”


    屋子里寂静得只剩下榻上女子的沉眠声, 听着她不知真假的浅浅鼾声,谢知玉原本躁动不已的心脏也餍足地渐渐平息。


    今夜沈漪半推半就地再次靠近,让他凌乱的心生出几分肯定。


    沈漪对他并非完全厌恶,总有些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愫在。


    谢知玉命人小声些将圆桶撤去, 又在屋子里点燃安神香。回头望着熟睡的人, 躲在软绵绵的被褥里, 他像最可耻的小偷般, 从身后贴近沈漪。


    咽下喉头的叹息, 屏住呼吸, 一把将女子揽入怀里, 此刻的他, 终于明白“偷香”的意思。


    这一番闹腾过后,已然到了深夜,气温降了下来,后背也凉飕飕的。


    怀里睡得沉稳的人儿和顺得没有一丝脾气, 谢知玉顺着她手臂寻到了那对生着些许老茧的手。


    比起寻常的官家女子, 沈漪的指尖多了几个硬邦邦的老茧,那是她常年练琵琶所长的印记,是辛劳的象征。


    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小小的沈漪, 拿着孩童琵琶日夜练习的模样。


    谢知玉心下生出一片柔软, 更贴近了她,下巴蹭了蹭女子发顶。


    即使他不曾见过那样的沈漪, 可他好像认识了她一辈子。只要轻轻一动脑筋, 就能把今日她的模样套在虚幻的记忆里, 就这样,他见识过了沈漪的五岁、十岁、十五岁。


    只是他陡然发现,沈漪十五岁时, 就已经快要认识了谢怀安,手下力道顿时不受控地收紧了。


    一股懊恼的怒火窜上心头,他与沈漪同为长安人士,长安那么小,为何他们此前就不曾相遇过!偏偏让谢怀安遇到了她?


    这么平吗?


    谢知玉心底明白,今夜他再一次从沈漪身上盗取的欢愉,他自知此行无耻,可时到今日,他仍旧因为谢怀安曾经占据过她两年而感到怨恨。


    即使他明明毫无立场。


    可他总是止不住地想,若是他早一些……再早一些认识沈漪,他也就不必与她绕了这么一大圈。况且,以他的本事,他必定能护沈漪周全,而不是像谢怀安那般,在老父亲辞世后竟沦落到寄宿他人府上的下场。


    谢知玉收束着手中力道,重重地吻着她的发顶,直到心脏同频共跳,在塞外的边城深夜里,成为彼此唯一最亲近的人。


    女子瘦小的身形被他吞没,因为太过消瘦,肩膀处尖锐的刺骨毫无赘肉包裹,这些日子她居住在燕王府,却还是没有增加一点肉。


    谢知玉自己在边关吃了苦,也明白沈漪这一路也不轻松。


    放眼望去,此刻大晟的满朝文武,大概除了无良狗官,无人能高枕。


    人生若浪涛起伏,他逃亡这些时日,也该是时候回京讨一份公道了。


    梦里沈漪连连呓语,不安地翻来覆去闹着要喝水。


    谢知玉这才想起,方才沈漪就闹着口渴,他哄着她说等结束后给她喂水。可等他折腾完了,她已然累得不想说话,眨眼间就已经沉沉睡去。


    谢知玉眸光微亮,扶起她喂了一碗温水。他呼吸依旧滚烫,望着水顺着碗沿滑过嘴角,从下巴处落入纤细的脖项,没入衣领里。


    消失在开满红梅的雪地里。


    晕开了一摊指尖大小的湿渍,底下璀璨的红梅隐隐若现。


    谢知玉鼻端喷出灼热的气息,替她擦了嘴角湿糯,重新躺回她身边。


    寸步不离。


    梦里,他回到了谢府,绕过重重高楼,翻阅无数的绿树白墙,在房中看到了自己给沈漪备下的嫁衣。


    火红鲜艳,瑰丽似霞,金丝牡丹华贵无双,搭配着龙凤呈祥的盖头,每一缕丝线都是他细细交代最好的绣娘,连夜缝制出来的。


    当时的他还固执地念着要沈漪给他做妾室,只道她身份低微,给她入门都已经算是抬举了。


    可事实却是,他嘴上不愿承认,却已经替沈漪准备着娶妻纳吉的礼数。


    若他当真计划以妾室之礼纳了沈漪,又何需亲自准备这成箱成柜的宝贝,生怕怠慢了她呢?


    只可惜,世事无常,还未等他自己梳理明白此间情绪,也还未等他替沈漪穿上嫁衣,就已经不得不远走敦煌。


    如今细细想来,朝中硬生生地将郡主之死的罪名安在他身上,不正是皇上对他不信的开端吗?偏偏父亲深信皇上依旧是那个良善的学生,以为是皇上要护着谢知玉,这才劝说他听命离去。


    回头再看才恍然大悟,原来从谢知玉辞去内阁职务,谢家就彻底陷入了皇上亲手装好的铁笼里。


    那是与他母族同源的天子,是儿时共同长大的兄弟,也敌不过岁月长河的冲刷,侵蚀了彼此最亲近的回忆,只剩下磨脚的砂砾,在二人之间不断放大摩擦。


    皇权从来都是最无情的。


    谢知玉在梦里忐忑不安,思绪在过往长安的种种场景中飞转,又掺杂着他在敦煌逃亡为山寇的记忆,寒热交替,霜雪不停。


    脑海中翻涌的记忆七零八落地袭击着他脆弱的神经,似重锤摇摇欲坠,就要把他胸口砸个稀巴烂。


    谢知玉猛然睁开眼睛,夜未央。


    过往多少谈笑,只余眼前一个她。


    立秋过后,秋风裹挟着金黄的颜料,给整座燕然城披上金色。放眼望去,金黄的草甸和黄沙绵延成片,在镶着金边的鱼鳞云下挥手道别。


    回京的队伍浩浩荡荡,燕然城里,秦伯理挥手道别。如今局势动乱,城中无主,他且在此处镇守收尾,等谢知玉命令再进京援助。


    望着远去的队伍,秦伯理想起今晨离去前,谢知玉拖着沈漪,在他面前交代诸事时的模样。


    “你那姑娘……”谢知玉提醒道,“岁月无眼,你若是喜欢人家,不要瞻前顾后耽误人。若是你单相思……我便劝你再下功夫求娶。”


    秦伯理答应着,戏笑道:“我以为将军要开导我,若是单相思,就要早放弃呢。”


    秦伯理与朱小娥两情相悦,此次出征前就早定下了婚约,如今秦伯理得胜归来,自然是要成亲的。


    “感情之事,有人同我说过一句话,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谢知玉往沈漪方向瞥了一眼,像是期待着什么的样子。


    见她面不改色,神色又悄然一暗。


    如今他是一举一动都想知道她作何反馈,明知她冷着一颗心,大概率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可一旦她如石头般,毫无回应,他还是止不住地失落。


    简直是自己给自己找苦吃。


    秦伯理与谢知玉、沈漪面对面道别,自然将谢知玉偷瞄沈漪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


    他早听谢知玉说过喜欢沈漪的事情,瞧他这模样,便已然是情根深种,无可自拔。


    和沈漪相处的时间不长,可秦伯理第一次见面,就发现沈漪不仅自己从贼窟逃脱,还连带救了十几个老少妇孺,他难免不大为钦佩。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此举可以抵得上多少功德!也难怪谢知玉会喜欢她。聪慧勇敢,世间少有,如今套着燕王独女的身份,大公无私,实在是绝配一双壁人。


    只可惜二人之间不知道为何总隔着一层纱,眼瞧着彼此关心,可望着他们相处,又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眼瞧着沈漪就好像是冷僻的小猫,躲在柴屋的角落,打量着樵夫手里的热炭篓子,想靠近,却又不愿意当着樵夫的面被发现。


    原本秦伯理涉情未深,以为谢知玉对女子毫无兴趣,可秦伯理回了一趟家,与朱小娥订下了终身,竟一朝之间生出了天眼般,竟发现哪哪都是他们二人感情的破绽。


    例如沈漪会在众人望着谢知玉的时候,自己退居人后,可视线却仍是落在众人群拥的谢知玉身上,平和之余还带着一丝欣慰。


    那日秦伯理拿着朱小娥所送的香囊回营,谢知玉嘴上不说,估计心里也想要一个心上人亲自缝制的香囊。到了今日谢知玉与秦伯理分别时,秦伯理低头一瞧,就将谢知玉腰间大喇喇挂着的粉色荷包,和沈漪身上衣衫,正是一个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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