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道理,谢永芳对冯青阳情有独钟,因此他深以为然。
同样的,沈漪对谢怀安也有过厮守终生的诺言,也很明白,爱一个人,就是占据他的全部,不想分给任何人。
因此对谢永芳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沈漪笃定地摇摇头:“平心而论我不愿意。”
她看得清楚,谢永芳眼眸松动,相终于信了她的说辞。
“若是大人相信沈漪,让我与谢公子一生一世相依,我必定好生感激。”
一言一行都在告诉谢永芳,她当真是心动于谢知玉,想和他厮守一生的。
如此便好办了。
谢永芳摸了摸胡须,将她扶起来,脸上微喜:“虽然你与逐英相识晚了些,可彼时也未算太晚,我当向皇上请旨,要你同日入府。”
虽说此事上谢知玉混账了些,可能到如此地步,也算是皆大欢喜。
到底是他的儿子,如今娶到他中意之人,谢永芳又怎么会不恭喜?
秋猎时,谢知玉既然提了要同日娶她,他谢永芳当出些力,为谢知玉扫一扫面前的阻隔。
况且,总是他们谢家对不起沈漪在先,只当做是稍稍弥补。
郡主那头……谢永芳顿了一顿,谢知玉这样的性子,又当真能政治联姻吗?他望了望沈漪,只盼着谢知玉为了沈漪,日后好生待郡主才是。
作者有话说:
改了很多,先这样写吧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何其淫!荡
年还未过完, 沈宁便穿着一袭明黄襦裙出现在谢知玉的府上,朝着沈漪伸出双臂,将她一把抱住。
又笑嘻嘻地依偎在她怀里:“二姐姐,新春安乐!”
沈漪才将糯米团子包好, 命人送去了谢太傅府上给冯夫人, 转身就看到沈宁来道贺。
过了个年, 沈宁倒多长了些肉, 之前脸上凹陷的地方, 都慢慢圆润了起来。
姐妹两再见面时, 很多事情已经心照不宣, 不必多嘴相问。
譬如沈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又怎么知道来这里能看到她。
问了只会让沈漪难堪,闭口不谈反而最好。
沈漪见了她,满眼放光,就连鬓边插着的小绢花都添了几分颜色。
只消一眼, 就看得清楚, 沈宁今非昔比了。
那双终年冰凉的手,如今终于有了一丝温度,指尖粉嫩的半月牙如新生春草, 拖着沈漪的双手时, 轻轻摇晃了两下,满是得意模样。
沈宁指尖轻抚沈漪眉间, 浅浅愁纹隐入芙蓉清水里, 解释道:“二姐姐, 谢公子给我介绍了游医看诊,不过半个月,我就已然精神抖擞, 能跑能跳了。”
说罢,她还提起裙子,露出半个脚跟子,掂起脚尖转了一圈。
“塔哒!”沈宁瞳色很淡,此刻倒映着沈漪不可置信的脸庞,她越发骄傲起来,脸上洋溢着年少单纯的神气。
在那张笑颜背后,她把自己的顾虑藏得很深,不让沈漪挖掘到一丝一毫。
她只知道,谢知玉要求她来,她便来了,传达着谢知玉想让沈漪知道的消息。
北风吹拂着二人衣角,一粉一黄的身影,在光秃秃的冬日院子里熠熠生辉。
沈漪穿着粉色的袄裙,衣领上一圈白色绒毛,巴掌大的小脸上是精致的五官,一双明眸暗送秋波,总是含着柔情和慈悲。
叫人移不开目。
二楼廊角处,行夏替站在廊下吹风的谢知玉添上披风御寒:“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那日若非谢知玉舍命相护,行夏已经被谢永芳杖毙了。如今还能一同赏雪观娇娥,实在是大幸。
顺着那道视线,沈漪身影翩翩,似无忧虑,行夏感慨良多,叹息问起:“沈娘子……曾经那位夫婿的事情,要把讣告给她吗?”
敦煌那边送了讣告来,说谢怀安年前外出驱贼,落入党河,被河中水怪吃了干净。
只是讣告走的普通驿站,衙差休了年假,因此拿到信时,已经是新年的正月尾了。
眼下正逢新春佳节,且谢知玉与郡主的订婚宴定在了四月,若是沾了这些,怪不吉利的。
可行夏若是拖着不说,等三月斜封时,沈娘子也会知道谢怀安已经身故,到时候她怪罪下来,反而更难收场。
“她与他非亲非故,寄来此处也是多余,李昀是越来越不会做事了。”
谢知玉的声音很冷淡,神色冷漠,言语中埋怨横生。
这段时间总是见到谢知玉和沈漪在一块,有说有笑的,差点叫行夏忘记了,眼下这般冷傲寡言的模样,才是谢知玉原本的模样。
只有和沈娘子在一块时,公子才会把眼睛长在她身上,满目柔情地追着她身影跑。
得了他这样的人如此青睐,沈娘子如今顺从,也是理所应当的。
世间无人能抵挡如此儿郎的倾心追求。
行夏如此想着点了点头。沈娘子聪明温柔,他家公子才华横溢,实在是登对得很。
“给沈娘子的暖玉床,可好了?”
谢知玉目送不远处楼下的沈漪挽着沈宁进门去后,才回过头去看行夏。
相传世间有名玉,冬暖夏凉,凝神聚气,有美颜修身之效。
早些年,朝廷就在长白山脉地底发现了这样一个暖玉矿,年产暖玉仅千斤,价值万两。
谢知玉年前给沈漪定了一床,行夏道:“妥了,过几日便送来,只是矿方又提了价,还未来得及向公子您禀报。”
“看着办就是了。”谢知玉挥挥手,示意他下去。
那床本就喊了一万两黄金的价,全国上下,买来的人也不会超过五个人,矿方不卖给他,也无人可卖了。
于他而言,多千两少千两不过眨眨眼的事情,可若是矿方有意抬价,不诚不信,他便有他的法子对付他。
给几分颜色,可不是让它开染坊的。
谢知玉满眼冷漠,提笔低头写信。
这头沈漪听了沈宁说起她突然被订下的婚事,脸上又不由得覆盖了一层阴霾。
原来家里见沈宁久病初愈,拍掌大喜,道要让沈家喜上加喜,便将沈宁许给了礼部司郎中的次子。
为了一袭官位,父亲窜通波斯人诓骗她一事,犹历历在目。如今就又打上了沈宁的主意,说出去也是头一份的冷血。
好不容易才有些转机,哥哥还和家里闹着,如今父亲就急着把沈宁嫁出去攀亲弄戚。
沈漪握紧了手心,只痛恨自己对此无能为力。
“这些都不妨事,只要我与姐姐你在一起就好。”
沈宁瞳色浅浅,带着脸上舒缓笑容,双眸如弯月,映着她拉着沈漪的双手,珍视地依偎在二姐姐温暖的怀里。
“我们姐妹在一起,就很好啦。”
这些年一直都是沈漪鼓励她撑下去,才能等到今日游医带来的转机,守得云开时,自然要往好处想。
姐妹二人说了一下午的话,沈漪送沈宁走时,素兰穿着朱褐色的袄裙,好似一根荆棘突然冒出来,拦住了沈漪的去路。
从前素兰就看不起沈漪,如今知道沈漪爬了谢知玉的床,心里道了几百个“果不其然”。可到了尚书府请她,却还是不得不恭敬地行了一个礼:“沈娘子,我们夫人有请。”
沈漪并不在乎素兰的冷漠,她在太傅府上,早见过无数回这样的面孔了。
她嘴角含笑:来得还挺快。
看来是已经发现她连同糯米团子送去的东西了。
只是沈漪甫一进了清心苑的大门,整个人就被一把掳在地上,双手重重地压在背后,两个壮汉按住她的头,就将她的脸压往雪地上靠。
冰冷而屈辱的积雪在她脸上化开,一地泥污,顺着脸颊蔓延。
“沈漪,你好大的胆子!”冯青阳一改从前和善面容,怒不可遏地拍飞面前撕碎的画纸。
冯青阳初见沈漪,只觉得她是个心性洒脱之人,当时见她为了丈夫和母家卑躬屈膝,竟不觉得她趋炎附势,还佩服她年纪轻轻,就心性坚定。
如今再看她这一副模样,却生出几分厌恶。
若非她蓄意勾引,谢知玉又怎么会落入她的圈套?
今日沈漪遣人送了糯米团子来,谁料里面竟夹着一副小画,摊开一看,竟是她与谢知玉痴缠的简笔画!
简直是混账!
她勾引外男不说,与之行房竟然还要人画出来观赏,何其淫.贱!
气得冯青阳恨不得立马将她杖毙。
长平郡主生性恬静,即使她能容得下沈漪,可沈漪如此淫.荡,保不准为了争宠,做出什么事情来!
若是还敢用房中媚术伤害谢知玉的身体……
越想越气,冯青阳站起身来,行至沈漪面前,示意那两个壮汉将沈漪的手拖到她面前,狠狠地一脚剁上踩住她双手。
足下旋转碾压。
“啊!”沈漪短促地痛呼一声后,随即咬住声音,不愿求饶,望向冯青阳时,竟满是悲戚。
从前她真心求助冯青阳,也得过她青眼以待,如今再看时,沈漪才明白,曾经的些许青眼,当真只是冯青阳闲来无事的消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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