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夺嫂_一方青月 > 第13页
    张府的奴仆顿时黑着脸瞥了一眼,并未作答就冷冰冰地合上了门。


    大概因为沈漪披着个穷酸的篮子,又身着素衣,满脸奔波的疲惫之貌。张府的人误会她打秋风来了,自然没有好脸色。


    沈漪听清了大门合上那一瞬的冷漠,沉默地转身,轻轻叹了一口气。


    没有什么的,不过一两次闭门羹。


    又不是没有试过。


    雨水渐渐大了,沈漪一边护着篮子,边撑开肩膀处粗重的油伞,寻了个檐阶宽敞的米店门口,娴静地躲雨。


    林氏米业,牌匾高悬。


    米店檐阶上,才断奶的小白狗拱开那层藏青色的葛布,探出一个脑袋。


    水润的黑宝石眼睛打量着沈漪,两只薄薄的耳朵折下去盖住耳孔,嘴边露出半截粉嫩的舌头。


    怯生生的半笑着,想靠近沈漪。


    除了方才在谢府哼唧了几声,一路它都很安静。


    像是知道沈漪在想办法安顿它一样。


    沈漪摸了摸小狗的脑袋,怜惜无比地眨了眨眼睛。


    “小东西,你阿母到哪去啦?”她自言自语道,脸上浮着一层忧愁,“我和你一样,也都没有家了。“


    沈家就在永和坊红枫巷里,可沈漪知道,从一开始,沈家为她开启的门,就是有条件的。


    要她顺从,要她听话,学习一切礼仪,遵从一切教导,成为父母想要的沈漪。


    否则就是如现在这般,有家却似无家。


    就连见一见妹妹,也得选在父母外出的时候,生怕被他们知道。


    人生十八载,到了此时此刻,就连她的家人、昔日的好友,也不见得能给她打一打伞。


    “给你起个名字,随意一点,叫小白可好?”沈漪拍了拍小白,琉璃色的眼眸染了几分墨色,爬上一抹消沉。


    当初在洛阳备考,兴许还不会为这些人情往来的世故所扰。


    也不必如丧家之犬般,寄人篱下,看人脸色。


    沈漪本是个进取之人,大概是看到了小白,触物及己,才感伤至此。


    雨声哗啦毫无减弱之势,轰轰的雷声碾压着乌泱泱的天际,反而又叫沈漪从绝望中生出一分不甘和希望。


    来都来了,后悔无益。


    只要她再努力一点,等谢怀安科举中第,一切风雨都会平息。


    小白舔了舔她的手背,温热柔软的触感,还带着一股奶香味,沈漪心底软乎乎的。


    一架宝蓝盖顶的马车摇摇晃晃地驶过。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上榜好像有字数限制,明天一天是不更哒。后天晚上九点再恢复更新(目前大修存稿中),谢谢宝子们给的营养液谢三在渐渐走上“歧路”的过程啦(不值得鼓励哈,是错误示范)


    第11章 第十一章 牵起她的手


    马车才停下,那拉车的马就用力地甩了几下马头,本就污脏的店门,更是一片狼藉。


    几滴泥点子,冰冰凉凉的,甩在沈漪身上、脸上,泥污浊气攀上衣缘。


    油伞撑开一片晴朗,随着车厢巨物跌跌撞撞地下车,马车车厢也剧烈地晃动着,在风雨中不堪重负。


    下来的正是林氏米铺的东家掌柜,顶着竹篮那么大的肚子,骂那拉车的马:“你这畜生,脏了铺面叫你好看!”


    才说完,林吟滔就定睛在沈漪身上。


    只一瞬,就明白她是个兜比脸干净的小妇人。


    他厉声斥道:“莫在此处避雨,挡着雨水外排了!”


    林吟滔一身土黄色的圆领棉袍,绣满了金元宝的纹样,圆滚滚的肚腹里满是铜臭的积累。


    檐下本是躲雨之处,岂会有挡雨外排之理,分明是借口赶人。


    沈漪站起身,提着篮子往廊里挤了挤,隐忍求道:“我在外边歇雨,不去里面。”


    林吟滔看出沈漪清贫,不依不饶:“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说罢,林吟滔便一把抓住沈漪上臂,一把要将她推出檐阶之下。


    沈漪踉跄摇晃,下意识地护着那竹篮子,整个人直直往外倒去。


    会摔到泥水中……


    沈漪认命地闭上眼睛。


    奇怪的是,并无雨水迎面浇来。


    反而后背结实地撞进一个宽厚的胸膛。


    雨声哗哗中,还有一股熟悉的墨香。


    她猛地抬头,头顶是一柄素白色的长杆油伞,身后的谢知玉将她护在怀里。


    谢知玉今日并未穿官袍,反而一身深青色窄袖骑装,头上白玉冠中央嵌着一颗明珠,闪烁着奢华的七彩珠光。


    “逐英。”沈漪惊喜,在他的搀扶下站直。


    想离开他怀抱时,却发现他左手紧紧扣住了自己的肩膀,紧紧地把她护在怀里。


    沈漪这才发现雨伞太小,若非他紧紧搂着,二人就必定有人要淋湿。


    她咬唇低下了头,肩上的灼热,渐渐爬到了脸上。


    被谢知玉撞见这样的窘迫,有些丢脸。


    “怎么?林大掌柜就是这样做生意的?”谢知玉漠然诘问,眼眸不经意地一扫林吟滔。


    虽是少年模样,却也不怒自威。


    为沈漪说话的谢知玉面上冰冷,可掌心的温热却捂着她心间,传来阵阵温暖。


    不知怎得,她凭空生出了几分委屈。


    回京后,还是头一回有人替她出面。


    话音未落,谢知玉却已经护着沈漪进了林氏米铺,又若无其事地替她理了理发梢。


    亲昵之状并不避忌人前,喷薄的气息隐隐约约像是故意喷洒在沈漪的脸上。


    那两道视线直直射来,根本不容沈漪反抗。


    男子手上的动作很轻,扫去沈漪发顶飘来的些许雨丝。


    宽肩青袍在前铺陈,沈漪好像置身于清晨的竹林,浑身包裹着淡淡的清新朝露气息,连带着沁人的墨香。


    像是久酿的陈酒,熏得人醉。


    显然,林吟滔在这三言两语中,已明谢知玉身份不容小觑,更别提他天生的傲气自周身溢出。


    “公子可是要买米?”林吟滔厚着脸皮问。


    谢知玉手边的伞收在身侧,从他骨节分明的清秀指间,伞面哗哗流淌着雨水,直在米店里蔓延。


    那掌柜的也未敢说一句不是。


    “夏米陈旧,冬米不足。”谢知玉眼中怒意未消,冷冰冰地扫了一眼铺子,就道出了店里的实情。


    林吟滔脸色僵住,只能尴尬赔笑。


    沈漪手垂在腰下,悄悄地扯了扯谢知玉的衣袖,求道:“逐英不要为难老板,这可都是好米。”


    谢知玉垂眸,望了望被她扯动的衣袖,手心蜷缩成拳。


    手心下,是彼此才知道的亲近。


    即使只是扯一扯衣袖。


    却好像扯动了他的心一样。


    他指了指铺子最上方的粟米,改口道:“本公子买你千斤粟米,明日送到城外四方庙中。”


    三锭银元宝放在林吟滔眼前。


    他两眼放光,转头对沈漪道:“多谢公子,多谢夫人!雨冷伤身,您二位吃了热茶再回去吧。”


    谢知玉听他所言,眉头微挑,却分明是高兴的模样。


    林吟滔便更加来劲地夸二人相衬。


    夸得郎才女貌天上有地上无的,沈漪要开口解释,却被谢知玉一把执起她手腕,拉着便出了店门。


    细微的雨声拍打着伞面,却盖不住沈漪突然的心悸。


    他掌心的茧子,一下一下摩擦着沈漪娇嫩的手心。


    紧握的力道寸寸侵袭,她能感觉到肌肤之下,谢知玉温热的血脉在流淌。


    马车启动,车厢里一片寂静。


    “逐英,你放开我吧。”沈漪放下小白,抬眸望着他。


    恳切的要求,合乎情理。


    相牵的手上那偷来的片刻美好,就这样烟消云散。


    “若是我不来,你就任由他那样欺负你?”谢知玉略带责问的语气责问,盯着她低垂了头,露出的鲜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垂。


    可沈漪却压根不畏惧,只是有些羞赫,他分明是嘴硬心软,在替她出头。


    她又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来。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京城店铺上千,全城都是屋舍,何愁寻不到躲雨的地方。


    若是被人瞧不起就要算账,那京城人人都有一本账要算,算也算不清了。


    因此沈漪并不觉得冒犯:“他只是说话难听些,并不算什么。店铺生意人很在乎门面整洁,我也理解。”


    和他走得近时,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热浪般的气息,就好像站在火炉旁边,还有那一阵令人安心的墨香。


    他今日如同解救她于为难的侠客,面上冰冷冷的,却实则热心得很。


    心脏怪异地扑通扑通跳着,沈漪浅浅地试探问道:“逐英这几日忙着?”


    一连五六日,谢知玉都不曾来给谢怀安授课。


    沈漪知道谢知玉担任尚书令,朝中事务忙碌,不是谢怀安所说的什么桃色之故。她身为兄嫂,受了谢知玉这样大恩,总要关切几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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