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夺嫂_一方青月 > 第6页
    “那日逐英唐突了嫂嫂,特意寻了此镯给嫂嫂赔罪。”


    “是和田红绿玉,绿中泛红,较之白玉更为难得。”


    谢知玉说话不紧不慢,面色冰冷,却紧盯着沈漪,漆黑的眼珠深邃如夜,几乎要把沈漪吞没般。


    身上隐隐传来一股松墨暗香,清冽而悠远。


    即使他并未暴怒,沈漪也明白他为人清傲疏离,并不似莲心所说的随和近人。


    “三弟不必多礼,我早已不记得了。”沈漪笑着回应他。


    守礼,疏远。


    浅浅的梨涡不多不少地浮在脸颊。


    随即她福身辞谢,就要转身离开。


    谢知玉面色一沉,用力一按玉镯在石桌上。


    难得的好玉,顿时碎成了四五块。


    玉碎清脆,听着像金子沉入水底,打了水漂。


    她僵愣在地,错愕地望着谢知玉,他竟然直接砸玉?


    简直是纨绔行径。


    沈漪惋惜,那玉石贵重,若是换了药,估计也能买到不错的补品给沈宁。


    “此物不能入嫂嫂的眼,嫂嫂便是不肯原谅逐英,逐英只好舍弃了这死玉,再寻过别的好东西给嫂嫂赔礼。”


    他砸碎了那精美的玉镯,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说话时也不看沈漪,定定地端坐亭中。


    整个人清凌凌的,虽是“道歉”,却浑身充斥着高傲。


    俨然一副架着沈漪,逼迫就范的模样。


    沈漪浑身不由自主地发颤。


    看着像个温润公子,实则是个混世魔王。


    沈漪咬唇深呼一口气,将那五瓣碎玉拾在掌心。


    “三弟言重了,我并不曾怪罪三弟,便也无从记挂三弟失礼之说。”沈漪找补服软,“此镯便算我收下了。”


    “不行,明日……”他正说着明日还要见面,沈漪哪里能如他愿。


    今日不遂了他,明日也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三弟!”


    沈漪进院子来第一次正视他的眼睛。


    冰冷瘆人。


    一如初见那日。


    她鲜少这般失态打断人的说话,肺里抽出寒气,舌面都在打颤:“我是俗人,喜欢金子,回头我拿金子镶补起来,便是独一无二的玉镯了,足矣。”


    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打量着她方才所说之话的真假。


    四目相对时,沈漪仿佛被他吸入了一处无底洞,不断地坠落、坠落,呼吸也不知被遗忘在哪个角落。


    脊背生凉。


    滴落一滴冷汗。


    直到他在无言中嗤笑一声,大步昂首离去,沈漪才松了一口气,腿软坐在葡萄藤下的游廊扶手。


    不管是笑,是静,那一双眼睛里透着冰冷,高高在上的疏离,都叫人不寒而栗。


    她温婉的面容上汗岑岑的,憋闷地拿起那一手的碎玉,敲了敲木头扶手。


    无力反驳谢知玉,只能为难这碎玉镯。


    心底嘀咕着,真希望不要再见到谢知玉了。


    ***


    月色朦胧,映照长安万户长街。广和楼灯火通透,笑语欢声。


    雅间里,陈衔白坐在上方,朝他举杯,半醉半醒地问:“如何?我替你选的镯子可好?”


    比起一脸端正自持的谢知玉,陈衔白更多了几分纨绔之气。


    他官职不高,姐姐却是当今皇后,和谢知玉皇亲国戚的身份倒相近,自小长大的情分,让二人走得越发亲近。


    “区区俗物。”谢知玉声音清淡平静,清瘦的指节拈过酒杯,将美酒一饮而尽。


    谢知玉其实不喜欢喝酒,两人聚在一起,时常是陈衔白喝酒,谢知玉喝茶,一聚就是一个下午。


    桌边一方巾帕,放在谢知玉手旁。


    绣着水面芙蓉,不蔓不枝。


    恰是沈漪那日给莲心拭泪的。


    莲心被谢知玉叫去问话,帕子掉了出来,他道自己可以代为偿还,让莲心把帕子拿出来。


    莲心想着谢知玉为人善意,便也给他转交了。


    可直到今日,谢知玉还未归还那手帕。


    这几日他休息不好,思来想去觉得是因为那日认错了沈漪,实在丢他英名。


    虽乍一听是小事,他却从未犯过如此急切的毛病。


    原本打算给她送枚镯子赔罪,此事便了了,他也不必整日介怀。


    没想到沈漪竟然看不上他的镯子!


    干脆他将沈漪夫妇赶出门去,眼不见为净。横竖母亲接待他们,也不过是闲来无事赏玩罢了。


    看他如此贬低这花了上百两银子的玉镯,又破天荒地喝了酒,陈衔白越发好奇。


    “你有意中人了?”


    外出江南道巡察一个月,回来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忙着关门奋笔疾书,而是叫他帮忙寻个玉镯,说要送给一个女人,且不是他母亲。


    太阳莫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陈衔白与他相识十年,知道谢知玉必定有异。


    只见素来冷淡自持的谢知玉,摸着洁白的下巴,下意识地回答:“一个六品小官之女。”


    语气轻蔑,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


    陈衔白颔首,自然而然地接话道:“给你当个通房也凑合。”


    可谢知玉却忽而脸色骤变,一脸严肃,满目森然。


    他惊觉方才陈衔白所问之事,眸光瞬间暗沉如望不见底的深渊。


    意中人?


    平生二十一年来,头一回感觉到,如此烦躁。


    啧,绝无可能。


    作者有话说:


    谢三:我lp竟然不收我的礼!岂有此理!反应过来的谢三:不对,我可不是说她是我的lp,听错了。


    第5章 第五章 为了谢怀安,她什么都愿意


    那日酒后,谢知玉便发了疯似的,没日没夜地把自己关在房中写奏折。


    一旁伺候的行夏胆战心惊的,睡也不安稳,只能跟着他在一旁熬。


    直熬了三天三夜,谢知玉才收起笔墨。


    行夏见状,安心地倒头就睡,压根没看到他家公子连官袍都没有换下,就径直去了清心苑。


    清心苑,晨曦初微。


    石桌上摆着两碟枣糕,甜茶热气腾腾,冒出一股甜腻香气。


    旁边放着一盘洗净摆得整齐的甜樱桃。


    谢知玉给冯青阳看自己指尖沾染的墨渍,讨好说道:“儿子请安来迟了,母亲不要怪儿子。”


    虽是熬了几日,可他面上却容光焕发,精神奕奕。


    “替圣上办事要紧。我儿辛劳,快来坐下。”冯青阳拉他坐下。


    谢知玉声音清润,翩翩而问:“母亲怎么喜欢吃樱桃和枣糕这些甜食了?”


    冯青阳随口道:“给漪娘备着的。”说罢,她让人给谢知玉换上了一杯淡茶。


    微风徐徐里,猝不及防地传来那个名字的讯息。


    谢知玉眸光一凛。


    听这话,是沈漪要来的样子。


    他并未接话,反而不动声色地问:“母亲不是来信说给儿子寻了一门通房吗?怎么也不见人?”


    心里一道声音警醒着,他不必在意沈漪,若是有了欲.念,那就见一见通房也无妨。


    这头冯青阳难得听他主动问起通房一事,喜不自胜,只道:“正在调教呢,再过几日,就送到你侍郎府上。”


    不过几日的功夫,他还是能等的。


    冯青阳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道:“你前几日见过怀安了,他虽说不是什么大才,这些日子我瞧着,也算识礼数。”


    “你若是得空,便回这府上住着,家中替你操劳杂务,你去指点指点,好叫他夫妇在京城安身。”


    一半是为了沈漪和谢怀安,更是为了冯青阳自己能多些看到儿子。


    这话才起,那头谢知玉的拒绝已经脱口而出,他咬牙切齿道:“我、才、不、去!”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并非意气用事,谢知玉又补充了一句:“嫂嫂讨厌我,我何必去讨嫌。”


    他不说倒好,一说这话冯夫人便透过那股酸腐之气,知道他是在闹性子。


    谢知玉三岁启蒙,为人端方,从未编排过一个女子的不是,何况还是只在前几日寿宴上初见过一回的兄嫂。


    如今张口就说沈漪讨厌他,必定是少爷脾气上来了又在闹呢。


    冯青阳只当他是长久的不近女色,有些孤僻,便顺嘴替她分说了一句:“她出身低微,有时举止小气,是眼界使然,原也与你无关的,不必介怀。”


    沈漪为人和善,虽是消遣地接纳了他们二人,可这些日子,冯青阳确实觉得她还不错。


    见谢知玉脸上一阵红一阵绿交替着,冯青阳以为谢知动摇了,便添了一把火道:“莫不是你怕见着怀安,怕不能辅佐他中举?”


    这显然是激将法,谢知玉并不中招。


    可他又想到若是辅导科考,岂不是日日都会见到沈漪?


    方才还说不必在意沈漪,可此念如风起,瞬间撩动了他心上浅漪。


    星目微眯,嘴角浅笑难掩。


    正沉思时,素兰在院子圆门处传话道:“沈娘子来给夫人弹琵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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