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你们?念安已经和梦东领证了,还来纠缠什么?”
“无事不登三宝殿。十几年不闻不问,一沾上婚事倒一天跑八趟!”
赵丽红将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神色肃穆:“直说吧,你们这趟来,到底想干什么?”
直说?
他们哪敢直说!
肖母心虚地赔着笑:“我就是想看看念安,单纯看看孩子。赵老太,念安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您总不能连面都不让我见吧?”
肖念安烦不胜烦,推开房门走了出来:“看到了吗?看够了就请回吧。往常十几年不见你们露面,这几天倒是一趟趟地跑。你们是真想我,还是另有所图——真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念安,你怎么能这么想娘?我好歹生了你一场啊……”肖母说着,忙把身旁的肖园园往前推了推,“我带了你妹妹来跟你见个面,你们姐妹俩有十多年没见了吧?”
“我俩只差一岁,这一片就那么一个小学,我俩上的一个学校怎么可能十多年没见?您这借口未免也太拙劣了一些。”
肖念安知道她娘没安好心,却猜不透具体打的什么算盘。
只是她完全想错了方向——
“大哥的事我们帮不上忙。偷粮仓是集体事件,不是甄家一户能说了算的,您就别动这些歪心思了。”
【大嫂还是太单纯了……要不是有2货剧透,谁能想到亲娘会对女儿使出这种手段!】
【那肖园园更不是个东西!上学时就欺负大嫂,现在看大哥的眼神都不对劲……真不要脸,肚子里还怀着别人的孩子呢!】
甄梦妮也不哭了,朝着肖园园的方向厌恶地咿呀了几声。
这几声“婴儿骂”立刻引起了甄家众人的注意。
赵丽红连忙把孙子们拉到身后:“你们小两口带梦妮回屋,别出来。外头交给我们解决。”
孩子们不愿回避。
肖家人也同样不甘心。
“别!别让念安进去!”肖母几乎是在哀求,“就让我们单独跟念安说几句话吧!他们都结婚了,我们还能干什么呀?”
到底是亲生父母,村民们见肖母这副模样,也有些心软:
“赵老太,要是只说几句体己话,应该不妨事吧?”
是啊,毕竟是亲爹娘,许是有些私房话要交代……”
赵丽红冷哼一声:“体己话?他们是怕我们听见吧!肖园园,你是不是怀孕了?肖母,你非要单独谈,不就是想逼念安跟梦东离婚,好让你小女儿顶上去,让她肚子里的野种有个名分吗?”
肖母吓得连退两步,脸色煞白:“你胡说!我就是想跟闺女说几句话!你这老太婆不愿意就算了,怎么还污蔑我闺女清白!”
“我污你家闺女清白?若不是梦北去肖家村找同学玩,亲耳听到你们的谋划,我也想不到一个亲妈能对自个儿的亲生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念安可是你亲生的,哪怕你没养在身边,也不能嗑着一个孩子坑呀。”赵丽红气势逼人,“你说我污蔑,咱现在就去医院验,我就问你敢不敢验。”
甄梦北天真的在一旁眨巴眨巴眼睛。
而一旁的肖园园早就被吓软了腿,也就是顾着自己的名声,那嘴依旧咬死没有承认,“没有,不是的。”
路过的王主任适时添了把火,“你这肚子至少3-4个月了,我做了十年的产科主任,这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说完,王主任便离开。
但这话,无疑是给肖园园判了亖刑。
“你这死孩子,不是说只有一个月吗?怎么都这么久了?”
林玉芬冷笑道:“是你们自己当父母的不上心,肖园园肚子明显大的不正常,你自己生了4个孩子,连这都看不出来?还是说,是你们根本就不想看出来?”
“但无论你们带着何种心思,我都不允许你们糟蹋我们家的孩子。”
“现在立马离开我们村,我们不会主动上报到思想委员会,倘若你们不走……”赵丽红目光如炬,“就是拼尽我甄家全部人脉,我们也要让她肖园园跟肖大海去那里团聚。”
‘咚!’
拐杖重重砸地的声响,如同肖家人瞬间沉入地狱的心跳。
那三人是如何灰头土脸离开甄家村的,肖念安没有看见。
但在听说他们龌龊的算计后,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知道他们不喜欢我……可也不能这样作践我啊!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样的爹娘……”
【大嫂别哭!根本不值得为这种人流泪!他们压根就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正要安慰她的甄家人齐齐愣住,目光倏地聚焦在襁褓里的甄梦妮身上。
这话什么意思?
肖念安不是肖家亲生的?
是捡的?还是别人家的孩子?
甄家人急得心里直挠墙——
这小祖宗平时叽叽喳喳的,关键时刻倒是往下说啊!
可等他们再望过去时,小家伙早已睡得小脸通红,呼吸匀停。
“啧,小婴儿的睡眠就是好。”全家人无奈苦笑,“刚才还闹得天翻地覆,转眼就睡得这么香。”
第37章
肖念安轻轻替甄梦妮掖好被角,一个疑问忽然浮上心头:“梦北,你什么时候去的肖家村?我怎么没见你出门啊?
“啊——这个……”机灵的甄梦北瞎话张口就来,“就……大嫂没注意的时候溜出去的,去隔壁村找同学玩儿。”
“同学?”肖念安微微蹙眉,“可梦北你还没上学吧?怎么会有隔壁村的同学?”
她不是肖家那三个糊涂蛋,没那么好糊弄。
眼看瞒不过去,赵丽红叹了口气,解释道:“玉芬生孩子住院那会儿,咱们不都在医院吗?我在走廊撞见肖园园在做检查,打听后才知道是怀孕了。”
“当时没多想,可后来……她对象是肖亮,那家子全进去了。她这时候挺着肚子上门,能安什么好心?”
“其实也就是瞎猜,谁成想一诈就诈出来了。”
肖念安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她简直要气笑了,“他们……怎么能这样?”
“经过这一遭,我不信他们还好意思上咱家的门,而且无论是梦东还是咱家人,也不会同意她的要求。念安,别再为糟心的人伤心了,不值当。”
“我知道的,奶。”
肖念安本就是个爽利性子,被众人宽慰一番,哭过一场,心里的郁结也就散了大半。
刚擦干眼泪,就听邮递员在院门外喊道:“赵老太,有您的信,两封!”
甄梦北小跑着取回信件:“奶奶,信。”
“梦东,看看谁寄来的,给奶念念。”
甄梦东接过信封端详:“一封是小叔的,另一封是……四叔的。”
赵丽红膝下共有五子。
长子甄远见,正是梦东、梦西、梦南、梦北和梦妮的父亲。
次子甄远海,3岁那年在车站被人拐走,至今下落不明。
三子甄远行,也住在甄家村。但因家里人口太多住不下,七年前分了家。
老大家住村头,老三家住村尾。甄家村地盘大,若不特意走动,平日难得碰面,但两家关系始终亲近。
老四甄远河,因着木工手艺的基础,在江城找了一份木工手艺的活儿,从学徒到铁饭碗,可这一走就是十年。
老五甄远进,八年前村里征兵时离开了家,自此再未归来。
虽说两个儿子都离家在外,做法却天差地别。老五自打走后,每月雷打不动寄回十块钱,附上一封报平安的家书,让家里十分安心。
可老四甄远河就不同了。除了七年前那封告知结婚的信件外,期间再无任何音讯。
“我还当他死在外头了!倒还记得往家写信。”赵丽红撇撇嘴,别扭地吩咐,“先念你小叔的。”
甄梦东知道奶奶口是心非,利索地抽出甄远进的信读了起来。内容无非是报平安、嘱托老人保重身体。
可轮到甄远河这封——
甄梦东声音都扬了起来:“奶!四叔说要带家人回乡看您!”
“信上说他们21号的火车,从江城到新县要两天。今天都23号了,得赶紧借牛车去县城接四叔才行!”
赵丽红脸上闪过一抹喜色,却又强压下去:“回来就回来,有什么可高兴的,这么些年,还记得家的位置吗?”
“还真不一定。”
甄远见的房子是分家后,用他的工资新盖的,但甄远河离家时,他们家可还没分家呢。
若是让甄远河自己走,指不定还真会走错门呢。
“奶,估计四叔该到家了,我去安排牛车,亲自将您儿子给您接回来。”赵丽红别别扭扭,“你别去了,让你华叔去接一下,十年不见,你们谁认识谁呀?”
“你骑个车去镇上,看有没有肉或者糕点、糖啥的,上次结婚全用完了,也没时间补,可不能让人头一次上门,觉得咱们穷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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