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也没办法。


    “相信警察吧。”余淼按住他的肩,“我现在的任务就是看着你。”


    柏想呼吸又急促起来。


    “你猜我为什么来这儿?”余淼解释道,“三木前面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你可能有危险,让我来看一眼,顺便带个塑料袋。”


    柏想眼眶里的红泛到了眼尾。


    “也不说带塑料袋干什么。”余淼无奈地科普,“呼吸过度尽量不要用塑料袋,容易窒息,最好用有透气性的袋子。”


    柏想已经冷静下来,闻言勉强笑了下。


    郁森一般不拿塑料袋,他都直接上手。


    “报警啊!”郁森又一次摔在地上,恼火地扭头,“你刚人没掉下去脑子掉下去了是吧!”


    “我报、报不了。”辛昕然正在哭,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看刀疤男,“不能报……”


    估计是怕被报复。


    房间里已经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棉絮,地上还有破碎的花瓶。


    刀疤男掏出刀的时候,辛昕然浑身一抖,擦了下眼睛才彻底看清:“你,你不能捅他!”


    刀疤男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朝郁森走去。


    “说好了的,就是爆料报复一下……”辛昕然颤着声阻止,“你这样,赵先生要坐牢的。”


    刀疤男偏头,讥笑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到底还是顾虑了些,只是抬起脚,搁郁森手上狠狠碾了下。


    郁森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直接抬腿踹了过去。


    刀疤脸又升恼火,弯腰拎起郁森的领子,正要抡拳时,外面传来了警车声。


    他倏地一顿,松开手,指着郁森冷笑:“算你走运。”


    随后收起刀,踏着一地的碎瓷片离开了房间。


    郁森微微松了口气,瘫在地上,浑身都疼,一句话都不想说,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回去一定要问一下余淼在哪练拳。


    别看他平时制服柏想轻轻松松,对付这个刀疤男却不是一星半点儿的吃力。


    辛昕然跪爬过来,试图把他抱起来:“森哥,你没事儿……”


    “滚!”郁森对他已经彻底失去耐心与体面,“离我远点。”


    郁森爬到一边,靠着墙坐起来。


    思考几秒又觉得不保险,万一警铃声是假的,万一酒店是同谋……


    靠。


    郁森撑着墙,一瘸一拐地进入卫生间门后猫着。


    辛昕然也跟了过来,梨花带雨、抽噎地看着他。


    警察进来的时候,郁森准备出去,结果被辛昕然绊了一脚,不小心撞到门把警察吓了一跳,又被一个过肩摔砸在了地上。


    郁森看着天花板,痛苦得不想说话。


    警察自然认识他的脸,连忙道歉:“有没有受伤?”


    “身上被瓷片划了几下……现在又划了几下。”郁森面色扭曲,“手好像骨折了。”


    “……救护车就在下面。”警察又看向一直哭的辛昕然,“你呢?”


    辛昕然说:“我,我没受伤……”


    警察按住他的肩:“跟我们走一趟吧。”


    辛昕然边走边回头:“森哥,我出来了再去看你——”


    “别。”郁森受不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郁森现在只想见一只王八。


    也不知道王八怎么样了,余淼会不会生气,大半夜喊她去涉险……


    主要是郁森见到一条狗的时候直觉感觉不对劲,不好直接报警,又没黎拓的联系方式,孙浚那一米七多的小个儿还没柏想能打呢,才叫了余淼。


    和余淼的电话刚挂断,郁森准备给自己这边报个警,手机就被刀疤脸一脚踹了。


    去年刚换的新款啊!


    郁森原本要被送到就近的医院,但这块儿太偏了,他坚持要去市区的医院。


    身上没什么大伤,等一会儿也不妨碍,警方便没劝阻,一边开车送他一边做笔录。


    警察反问:“你觉得是那个姓赵的策划?”


    “和我打斗的那个刀疤就是赵镇川身边的人,应该一查就知道。”郁森曾亲眼看到他和赵镇川联系,“等等……赵镇川不会不在国内了吧?”


    赵镇川和辛昕然的事曝光有一段时间了,但赵镇川一直到现在才有动静,明显不正常。


    警察表示正在追踪赵镇川的位置,让他安心。


    郁森“隐晦”地透露了下自己的担忧,赵镇川出身京城名门,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草草放过吧?


    警察说:“放心吧,如果真是他一手策划,我们一定抓捕归案,这个事情的性质很恶劣。”


    明星的身份倒是其次,直播绑架黑客入侵阴谋爆料,对社会的负面影响很大。


    郁森微微松了口气,他记得之前柏想闲聊的时候说到过,因为年前一直挂在热搜上的那些“豪门案”,诞海的警方上至领导下至基层都是大换水,应该会负责任一点。


    笔录做完,警车也停到了医院门口,后面已经跟上来了几辆媒体车。郁森脱掉衣服给医生检查,没想到背上的几处伤口还挺深,需要缝针,还有点脑震荡,就办了住院,需要挂水。


    郁森临时请了个护工照顾自己,余淼和柏想一直到天亮都没出现。


    第二天吃上晚饭了也没出现。


    “你家里人不来看你?”护工阿姨操心道,“这么大事。”


    郁森“毫无怨言”地说:“都忙呢。”


    媒体的鼻子比狗都灵,已经盘踞在了医院门口,郁森理解柏想不方便过来,这事对于他来说简单,对于柏想来说却很麻烦。


    毕竟他不打算再演戏,性取向的影响微乎其微,可对于柏想的事业来说却是灭顶之灾。


    郁森的手机碎成了蜘蛛网,不方便看热搜,也不知道万利打算怎么公关。


    吃完饭,郁森思量了会儿,决定出去晃晃,虽然可能被媒体围堵,但是这会儿被拍到是一个人,对于柏想来说也是种澄清,自己还能帮忙说点什么。


    不过刚出门,就被两只手拦了回来。


    两位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地看着他。


    “……?”郁森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又是赵镇川的人,“谁让你们来的?”


    两人没有回答:“您现在还是待在病房里比较安全。”


    郁森心一沉:“柏想呢?他出事了?”


    什么叫现在待在病房里比较安全?


    赵镇川没抓到?还有后续计划?


    柏想不会被绑走了吧?!


    “柏先生没事儿。”保镖之一说,“您放心住院吧。”


    郁森不信:“手机给我,我给他打个电话。”


    保镖疑惑了下,掏出手机递了过来。


    郁森:“……”


    这么爽快?


    郁森敲出柏想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那边很快接通:“喂?”


    “你搁哪呢?”郁森问。


    “三木?”柏想的呼吸清晰地急促了些,不过很快平复下来,“我在公司,这边很多事情,我……”


    “行,知道了。”郁森隐约听到了黎拓的声音,干脆地说,“你忙吧。”


    黎拓一转头,就看到柏想拿着手机发愣的样子:“怎么了?”


    柏想说:“他挂了。”


    好不容易打来一个电话。


    “可能知道你忙。”黎拓说,“这个文案你看行不行?”


    内容大意是,柏想之前在剧组确实出了很严重的事故,那一段时间状态都很差,眼睛看不见,一个人不顾公司劝阻跑出去散心,碰巧撞见同样事业低谷期的郁森,两个人惺惺相惜化干戈为玉帛,成了朋友,并非网上传闻的关系,与赵的绯闻更是无稽之谈,会起诉辛昕然和一些坚持谣传的网友……


    柏想有些发怔,郁森这样喜欢坦荡的人,真能接受一辈子的地下恋情吗?


    可柏想也没法直接对外承认他们的关系,或是和郁森一样息影。


    就像郁森之前说的,黎拓和万利对他有知遇之恩。


    确定了公关方案之后,柏想陷在了沙发里,心神不宁地闭了下眼睛。


    一直到手机收到一条短信:你猜得对,他准备出国,拦下来了,放心吧。


    柏想看了许久,这才长出一口气,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这么多年过去,赵镇川还以为他和当年一样孑然一身好拿捏呢。


    柏想之前一直没做什么,并不是报复不了赵镇川,只是习惯性不把事情做绝。毕竟一来,赵镇川当年没直接胁迫过他,二来背景确实深厚,得罪死了没好处。


    “他倒是挑的好时机。”黎拓皱着眉,“刚好戴总昨晚在飞机上,根本收不到消息。”


    赵镇川前段时间被家里关了禁闭,最近几天才出来。柏想没和郁森说这件事,没想到就被赵镇川抓了空子。


    赵镇川顾虑柏想人在万利,怕得罪戴林暄,只能间接性地利用郁森报复他。


    “没关系。”柏想注视着空气,轻声呢喃,“我会让他进去蹲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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