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最不缺的就是泡面。
养伤套餐确实美味。
也不知道黎拓从哪搜罗来那么多菜式、口味、风格都不重样的餐厅,每天变着样投喂,顿顿都堪比五星大厨的手艺。
不过今天,郁森吃了几口就停了下来。
以柏想那种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体的尿性,不会把饭送给他自己就不吃了吧?
郁森被这个假设弄得冒火,收拾好碗筷就奔向了柏想家,走的地下室。
这次没敲门,毕竟奔着兴师问罪去的。
上到负一的时候,他对上了两道吃惊的眼神——
正坐在酒吧台前安静对酌的黎拓和柏想。
“……”郁森冷静了一秒,掉头就走,“不好意思,走错了。”
黎拓从椅子上下来,递给柏想一个疑问的眼神:“你之前不是说你们没戏了吗?”
“……现在可能还有点戏。”柏想望着郁森离开的方向,“明天孙浚送我回去,你别担心了。”
“行吧。”黎拓刚才看见了郁森手上的餐盒,“他来找你吃饭?你没跟他说我每天给你订餐?”
“……说了。”
“怎么,觉得我订的餐不上档次,得自己订高端一点的是吧。”黎拓哼笑了声,“还挺会心疼人。”
柏想摸了摸鼻子,哂笑了声:“是吧。”
黎拓知道他追夫心切,也干脆地道别,走之前点评了句:“你这回从哪找的造型老师?不行啊,一点不符合你的风格,以后剪头发之前先和我商量一下啊。”
柏想无奈地笑笑,向后摆了摆手,和黎拓兵分两路。
他快步来到地下车库电梯门口,一拉开门就看到对上了郁森不悦的视线。
柏想清了清嗓子:“你怎么……”
“我怎么来了?”郁森冷笑地重复一遍,“我是不该来,让你经纪人看见——”
柏想快速打断:“她知道。”
郁森:“……”
柏想一直没说黎拓知道他们的事,单纯觉得和“偷偷摸摸”的郁森谈情说爱很有意思。
不过这会儿必须说,郁森脸上的不爽都快溢出来了。
“之前我们在服务区的照片被发网上后,我就和公司说了。”柏想说,“大家都知道,抱歉。”
“……抱歉什么?”郁森说。
“那时候一心觉得只要我够努力,你一定会回心转意。”柏想笑了笑,“没考虑过你可能真的不打算回头,可能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段黑历史……”
“谈了就是谈了。”郁森皱眉打断,“不管会不会复合,我都不怕任何人知道,有什么可黑历史的?”
柏想看着他,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撞了撞墙。
他掩饰般地让开身子:“进来吃吗?”
虽然郁森不介意别人知道,但和黎拓一起吃饭多少还是有点尴尬,他把手里的餐盒递还给柏想:“算了,你们吃吧。”
柏想说:“她走了。”
郁森犹豫了下,还是跟着柏想进了门。
上到负一,郁森一眼就看见酒吧台上的两个酒杯,火气顿时又上来了:“你一个刚出院的人喝什么酒?黎拓也不管管?”
柏想说:“没喝……”
郁森大步走过去,端起柏想的酒杯灌了口:“学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是吧,不对,你本来就很会睁着眼睛说瞎——”
他倏地闭嘴,对上柏想含笑的视线。
“你有病…有毒啊。”郁森咬牙,“用红酒杯喝白开水?”
“酒瘾上来了,这样好缓解一下。”柏想说。
郁森无话可说,过了会儿才开口:“你把饭送我,晚上吃什么?”
柏想只好说:“没吃呢。”
郁森盯着他,简直火冒三丈想把柏想打一顿。
“再过一个月。”郁森努力心平气和,“我们找个拳馆比划一下吧。”
“想揍我倒也不用等那么久。”柏想不以为意,“我伤已经好了——”
“你好个屁!除了自我感觉良好还会什么?”
郁森把饭菜摊开,分了柏想一半米饭。
柏想吃了几口停下来,一抬头就对上了郁森幽幽的目光。
他只好端起碗,又叨了口米饭,咀嚼了两口之后终于说了实话:“其实……我吃过了。”
郁森一顿,简直想刀人:“刚怎么不说?”
“我……”柏想一肚子解释,最后斟酌地化为两个字,“就当我习惯性说谎吧。”
郁森气得发笑:“能不能实诚一点?”
“有点不习惯。”柏想不是指不习惯诚实,“这几天我们一起吃的饭都是我另外定的……和黎拓没关系。”
柏想一直都不是一个对人多坏的人,大多数时候都很体贴,对朋友,对同事,对合作伙伴……
不过通常情况下,对旁人的这种“好”都是出于社交性的目的,其实心里是无所谓的。
就像看到别人生病,柏想会关心、甚至帮忙买药,需要的话顺手照顾一下也无妨,但实际上对方生病难不难受,他并不在乎。
郁森不一样。
柏想难得真心地想对一个人好,对方是否知道这份好并不重要,反而最好不知道。
“这有什么好瞒着我的?”郁森无语到困惑,“你要和我说这饭是你特意为我订的,我不是会更高兴吗?”
柏想随便吃了口菜:“你会说‘真浪费啊大明星,黎拓订的餐你喂狗了’?”
郁森:“……我不会。”
柏想笑了下。
郁森还是没忍住问:“所以前几天黎拓订的餐呢?”
柏想说:“让阿姨吃了。”
郁森一愣:“哪个阿姨?”
“陈阿姨,我请的工人。”柏想说,“不过这几天都让她上的早班,中午之前就走了,所以你没和她碰上过。”
郁森哦了声,顺手捞过黎拓只喝了半瓶的香槟,倒进杯子里灌了一口。
对上柏想欲言又止的视线,他嗤了声:“你还真酒鬼上身了?看着,想都没想。”
好吧。
柏想把“这款香槟度数挺高”咽回了肚子里。
他估算了下,以郁森的酒量,这半瓶下去基本就醉了。
郁森还不喜欢小酌,喝什么都跟啤酒一个喝法。
果然,一顿饭结束,郁森的眼神都开始木楞。
柏想托着下颌:“明天就要分开了,今晚陪我一会儿吗?”
郁森过了会儿才说:“怎么陪?”
柏想说:“找个电影看看?”
郁森松了口气,点了下头:“好的。”
柏想带郁森去了旁边的公开家庭影院,里面珍藏了不少片子,他找了部小众的公路片,插进了机子里。
郁森看过这一部,挪到沙发上坐了下来:“你也看这个?”
柏想坐在了旁边,和郁森隔着一掌的距离:“以前不看。”
郁森没吭声。
柏想买的这张碟似乎是最原始的珍藏版,里面竟然有几幕郁森看了七八遍都没看到过的露骨镜头,当两位主角负距离地纠缠在一起时,郁森瞳孔顿时放大了。
他偏头看向柏想:“这什么?”
柏想说:“你不是看过吗?”
郁森有些焦躁难安,倒不是因为电影里的画面,而是当下这个私|密的、昏暗的影院氛围,柏想穿着柔软的居家服,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坐在他身边,领口开了两粒扣子,这段时间因为受伤而清瘦的锁骨若隐若现,往上是白皙修长的脖子。
好几次,他都感觉柏想靠了过来,回过神却发现柏想根本没动过。
柏想突然站起身。
郁森定了定神,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下意识问了句:“你干什么?”
“倒杯水。”柏想的话混在背景里的电影声中,有种模糊的暧|昧感,“你好像很渴。”
“有一点,酒喝多了……”
柏想看着他,缓缓弯腰,彼此的呼吸顿时拉近到了咫尺的距离。
郁森僵在了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人。
柏想一手放着沙发扶手上,一手撑着靠背,将郁森和电影里的旖旎画面隔开。郁森只能听到那些暧|昧的声响,承受柏想一寸寸下移的视线。
他清晰地知道,柏想在看自己的嘴唇。
“或者……”柏想轻声开口,“你想喝点别的?”
郁森几乎是瞬间有了反应,他掩饰性地拉了下衣摆。
柏想这一次本想跟着郁森的节奏来,把主动权交给他,所以这些天都没什么过界的行为。甚至这段时间的相处除了不能搂一块儿睡觉,基本没什么让柏想不满意的地方。
但微醺的郁森很有意思。
这让柏想想起早上刷到的一条短视频——
诞海一家动物园里刚出生几个月的小老虎,毛茸茸的,走路都不稳当,却总是警觉地看着周围人,被饲养员抱起来就嗷嗷叫,空有警惕心,却毫无威慑力。
而郁森当然是一只成年虎,被酒水腌红的嘴唇,收束在精心挑选过的衣服里的腰,还有那警觉又渴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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