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抢了郁森的角色,如果最后呈现出的效果面目全非,郁森估计会气死。


    黎拓皱眉:“再等等吧。”


    柏想问:“等什么?”


    黎拓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身上的伤都好全了?”


    “也不碍事,后面没有要脱衣服的戏……”看着黎拓的脸色,柏想识趣地改口,“我好像有点累,还是再休息几天吧。”


    休息在家无所事事,柏想除了陪两小只玩就是睡觉,外加一个找人帮买房。


    除了小时候被社会混混打劫的时候,柏想其实没太差过钱。相心虽然不怎么注意他,但是生活费一直没亏过。


    进入娱乐圈之后,柏想的工作排得很满,自然赚了不少,之前还有网友估过他和郁森的年薪,保守估计有六七倍差距……其实还得高个几倍。


    柏想还真没在钱这一块儿翻过跟头。


    所以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哪怕自己加价一百万,郁森还是不肯卖那套房子。


    第一位委托人因为脸上长痣被拒之后,柏想很快又找了一个,因为衣服上有猫毛被拒绝……


    后来郁森都懒得找借口了。


    第三位委托人因为是男人被拒绝。


    第四位因为是女人被拒。


    饶是柏想脾气再好,也恼火得不行,甚至想问问中介你这客户上辈子是头牛吧,脑子这么梗。


    不过这么一问,就会暴露前几次咨询房子的人也是他。


    尽管可能暴露得差不多了。


    既然决定清算,房子卖给谁不是卖呢。


    如果郁森一直咬死不松口,柏想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办法得到那套房子。


    挂在别人的名下?过段时间再过户给自己?


    可中间隔了一个人,柏想就没那么想要了。


    柏想拎起被褥蒙住头,闭上眼睛。


    最近睡觉都不用吃安眠药,不过还是会做梦,有的能记住,有的醒来就忘。


    以前吃安眠药都睡不了几个小时,现在倒是能一觉到天亮,还得靠闹钟唤醒。


    陪伴柏想多年的失眠好像就这么痊愈了。


    今天要去看心理医生,柏想起了个早,先去了趟宠物房。


    贰佰伍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探头看了看门口。


    柏想跟着回头,什么都没有。


    贰佰伍耳朵耷了耷,不过很快振奋起来缠着柏想不放,因为前几天一直下雨,没能出去玩,快憋坏了。


    柏想干脆把它也带去了咨询师的诊所。


    咨询师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姓何。他脸上挂着亲切的笑意,给贰佰伍拿了点零食:“我家也养了狗,你这只年纪不小了吧?”


    柏想摘下口罩:“十一岁。”


    咨询师点点头:“养得真好。”


    熟悉的开场。


    拉近关系,降低来访者的防备心,然后慢慢引导对方倾诉心事与秘密,这一套流程柏想滚瓜烂熟。


    何医生问:“最近睡得好吗?”


    柏想面上配合:“还不错,比以前好多了。”


    心里却在走神,如果将来不做演员,去考个心理咨询师的证也不错……就是不知道限不限制学历。


    何医生有些意外他的回答,一般来访者都会伴随一些睡眠方面的问题,柏想倒是相反:“你之前看过一段时间的医生,停掉了,这次是什么契机让你来到了我这里呢?”


    柏想的手机响了一声,低头瞥了眼,没出声。


    中介说今天下午看不了房,已经有别人预约了。


    何医生说:“最近有遇到什么事吗?开心的不开心的事,都可以和我说说。”


    “今天确实不太开心。”柏想缓缓抬眼,往后靠了靠,“我想买一套房子,买不到。”


    “……?”何医生掩盖住困惑,“什么原因呢?”


    柏想说:“房主不肯卖给我。”


    何医生问:“这套房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柏想回答:“他是我前任的房子。”


    何医生:“那原房主是……”


    柏想说:“我前任。”


    “……我想你应该知道他不肯卖给你的原因。”何医生说,“能和我说说吗?你们的分手愉快吗?”


    “不太愉快,他大概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了。”柏想笑了笑,“可惜我是个明星,他只要上网,就难免会刷到关于我的信息。”


    “不用上网。”何医生指了指,“对面商场的大屏就有你的代言广告,我站到窗边就能看到。”


    柏想点了下头,心情微微扬起:“所以他应该会难受很长一阵子。”


    何医生说:“只是一阵子吗?”


    “难道要为前任难受一辈子吗?”柏想不以为意,“太夸张了。”


    何医生看着他:“你呢,难受吗?”


    柏想没有避讳这个问题:“还好,最难受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何医生不置可否:“你为什么想买他的房子呢?”


    柏想说:“留个纪念。”


    何医生:“你好像没那么怨他。”


    “毕竟犯错的人是我。”柏想摊了下手,补充说,“当然,不是出轨这一类的错误,我只是骗了他一些事。”


    何医生说:“骗了什么?”


    比如不喜欢的时候骗他喜欢……


    喜欢的时候,骗他是晚安。


    柏想面对心理咨询师的时候其实很健谈,只是关于母亲的事不方便说,只能避重就轻地聊一聊“前任”。


    咨询时间是两个小时,结束得很快。


    贰佰伍和前台小姑娘玩得很开心,走的时候还念念不舍,一步三回头。


    小姑娘笑着摆摆手:“拜拜!”


    贰佰伍竖起了耳朵。


    柏想好笑地揉了揉:“下次再来玩。”


    何医生送他出门:“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柏想没有否决,也没有迎合。


    何医生和黎拓一样,认为这段感情既然没有原则性错误,在一起也会更开心的话,为什么不再试试呢?


    不知道何医生看不看文娱热搜。


    今天之后应该会查一下的吧。


    柏想刚想说话,余光瞥见了一个站在门口的男人,他拉着门把手,嘴唇嗫嚅了几下,隔着玻璃看着他。


    这么巧。


    柏想有些意外。


    “小章?进来吧。”何医生说完,笑着和柏想道别,“那我们下周再见。”


    柏想说:“好的。”


    他牵着贰佰伍,转身和门口的男人错身而过,几秒后,身后传来追随的脚步声,而后是何医生略带严肃地呼喊:“小章。”


    柏想没有给予多余的眼神,径直回到了车上。


    何医生口中的小章是他的上一位心理医生。


    柏想不知道他和何医生是朋友、师生,还是和自己一样来看病……


    不管哪一种可能性,都很麻烦。


    柏想给黎拓发消息说明了一下情况。


    “换个医生吧,我来跟何医生说。”黎拓打来电话,“章萧没纠缠你吧?”


    “不至于。”柏想这才知道上一任心理医生的名字,“主要是怕以后再撞上。”


    挂断电话,柏想回首揉了揉贰佰伍:“下次来不了了……对不起啊。”


    贰佰伍不知道听懂没有,耳朵耷拉了下来。


    它这几天的情绪一直不太高。


    自由活动的时候,它会趴在客厅的沙发上,透过落地玻璃窗远远地望着院子侧门,像是在等着谁。


    不知道郁森会不会觉得欣慰,虽然人白伺候了,但狗还念着他。


    柏想这辈子可能很难绕过和郁森有关的事了,毕竟郁森把猫和狗都留给了他。


    为什么房子不行呢。


    回到小区,柏想没急着回家。


    他把狗牵下来:“我们去公园玩会儿。”


    听到关键词,贰佰伍耳朵抖了抖,欢快地蹦跶了几下。


    真可爱。


    “和你哥一样。”柏想笑着走上小路,“去看看你哥的喵喵大军。”


    小区的流浪猫根据地在他家和郁森家中间的一片林子里,柏想没撸它们,只是从兜里摸出一盒罐头,准备倒进猫碗里。


    走近了他才发现,碗里还剩着一些鸡肉鸭肉干。


    物业每天也会来喂猫,不过据柏想观察,物业只会喂猫粮,这种零食一般都源于业主的投喂。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柏想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郁森。


    去小区后面的公园有三个门,柏想选择了最左边的那一个。


    散步中途,他数次都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可回头又谁都没发现。


    贰佰伍也没什么反应,和邻居家的狗你追我赶,刚冒绿芽的草坪上汪声一片。


    邻居是个退休的大学教授,和柏想关系还不错,逢年过节还会送一些东西上门:“你今年是不是出门了?我包了水饺,想给你送几个,敲了门没人开。”


    柏想抱歉地笑笑:“今年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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