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纳袋在后备箱里。
柏想回来的时候,远远看见郁森蹲在帐篷边,穿着皱巴巴的雨衣,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大狗,凌乱而可怜兮兮。
虽然0.6的视力不足以柏想看清郁森的表情,但郁森的情绪很糟糕不用看也知道。
得哄。
郁森听到引擎声抬起头来,看着柏想停车熄火,撑着伞走到面前。他抬起头,冷静地问:“你去哪了?”
“我申请过。”柏想打了一针防爆,“今天要找警察打听点事。”
郁森很直接地说:“我以为你是想和我一起去。”
柏想一愣:“警察只见亲属。”
郁森看着他:“你难道是吗?”
而且这根本不是重点,哪怕他不能参与谈话,只在停车场、在外面任何地方等着都——
郁森闭了下眼。
柏想静了会儿:“你怎么知道的?”
郁森说:“猜的。”
“我现在确实不是李明生的亲属。”柏想平静地说,“李想这个人从失踪的第四年开始,就已经被销号了。”
李想变成柏想,并非改名这么简单。
郁森一怔,拧起眉头:“你姥爷——”
“柏想是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他嘲弄地说,“所以从来没人扒出过我的过去,我的家庭,我的丑闻。”
因为“柏想”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他的前十九年是一片空白。
有这些的是李想,而李想已经死亡。
柏想抬起无名指,抵了下眼镜,冲着郁森笑了笑:“只有你知道我的以前。”
“……”郁森忍不住吐槽,“你这个表情像是要灭口。”
“嗯哼。”柏想弯腰,贴近他的脸,雨伞微微倾斜,“我和你在一起,接吻,拥抱,上|床,都是为了将来有一天好灭你的口……”
“别揣测我。”郁森没好气地抽了下他的腿,“我没这么想。”
柏想又凑近了一些,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别有目的吗?”
郁森盯了柏想一会儿,猛得扯过他的衣领,凶狠地吻了上来。
凉凉的薄荷味。
这不像一个吻,充满着无可奈何的发泄。郁森咬着他的嘴唇,卷着他的舌头,用力得仿佛要抢过来嚼嚼吃进胃里。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个红包~
今晚的更新要晚很多,大概凌晨两点这样,然后明天白天再加更一章。
第77章 发照片
郁森蹲着, 柏想弯着腰,这个接吻的姿势难度颇高。
特别是柏想还举着伞,吻得激烈的时候,总是很难控制伞的方向, 雨水第三次顺着倾斜的伞面浇在郁森头上的时候, 两人都没绷住, 笑出了声。
柏想直起腰,舔了下嘴唇:“你是一点不嘴软啊。”
郁森敛起笑意, 冷酷地说:“你这样的哪天被我咬死也是活该。”
“我错了,下次一定不单独行动。”柏想伸手拉了他一把,“手这么冰?”
郁森借力站起来:“你要在雨里等两个小时手也冰……淦。”
蹲太久,腿部血液不循环,麻得直不起来,只能以一个狼狈的姿势曲着身体。
“你昨晚不是两点才睡?”柏想有些吃惊地半蹲下来,掀开雨衣给他按腿, “我以为你起码要睡到八|九点。”
他五点起床去的县城,现在也才堪堪七点多。
“别按那儿……轻点!”郁森面色狰狞地扬着脖子, “有个王八精在旁边, 睡觉都不安稳。”
“对对对。”柏想说,“都是我的错。”
“承认自己是王八了?”
“你喜欢的话,没什么不能承认。”柏想说,“不过老虎和王八有生殖隔离, 要不还是算了?”
“你能生啊?”郁森拉伸着腿, “还生殖隔离上了。”
柏想抬头, 神色奇异地看了他一眼, 随后说:“就算不能生,老虎和王八也只能柏拉图啊……别说, 还有点符合现状。”
郁森:“……”
柏想站起来,把车钥匙递给郁森,又摘下眼镜上交。出去一趟,身上都是寒意,有些湿润的发丝粘黏了在眼尾。
郁森收起眼镜,抬手给他拨开:“你就作吧,都说不要长时间戴眼镜,还乱来。”
“今天不戴了。”柏想真想哄人的时候总是无往不利,“接下来你就是我的眼睛。”
郁森冷哼了声:“警察怎么说?”
“我买了早饭。”柏想说,“进帐篷边吃边说吧。”
郁森从副驾上找到了柏想买的两碗面,大概是预想到了他会生气,甚至提前给其中的一碗洒满了香菜。
“你真是个人才。”郁森不得不感慨,“做演员可惜了。”
柏想跟着他钻进帐篷:“那做什么?”
郁森盘腿坐了下来:“间谍,卧底,忍辱负重。”
“胡说。”柏想说,“哄男朋友怎么能叫忍辱负重?应该算甜蜜的烦恼。”
郁森拆了一碗面给他:“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特别让人反胃。”
柏想接过其中一碗,吃了一口,没有香菜:“习惯就好,不要总对我抱着以前那种关系的成见。”
嘴角刚刚勾起,就听郁森啊了一声,随后拿走了他手里的这一碗:“搞错了,这才是你的。”
柏想:“……”
“喜欢就多吃。”郁森说,“你前身份证都销号了,怎么会和当年的警察有联系?”
他记得柏想之前说是这个警察通知他李明生自|焚死亡的消息,可既然李想已经“死亡”,警察没道理知道柏想就是李想。
除非当年身份变化的程序中,有这个警察的手笔。
“我三年前主动联系的他。”柏想缓慢地吃了两口面,“三溪镇这种小地方,出了什么事都上不了新闻,没有亲缘的牵绊,再不主动打听的话,就算李明生和我妈的事情有了结果,我也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郁森若有所思,警察知道了柏想变了一个身份,却没有追究……除非他追究不起。
柏想那位姥爷的身份不简单啊。
郁森问:“你看到监控视频了?怎么说?”
柏想掏出手机递过去:“相册第一个。”
郁森一手托着碗一手滑动着手机,点开了视频。
老张家的这个监控不算高清,画质有点糊。
一开始就是一个普通的冬天早晨,起了一点雾,光看画面都觉得冷,田野上空无一人,偶尔有去镇上卖菜的老大爷老太太挑着扁担经过。
直到六点多的时候,一道人影突然从中心弄堂里出来,拎着一桶汽油,一瘸一拐地前进,整个人显得异常机械和麻木。
一直到油菜花田的中央,他倏地停下,扬起汽油桶浇在了头顶。
郁森放大屏幕,仔细盯着:“他点火前是不是回头看了一眼?”
柏想点了下头:“是。”
紧接着,李明生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要做什么,猛然惊醒,整个人哆嗦得像羊癫疯一样。
监控里看不清,他应该是拿着打火机,缓慢地移向自己的胸口,“歘”得一下!火苗瞬间窜了好几米高,李明生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哀嚎着在油菜花田里打滚,回头看向中心弄堂:“我错了!我对不起!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啊!”
声音随风传入监控的时候,已经变得十分微弱,要凝神才能听清楚。
李明生很快就喊不出来了,只剩时断时续的惨叫。
这时候已经有个跑步的路人报了警,还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一个灭火器,试图灭火救人。可惜火势已经蔓延,这种小体量的灭火器根本起不到作用。
消防倒是来的很快,五分钟就抵达了现场,可起火中心就是李明生,来的再快也没能救下他。
最后,一具面目全非的焦尸倒在黢黑的田野里。
“看不清楚。”郁森不断地放大缩小屏幕,“有时候窗口好像是有个人,有时候又感觉像是画质不好的错觉。”
柏想嗯了声:“警察最后也没在房子里找到第二个人的痕迹,只能以自杀结案。”
“不过根据李明生的表现,我倾向于真的有人。”郁森皱眉,“要么就是他嗑药了。”
谁自杀会选择自焚啊?
郁森只在电影里见过一些有信仰的人群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为生前的所作所为赎罪。
惩罚……赎罪?
郁森看了柏想一眼,有点无语:“你直接去路边摆个面摊儿吧,都不用开火。”
柏想碗里的面越吃越多,一点不见少。
郁森没好气地交换了两个人的面碗:“视频转我一份。”
柏想:“……好。”
人生第一次吃上别人的剩饭,可因为这个人是郁森,哪怕柏想心里已经本能地泛起了不适,第一反应却不是拒绝,而是去忍受、克制这份轻微的恶心。
这没什么。
情侣之间互相吃剩下的食物很正常。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