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想靠着座椅,打开双|腿:“现在坐实误会也来得及。”


    郁森抽了他胳膊一巴掌:“你丫也有病!”


    “是啊,不是刚发过病吗。”柏想弯弯眼角,“手机给我一下。”


    郁森冷漠地说:“求我。”


    “求你。”柏想配合地低声下气,“请给我用一下手机。”


    郁森从兜里掏出来丢在他手里,磨着牙说:“要不是怕你被人认出来,我今天怎么也得揍他一顿,坐实一下网上的谣言。”


    “对,吊起来抽。”柏想弯了下眼角,“你是因为他污蔑你所以生气,还是因为我被误会而生气?”


    “……”郁森踩下油门,“没区别。”


    柏想勾了下唇,偏头看向窗外。


    郁森把车开到烧烤摊处,和陶若智打了声招呼,随后顶着大雨扬长而去。


    他打开大灯,雨水一串串地砸下来,雨刷奋力地来回摇摆,两侧的树林幽影重重。


    后悔。


    应该满足一下蔡一恒送送的心愿,起码在前面开个路啊,真有什么窜出来第一个吓的也是他……


    柏想出神了好一会儿,才打开手机调出之前的未接来电,拨了回去。


    接通之后,柏想喊了声郝医生,接下来一直没出声。


    郁森听不清那边在说什么,只隐约感觉语气挺严肃。


    那老头又干什么……不会想用生病之类的问题逼柏想回家吧?


    电话持续了五分钟,临到挂断之前,柏想才惜字如金地说:“了解了,这段时间辛苦大家……按流程走就好。”


    郁森问:“怎么了?”


    柏想放下手机,无意识地转着手上的镯子:“我姥爷……去世了。”


    郁森吃惊地问:“怎么死的?生病还是意外?”


    “他前两年就因为偏瘫躺在了病床上,连自主呼吸都困难。”柏想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医生说一个小时前,他自己拔掉了管子,护士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最后抢救无效死在了手术台上。”


    郁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减慢车速,抓了抓柏想的手:“那你要……”


    “不。”柏想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下,“我现在就想和你一块儿……”


    郁森说:“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


    “发配吐蕃。”柏想无视了他的打断,语气平和又随意,“其它的都可以先放一边儿,都不重要。”


    作者有话说:


    迟到了……老样子二十个红包qaq晚上加更


    第75章 白桃味


    从山路开出来, 驶入国道以后,郁森长舒一口气。


    虽然国道上也没路灯,但春节期间,路上来往的车辆很多, 显得没那么荒寂。


    “后劲儿这么大?”柏想问, “什么结局?”


    郁森不是很想回忆, 不过考虑到柏想根本看不清陪他来玩,还是大概陈述了一下:“挺憋屈的, 一直被猪脸人追,杀到最后只剩男女主,最后男主角和猪脸人同归于尽,女主角活下来了出去报警。”


    “然后快片尾曲的时候,播放了警察进屋勘察现场的画面,发现只有男主角的尸体,猪脸人不见了。”


    柏想笑着说:“然后突然来个突脸的镜头是吧?”


    “对。”郁森啧了声, “上一秒还是女主角回到家和父母抱在一起的温馨画面,下一秒就给我看这玩意儿。”


    “也算是恐怖片的惯用套路。”柏想倾身搓了搓他的背, “呼噜呼噜毛, 吓不着。”


    郁森瞥了他一眼:“你真没装睡?”


    “不算装吧。”柏想说,“一开始真睡着了,你腿躺着挺舒服。”


    郁森目视前方:“什么时候醒的?”


    “你揪我嘴巴的时候。”柏想笑着叹了口气,“刚揪完死皮, 嘴唇最脆弱的时候, 你给我涂薄荷感的唇膏?谁能不醒啊。”


    “它里面有药物成分, 可以防唇炎。”郁森评价:“娇气。”


    柏想轻轻抿了下唇, 现在嘴巴都还凉飕飕的。


    “你接下来每天都得涂,特别是睡觉之前。”郁森嫌弃地说, “不然每天早上起来嘴巴血糊淋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柏想确实有唇炎,一般都是冬天发作,不过家里的湿度足够,这几年很少再出血。


    脑子里突然闪回今天早上,郁森像只大型凶兽给同伴舔舐伤口一样、舔他唇上的血……


    好像是摊开了血肉,把一直浸透在潮湿里的心脏也拿出来晒了太阳,整个人由内到外的暖和。


    很舒服。


    大概是这段时间里,柏想和郁森所有亲密行为里最舒服的一次,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反感与恶心。


    虽然最开始惊了一下。


    但最后就像冬天就该躺在充满阳光味的被褥里一样自然熨帖。


    柏想的呼吸急了些,不太熟练地跷起二郎腿,偏头看向窗外。


    先前郁森以为他睡着,给他剪指甲的时候也是……一种令人安心的、与情|欲无关的亲密感。


    所以哪怕已经醒了,他也不是很想睁眼。


    车子刹停在陶若智家后院,腿被郁森抽了一巴掌:“坐车跷什么二郎腿?有没有点安全意识?”


    “……”柏想看着他。


    “以前谁在节目上高谈阔论说跷二郎腿不雅观的?”郁森从那边下了车,“等会儿就给你拍照发社交平台。”


    柏想:“……”


    这贰佰伍简直比贰佰伍还贰佰伍。


    他放下左腿,十分意外自己的反应。冷静了大概五分钟,他拉开车门走了下去,清晰的雨声噼里啪啦地响在耳边。


    “你下来干什么?”郁森刚搬完一趟东西,一回头就看见他在淋雨,立刻走过来把他塞回副驾,“老实坐着。”


    柏想无奈:“你把眼镜给我,不就可以一起搬了?”


    “又想骗眼镜。”郁森探身给他绑上安全带,“再出来抽你啊。”


    “……你比我爹还像我爹。”柏想说。


    “拿我和李明生比?”郁森震惊又不服,“他凭什么和我比啊!侮辱我?”


    柏想懒得听他絮叨,手从他腋下穿过,揽着背带到身前,低头亲了下:“乖,去忙吧,喜欢干活就多干点。”


    郁森本来只是想让蔡一恒在镇上超市帮忙买一下物资,没想到他直接去了县城,不仅买全了郁森单子列的物资,还有添了很多东西。


    他的意思只要郁森后备箱能装下,能带多少带多少。


    郁森接受了他的好意,尽量都搬到了车上。


    随后拍了张照片发给蔡一恒,又从后门走到前厅,他掀开帘子,看到满堂的客人犹豫了下。


    好在陶若智老婆刚好回头看了眼,立刻放下手里的烧烤,拎起手边的一个袋子走了过来:“要走了?”


    身为一家人,她自然知道陶若智这几天都在陪老同学,而且似乎知道郁森的演员身份。


    “是啊。”郁森笑了笑,“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


    “哪有的事。”她笑得很爽朗,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老陶让我帮忙做了点吃的给你们带上当宵夜。”


    “谢谢。”


    “客气什么?你们开车注意安全啊。”


    因为店里很忙,聊了两句她就又回到烧烤架前忙活起来,没作多余的客套。郁森笑了笑,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碰到她家大点的那个小孩。


    小孩拿着一个课本,小声说:“叔叔,能给我签个名吗?”


    估计是被父母叮嘱过,不要打扰他们,所以有点紧张和心虚。


    “不行。”郁森严肃地说,“我最讨厌数学,换个科目吧。”


    小孩愣了一下,立刻蹭蹭蹭地跑开,这次拿来了一个崭新的笔记本。


    郁森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犹豫了下又加上一句:永远自由。


    回到车上,郁森心情还不错地哼起了歌儿。


    柏想抱着总裁,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毛:“晚上住哪?”


    “先往前开,看雨能不能小一点。”郁森说,“你这刚睡完的应该不困吧?”


    “今晚都不一定睡得着。”柏想坦诚地说。


    “因为你姥爷?”


    “算是吧。”柏想说,“死得有点突然。”


    “他还有别的小孩吗?”郁森问,“后事谁处理,你姥姥?”


    “没有其他小孩,姥姥走四年了。”柏想语气淡淡,“先让他在太平间待着吧,不着急。”


    郁森第一反应是不太好,不过转念一想,那老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死之后的一切都是虚的,火化也好,入土为安也罢,都和曾经活着的那个人没什么关系了,只是生者的仪式。


    “最好和黎拓说一下。”郁森说,“别让人趁机拿这个事做文章。”


    柏想接受了他的建议,消息一发,黎拓就打来了电话,先是问了下情况,随后是宽慰:“那你现在回京城?我帮你买机票?”


    “不回。”柏想说,“我和姥爷没什么感情,就是和你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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