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森腿不麻了以后,把椅子送进屋内,又回来拉了他一把:“不知道街上有没有干洗店。”


    柏想抓住他的手,站起来:“镇上估计没有。”


    郁森说:“那等什么时候去看望李班的时候,送去县城洗吧。”


    他们已经报废了好几件外套,不洗后面没得穿。


    柏想嗯了声。


    郁森松开他的手,领着人穿过客厅。


    柏想能感觉到他有点不高兴,不知道是因为之前的张大爷,还是因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想了想:“我等会儿给……”


    楼梯突然传来“咚”得一声闷响。


    这种十年没人住的房子里,发出这种声音多少有点吓人。


    “应该是老鼠。”柏想抖抖手,“轻一点。”


    郁森连忙松力,柏想的手被他握住了一圈红印,好一会儿才褪下去。


    “你家要有老鼠,这楼梯下面不得啃空了?”郁森走过去敲了敲,声音听着挺沉,应该还没咬空,“要不要买点老鼠药?”


    柏想看着楼梯的方向,扯了下嘴角:“没所谓。”


    郁森见他是真不在乎这栋房子,也就没多说:“那回去吧。”


    他们绕过张大爷家,回到了牛家村。


    总裁正端坐在院子的墙头上,远远地看着他们。


    虽然牛家村不剩几户人,但还是大年初一该热闹还是热闹,留下过年的两户人家门口都停了好几辆车。他们的路过的时候,还有人探头看。


    郁森抓着柏想的胳膊,加快脚步回到家里。


    贰佰伍正蹲在院子里面的墙边,眼巴巴地抬着头,盯着总裁晃来晃去的尾巴。


    见他们回来,顿时一阵低吼。


    郁森弹了它一个脑瓜崩:“院子这么大不够你玩啊?”


    “别打它。”柏想拍了下他的手,揉了几把狗头,“年纪大了骨头脆,弹坏了怎么办?”


    贰佰伍顿时哼哼唧唧地拱进亲爹怀里。


    郁森:“……”


    不是你不让它出门的吗?搁这装什么红脸?


    柏想松开贰佰伍,笑着跟上他:“再去量一下|体温吧。”


    “量个屁。”郁森说,“肯定退烧了。”


    回到房间里,郁森脱下脏兮兮的的外套,琢磨着去浴室把袖子上的几滴血弄掉……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推力,他一时不防扑倒在了床上。


    柏想压了上来,亲了亲他的耳后发际线。


    这个位置比耳朵还痒,郁森下意识缩了缩,推断柏想是想亲耳朵,但眼拙,亲歪了。


    柏想两只手都钻进了他的衣摆,往上一捋,郁森抖了下,呼吸有些艰难:“大白天的,你干——”


    一根冰凉的水银体温计塞进了他腋下。


    “……”郁森闭上嘴巴。


    柏想体贴地帮他掖好衣服,迤迤然地起身:“乖乖量体温,别乱动。”


    五分钟后,郁森看着体温计上的三十八度二一声不吭。


    “老实躺着吧。”柏想把他按在床上,拉着被子盖上,“你这还在体温上升期,手冰凉。”


    早上那会儿体温应该是稳定状态,结果出去一趟,体温又开始升高。


    郁森确实觉得有点冷。


    柏想说:“车里有退烧药吗?”


    “有。”郁森说,“我去——”


    “躺着。”柏想按着他的肩,“在哪儿?”


    “……后备箱里有个蓝色的登山包,最外的夹层里有个药包。”郁森说。


    虽然几乎没有发烧的经历,但郁森户外运动时见过的因为药品准备不足的惨剧太多。他通常都会把所有东西配备齐全,哪怕大概率用不上也要以防万一。


    柏想很快带回了药包,又去厨房摸索着烧了一壶热水端过来。


    “等会儿再测测,体温再升就得吃药了。”柏想站在床边,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看电影吗?”


    “看吧。”郁森无所谓,“找个国外的电影。”


    之前一直在路上,不会觉得没事做,如今在家里躺在床上,竟然真的感觉有点无聊。


    又不好玩手机,毕竟网上对于他们来说多是负面信息。


    柏想遵照郁森的指示,把车里的投影仪搬到了房里。他特意选了部爱情片,也靠坐到了床上,挨在郁森旁边。


    看了一小半,郁森才偏头:“你听得懂英语吗?”


    柏想叹息一声:“现在才想起来问是不是晚了?”


    郁森咳了声,他不想看国内的电影主要怕看到熟人,很出戏,更不想看他和柏想的片子:“那换一个。”


    “听得懂。”柏想按住他的手,“为了维持富二代留子人设,多少得下点功夫。”


    “……”郁森瞥了他一眼,“我想起来了,你好像上过那种去国外旅游的综艺。”


    “只参与了一期……”柏想说,“就是这综艺碰到的屈翔。”


    “你怎么对他了?”


    “非得是我怎么对他?”


    “以我对你的了解。”郁森掐了他一下,“大概率是你先释放的‘善意’。”


    “你看到一个正失恋、站在河边寻死觅活的年轻人难道会选择无视吗?”柏想说,“何况是我这样的‘人设’,还有摄影师跟着。”


    郁森啧了声:“别总人设人设的,这么记仇?”


    柏想说:“被牛哥传染了。”


    郁森在被子里掐他的腿:“再说一遍。”


    “被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帅气逼人,气质不凡的——”柏想顿了顿,“虎哥传染了。”


    郁森没忍住骂:“你有病啊?”


    柏想抱怨:“总是明知故问啊。”


    “……”郁森手动捏合他的嘴,“听你的电影吧。”


    电影的画面对于柏想来说就是一团高糊油画,两个模糊的人影在模糊的场景里,一会儿融为一体一会儿泾渭分明。


    不过只听对话也能大概明白剧情,就是一对青年男女从相知相识到为了事业而异地恋,最后分手的故事。


    中间也有一些恩爱的情节,比如女方在这边生病发高烧,男方推掉很重要的会议飞了近万公里亲自来照顾……


    郁森说:“幼稚。”


    柏想笑了笑,按照郁森的标准,自己之前演过的很多剧应该都符合幼稚的标准。


    他倒是没什么感觉,演戏有很长一段时间,对他来说都只是一种达成目的的必经路程。


    况且现在很多观众就是喜欢这种自我感动、表演式的、没什么意义的表面爱情。


    郁森理想中的爱情……应该是灵魂共鸣,相互尊重理解,而不是很多电影电视剧里那样,两个连体婴儿的过家家吧。


    柏想勾了下郁森的手:“我有点晕,睡会儿。”


    主动提出的看电影,怎么说都应该一起看完……柏想心里叹息。


    郁森没什么不高兴,他往旁边让了让,把电影声音调小了些。


    柏想窝在他旁边,意识混杂着乱糟糟的思绪沉了下去。


    电影放完的时候,郁森垂眸看了一会儿。


    柏想侧蜷着身,脸贴着他的胯,呼吸绵长温热,仿佛很依赖他一样……闭着眼安睡的样子甚至有点干净纯粹。


    论一张好看的脸会给人带来怎样的错觉。


    晚上两人都懒得折腾,把昨天剩下的饺子煮着吃了,柏想还是不太舒服,督促郁森吃了颗退烧药又睡了过去。


    郁森等了半个小时,确定柏想睡熟以后,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从柜子里找了件很久以前的外套穿上,弄乱发型,戴上口罩和墨镜出了门。


    将近两小时后,郁森带着一身寒意回到了房里。


    柏想从卫生间里出来:“去哪儿了?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买了点老鼠药放你家。”郁森随意道,“起码别让老鼠啃进你房间吧。”


    “……真能折腾。”柏想叹了口气,“你烧退了?”


    “好多了。”


    “诶,对,你是人形体温计。”柏想二话不说把他扯到床边,摸到桌上的体温计,扯开他的衣领塞进腋下,“夹好。”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个红包,本章二合一


    第57章 使坏


    “三十八度。”郁森嘚瑟地说, “降了。”


    “……真厉害。”柏想躺上床,拍了拍身侧的被褥,“快睡觉。”


    郁森听他的声音,撑着床凑过来打量了下他的脸色:“还难受?”


    “明天就好。”柏想顿了顿, “三木, 我对那套房子真没什么感情。”


    郁森说:“我知道。”


    柏想偏头, 温热的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语气平和:“我挺想感动一下给你看看, 可真的不想骗你。”


    “真能自恋。”郁森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啧了声,“谁要你感动了?我想做就做,关你屁事。”


    柏想知道他说的是实话,郁森从小就这样,活得随性,不论什么都可以总结为七个字“我看不惯, 我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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