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机会。”黎拓说,“戴总现在不见任何人,所有工作和约会都推了。”


    柏想没说话。


    “而且……”黎拓想了想还是告诉了他,“当初郁森和易盛接触的时候,戴总其实让人找过他,给的待遇很不错,还说让他去水姐的组。”


    水姐在公司和黎拓是竞争对手,郁森签来万利和水姐搭档,起码可以保证资源不会因为柏想受到太多“压迫”。


    柏想默然片刻:“郁森拒绝了。”


    “是。”黎拓理性地说,“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他自己选择的路,只能自己受着了。”


    了解完情况,黎拓准备走人。


    她本来想带柏想出去转转,吃个饭,不过考虑到某位失去内|裤的护工可能还在某个地方躲着……


    如果没发展出那种关系,为什么要在她面前藏一个护工?


    刚吃完炒饭的盘子都还没洗呢,总不能是柏想自己做的饭。


    啧。


    黎拓说:“对了,还有一件事,现在粉丝都很关心你的伤……”


    柏想说:“我听公关部的意见。”


    “行。”黎拓也是这个意思,“目前的想法是只承认骨折和创伤后应激障碍,其它的再说。”


    其实这么处理,日后柏想的眼睛恢复不了,那么粉丝一定会把所有炮火都集中到公司头上。


    可如今公布,又会引起粉丝的骚乱并给柏想带来很大的心理压力。


    黎拓说:“你好好休息,明天我陪你去复查一下眼睛。”


    柏想说:“好。”


    黎拓走之后,柏想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没有喝,有些走神。


    柏想不知道公司两年前找过郁森的事,他能理解黎拓不说的原因,大概是怕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公司的背刺。


    不过,他对于公司想签郁森其实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毕竟那一年他疯狂挤占郁森的资源,目的之一不就是这个吗?


    还有什么比把“死对头”拉进公司天天膈应更有意思的事呢……


    可惜,郁森拒绝了。


    柏想低低笑了起来。


    果然还是那个天真单纯的小可爱啊。


    虽然一开始来他家是找乐子,但后来竟然真的照顾起了他这个罪魁祸首。


    导致郁森不得不把工作室挂靠易盛娱乐的,最后被牵连得身败名裂的……罪魁祸首。


    沙发上郁森的手机响了起来,柏想才想起来某人还在他的“收藏室”。


    这会儿估计已经把收藏室的沙发有几条纹路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柏想摸了下眼睛,他看不了监控,没法知道郁森进去后是什么反应……


    “叩叩——”


    柏想敲了下才开门,这间屋子的光线很暗,他完全看不清郁森处于什么位置,只能听见有电影播放的声音。


    光听台词,他都知道是郁森的哪部作品。


    柏想走进去没两步,就被人用光碟抵住了脖子。


    不过完全没有其它直接或间接的身体接触。


    开始避嫌了呢,某人。


    柏想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说。”郁森加大威胁的力度,“收藏这么多和我有关的碟有什么目的?”


    柏想感受到了疼,不得不微微扬起脖子:“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啊。”


    郁森也看过不少柏想的作品,前提是他觉得这部拍的不错,也不可能是专门为了柏想而看……


    可这个电影房的目的显然截然相反。


    郁森嗤了声:“知己知彼用得着专门搞一间房?”


    “我看你电影这么私密的事当然需要单独的一间屋子,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什么关系?”柏想平淡的语气仿佛他在大惊小怪,“如果我的朋友们来我家玩,却看见一屋子你的碟片他们会怎么想?”


    郁森并没有被他糊弄过去。


    柏想是那种越讨厌一个人,面子功夫就会做得越好的人。


    比如郁森会因为烦他不去有他在的聚会,柏想却绝对不会,甚至不避讳和他打招呼。


    家里放点对家的作品碟,还会显得他是个体面人——虽然讨厌人,却能欣赏其作品。


    柏想抬起手指,轻轻抵开脖子上的光碟,啊了声:“你不会自恋地脑补了什么吧?”


    “你要是在我家看到这么一间屋子,你会怎么想?”郁森把问题抛回给他,“你很可疑啊大明星。”


    柏想笑了笑,他走向唯一的沙发,顺着扶手的弧度躺靠进去:“——还要找我一起过年吗?”


    郁森没说话。


    半晌,他啧了一声。


    柏想问出那个被搁置太久的问题:“你真想退圈了?”


    郁森心不在焉地嗯了声:“有点烦了。”


    他紧了紧腰间的毛毯,虽然柏想看不见,但在一个疑似暗恋自己的人面前半裸|奔……


    就算不是暗恋,在事业对家面前裸|奔就不诡异了吗!


    他就不该游这个泳。


    不就一个恒温泳池吗给你馋的!


    郁森恨铁不成钢地在心里唾弃自己。


    “烦?”柏想重复了一遍。


    “就像你说的,既然讨厌这个环境,还留下来干嘛?”郁森此刻的怅然真心实意,“我唯一喜欢的就是演戏。”


    柏想面朝荧幕,没有说话。


    郁森只能看见他高出沙发靠背一截儿的后脑勺。


    等电影的高|潮部分结束,柏想微微向后转了下头,一小半侧脸的轮廓因为荧幕的光影时暖时暗:“人多、缺资源的地方都大差不差——


    “如果真能顺利退圈,你打算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个红包。


    公路行倒计时中——


    第23章 狗吃了


    “嗯?”柏想说, “很难回答?”


    他调整了下坐姿,身体完全陷进了棕红色的绒质沙发里,两条腿交错着搭在右侧的扶手上,肩背倾向沙发对角。


    沙发被他的重量压出浅浅的凹陷,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慵懒、松弛。


    郁森恍惚觉得, 此时此刻的柏想像是脱掉了所有壳, 他毫无防备,前所未有的放松。


    余光里, 被荧幕放大的郁森刚刀完人,指尖的血蹭在脸上。


    “他”微微扬头,看着电影镜头呢喃:“来吧,只有你能缚住我了……亲爱的,别怕——


    “来捆住我吧,什么姿态都可以。”


    郁森和电影里的自己对上视线,感到无所适从的尴尬。


    他的角色其实是在对着监控摄像头说话, 只是怼脸拍会更有代入感。


    柏想笑了一声。


    郁森尴尬得都站不住,他光是想到, 柏想可能在过去无数个日夜里, 以现在的这种姿态“观赏”他的影视作品,后背就不受控制地寒毛竖立,心里好像爬满了蚂蚁。


    如果这个电影房是柏想买下这套别墅时设计好的,那它至少存在了四年, 一千四百多个日夜。


    而现在, 荧幕里的郁森本人就站在门口, 和自己公认的死对头讨论以后的事业规划。


    郁森撇开头:“不知道, 没想好。”


    太奇怪了。


    郁森没看柏想的反应,走到泳池边把自己的短|裤捞起来, 扔进了垃圾桶。


    他倒不介意这是狗玩的泳池,如果柏想没说谎,八十万打造的泳池肯定有自循环杀菌<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脏不到哪里去。


    只是前几天走的时候,郁森并没有带走所有的衣服,主卧的沙发上还有一套他的衣裤。


    郁森犹豫了下,没进主卫洗澡,换了条干净短|裤套上衣服下了楼。


    一个小时后,柏想才从暗室出来。


    他竟然把电影看完了。


    郁森简直无语,不知道他那一层又一层的龟壳下到底藏了些什么。


    柏想撑着拐杖:“我去二楼康复。”


    他没听到郁森的回应,不过他知道郁森没走。


    电梯门关上的前一刻,柏想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郁森一直不出声,柏想也不说话,仿佛就自己一个人。


    他轻车熟路地走进健身房,门口几个容易撞上的器械第一天就被郁森挪到了一边。


    他勾了下嘴角。


    郁森觉得他在笑自己,恨不得回到十几天前给自己一拳。


    柏想坐到垫子上,摘下黑色布条把两只眼睛都蒙了起来。


    郁森没忍住:“你干嘛?”


    柏想躺了下去:“太亮了,眼睛不舒服。”


    郁森说:“不开灯也亮?”


    这个房间朝北,窗外是竹林,屋里其实没多少光线。


    “一楼那种光线,不开灯才刚刚好。”柏想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自然地勾起抬高,“就像之前你在的时候一样。”


    郁森头皮一麻,差点掉头就走。


    柏想的眼睛见强光会不舒服,郁森发现这一点后,几乎没开过灯。作为一个视力正常的人,再暗他都能看见一点儿,不至于摔着。


    本来不过是举手之劳,被当事人这么直白地挑明,郁森颇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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