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郁森来负一“彻夜长谈”,喝醉的郁森半夜爬起来,几乎拿出了“性|骚|扰”的架势缠着他一起回砚溪过春节。


    到底谁傻缺。


    是什么给了郁森错觉,他们已经发展到可以一起过年的关系?


    而且还是回砚溪。


    柏想把手机解锁,丢了过去:“自己开权限,蓝色那个APP。”


    他要再睡一会儿,彻夜的梦让他身心俱疲。


    郁森偏身接住手机:“也不怕摔坏……你非在这儿睡?身体折得不难受吗?”


    柏想没理他。


    说是补觉,其实就是闭上眼睛眯一会儿。


    柏想晚上都睡不好,更别提白天。他猜测郁森刚才应该是在游泳,不知道哪来的泳裤……


    他听见了郁森离开的脚步声,不久之后又端着早餐下来了——


    食物的香气飘荡到鼻尖。


    郁森就坐在他旁边吃。


    狗玩意儿。


    柏想静静歪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听郁森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吃完饭后是一阵碎玻璃的碰撞声,郁森在打扫昨晚的残局。


    淅淅沥沥的水声紧随其后,杯子与碗都洗好了。


    柏想有点想笑。


    什么田螺小伙。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郁森走了过来,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洒在了他的额侧。


    停了好一会儿,郁森才拉开距离,自言自语地说:“还真睡着了……”


    下一秒,柏想骨折的左腿被拎起来,捋直了放在推近的茶几上。


    “……”柏想之后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腿上,怎么都觉得姿势有些别扭,他的意识却在这种别扭中慢慢沉了下去。


    摆钟二十点的报时叫开了他的眼皮,不远处传来一阵水声。


    他下意识望了过去,视野里一片模糊,却隐约能瞧见一片昏暗的蓝。


    那是泳池折射出水面的颜色。


    一道不同于泳池的肉|色人影从水里窜了出来,他的动作看不清,轮廓也看不清,只知道越来越近。


    “醒了?”郁森擦了擦脸,“黎拓给你打了两个电话。”


    “……你接了?”柏想抬手按了下眼尾,试图坐直的时候,肩膀传来一阵酸痛的呐喊。


    郁森顺手捞了他一把,手心还有湿润的水渍:“昂,我说你还在睡,她应该没认出我。”


    柏想说:“她没问你是谁?”


    郁森想了想:“没问,她好像有点误会。”


    “……”柏想心平气和地问,“你是演我男朋友上瘾吗?”


    “男朋友不是你说的吗,现在又怪我?”郁森从一旁的果盘里拿起一颗青枣丢进嘴里,“而且我想和她解释是护工来着,她没给我这个机会。”


    郁森还问她有没有急事,要不要叫醒柏想。


    黎拓直接把电话挂了。


    郁森端起另一个托盘,用掌心感受了下:“哝,吃吧,还热着,吧台上有洗好的水果。”


    柏想的嗅觉这才复苏,闻到了外婆菜蛋炒饭的味道。


    他吃了两口:“比秦奶奶做的差一点。”


    郁森啧了一声:“想损我就直接点,老太太不就给你做过那一次,多少年了你还能记得味道?”


    “味觉和嗅觉的记忆最长久,比眼睛靠谱得多。”柏想停下勺子,他说话的时候嘴里从不含东西,“秦奶奶身体还好吗?”


    郁森没接话:“吃完了记得给黎拓回电话,我再游会儿,你家这个泳池真不错。”


    柏想垂下眼角,看来不怎么好。


    想回砚溪有这方面的原因吗?


    吃完饭,柏想从沙发上摸到已经散开的黑布条,重新蒙住了左眼。


    他借着拐杖,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


    这一觉睡了四个小时,精神上是餍足了,身体却不好受。


    柏想听着泳池里的水声,想试探一下郁森昨晚那句“退圈”是认真的还是醉酒宣泄。


    可郁森就像只好不容易得水的鸭子,一直来回扑腾。


    郁森再次游到这头的时候,柏想幽幽开口:“别上来了,住里面吧,我不收你租金。”


    郁森扒着泳池边,抹了把脸:“你这个泳池造价多少?”


    柏想回忆了下:“八十来万。”


    郁森嘶了声:“万利和你分成多少啊才能让你这么败?”


    柏想说:“八成。”


    郁森扬了下眉:“难怪你一直不肯自立工作室。”


    只需要付出两成的收益,柏想就可以不用操心任何事,营销、公关、资源都有公司替他把控。


    最重要的是,万利在圈内的风评一直很好,从来不逼艺人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大概是老板出身豪门,不屑于此吧。


    “戴林暄还没找到吗?”郁森突然想起来,“这么久没消息,凶多吉少啊……”


    “已经找到了,还活着。”柏想语气淡淡,“黎拓找我应该和这事有点关系。”


    郁森愣了下,戴林暄失踪的时候,上热搜的频率比一线明星排场都大,如今平安回来,却是一点声儿都没有。


    估计是特意压了下来。


    失踪之前,戴家就爆出了不少丑闻,如今还和一些刑事案子搭上了边,哪怕戴林暄的名声一直不错,也难免会被唾沫星子淹没。


    “他不是凌汛遇难的吗?”郁森说,“一个多月了竟然还能活着,也是命大……”


    十二月中的时候,诞海市下面的一个小镇遭遇凌汛,郁森去做了一周的志愿者,曾远远地在受难者安置点看到过一次戴林暄。


    之后没多久,就听到了对方遇难失踪的消息。


    “嗯……”


    柏想正要说什么,脸色突然变了下。


    郁森知道为什么。


    另一头的电梯传来了运行的声音。


    “起来——”柏想当机立断地走过来,“跟着我。”


    “诶!地上都是水!”


    郁森怕他滑倒,只能立刻撑着楼梯杆子跃上岸,他没穿泳裤,起来的时候,泡水的短|裤直接被重力带到了脚踝。


    他手忙脚乱地拎起来,柏想回了下头,没发现他的窘迫,直接抓住他的胳膊带着往更衣室方向走。


    郁森差点被绊倒,抬脚的时候短|裤直接飞进了泳池里,他一步一回头:“我的——!”


    柏想充耳不闻,一个劲地往前走。他对负一的布局没有楼上那么熟悉,差点撞上墙。


    郁森不得不收回对内|裤的依依不舍,紧急捞了柏想一把:“不是,我们去哪儿?”


    他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电梯“叮”得一声。


    来不及了。


    柏想快走几步,摸索着按了下一侧墙上的挂画,一道暗门应声打开。


    郁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了进去。


    门瞬间合上,屋里一片漆黑。


    外面传来了第二个人的脚步声,凌厉而利落。


    这莫名其妙的偷情的感觉。


    柏想看着迎面走来的人影,语气冷淡:“有事吗?”


    黎拓气得发笑:“我是你经纪人,你这两天闹出这么多热搜,你问我有事吗?”


    “都是假的。”柏想说,“AI照片而已。”


    黎拓扫了一眼他的脸,冷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是AI?你看到了照片?”


    柏想:“……”


    黎拓一句接着一句:“初恋是假的,照片是假的,一条狗在你家看到郁森也是假的?”


    万利最近很混乱,老板戴林暄失踪,他那脑子有坑、什么都不管的弟弟成了代理总裁,黎拓忙得分身乏术,手底下另一个艺人昨天又在影视城那边出了点事……


    若非如此,一条狗那些堪比三流小说的稿子根本不可能有机会上热搜。


    虽然最终在一小时内撤了下来,但还是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响。


    毕竟郁森现在是一个“劣迹艺人”,和他绑成CP没有任何好处。


    柏想淡定地嗯了声:“都是假的。”


    黎拓扫了眼周围的水渍,抬手给他鼓掌:“身残志坚啊柏想同志,骨折了还游泳呢?这石膏可真防水,哪家医院打的给我介绍一下?”


    暗室里的郁森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下一秒,笑容就从他的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牛哥昨晚游了会儿。”柏想慢条斯理地说,“你以为是谁?这泳池不是一直它在玩吗,我怎么可能让人和狗用一个泳池。”


    “……”郁森猛踹了一下墙,你丫就祈祷黎拓眼瞎吧!


    墙体隔音很好,黎拓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泳池里的漂浮物。


    外面的说话声渐渐远去。


    郁森体会了一次盲人的感觉,暗室黑得让人发慌。


    虽然负一层也铺了地暖,但因为身上潮湿,他这会儿竟然有点冷。


    郁森没走两步就磕到了腿,疼弯了腰……幸好不是磕到双黄蛋。他缓了好一会儿,学乖了,顺着墙边儿摸索,找到开关打开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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