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想下令:“小牛,咬他!”


    贰佰伍几十斤的体重扑了上来,念在郁森这段时间喂养自己的情分,它没真的咬,只是叼住郁森的裤脚疯狂往柏想那边拉扯。


    郁森竭力拽着裤子,用口型说:撒嘴!


    贰佰伍跟着用力,两边牙都龇了出来。


    郁森两眼一黑,无声喊:没跟你拔河!


    柏想往这边走了两步:“还躲?”


    郁森只能把裤子脱了。


    贰佰伍叼着裤子,屁颠屁颠地跑到主人面前邀功。


    柏想接过后抖了抖,发现是睡裤,条件反射地丢了出去。


    迟疑片刻,他又回头捡起来,脸色发绿地仔细感受——


    棉麻的质感。


    不是他的睡裤。


    可以留下半条命。


    郁森飞奔下楼,躺在了客厅沙发上。


    听到拄拐下楼的声音,他佯装刚睡醒,镇定地伸了个懒腰:“早啊,开始拄拐儿了?”


    柏想一言不发地迎面走来。


    郁森好像才看见:“怎么又抱猫,嫌自己身上的毛病不够多吗?”


    柏想把猫放下,起身的瞬间一拐杖戳在了他两腿之间。


    郁森差点蹦了起来!


    操!


    他悚然地看着柏想:“不就亲了你一下吗?至于给我绝育吗?”


    柏想冷笑了一声:“你现在演得比护工好多了。”


    “谁演了?”郁森掏了掏耳朵,“你把我当成谁了?”


    柏想不理会他的装疯卖傻:“你这些天睡在哪了?”


    “沙发。”郁森面不改色,“保姆床太小,容不下我一米八五的大长腿。”


    柏想不跟他废话,弯腰按住他的衣袖,另一只手平移着摸上了他的腿。


    郁森常年徒步,大|腿非常紧实。当他浑身绷紧的时候,肌肉的轮廓格外明显。


    只是柏想抓的位置有点尴尬。


    掌心倒是精准落在了腿上,修长的指尖却不经意间蹭到了别处。


    柏想本不该知道这是什么,可它有点调皮地,跳了两下。感受到指尖超乎寻常的热度,柏想凝固在了原地。


    郁森发誓,他不是故意的!刚起床就是经不起玩笑。


    柏想一动不动,大有一直这样凝固到老的架势,郁森尴尬的同时有点无奈,轻轻咳了声:“再不拿开就不礼貌了啊。”


    他抓住柏想的手,小心且缓慢地抬到半空。


    随后立刻以逃命的速度跳出了沙发。


    “昨晚还亲个嘴就恶心到吐,现在却跑来占我便宜?”有了沙发的掩护,郁森笑得愉快,“你不会昨晚梦到我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柏想的喉结才轻轻滚动了下,像是在抑制上涌的酸水。


    他平静地问:“你在沙发上睡觉不穿睡裤?”


    “不穿舒服。”郁森没想到他还要计较这茬,“我平时在家连上衣都不穿,也就搁你这儿不方便。”


    “真是委屈你了啊。”柏想揪起贰佰伍的嘴筒子,“请问,为什么你的上衣和它嘴里的这条裤子质感一模一样?”


    “可能它比较喜欢这个口感吧。”郁森思考后回答,“要不你给它买一条?”


    明明裤子上还有你的体温!


    “滚、回、你、的、家。”柏想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指着门一字一顿地说,“谢、谢。”


    看来柏想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


    “走不行吗,非得滚?”郁森把麻利地穿上裤子,“滚了你又看不见。”


    柏想抬手捏了一下眉心,可又立刻想起来这只手碰过什么,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他立刻让这只手和身体隔离了半米以上,往卫生间方向去,进卫生间的时候还在门框上撞了一下。


    里面传来水流在指间摩擦的声音。


    郁森吹了声口哨,脸也要洗哦大明星。


    他走到玄关,穿上外套后顺手把猫捞进怀里,拉上拉链。


    他朝卫生间喊了一嗓子:“我带总裁串个门,有机会再给你送回来!”


    有个屁的机会。


    郁森良心未泯地给柏想发了三条信息。


    ——是你自己要摸的,这账不能算我头上。


    ——记得吃过敏药。


    ——谁报警谁是狗。


    郁森差点先一步被冻成狗。


    他出来的时候没穿外裤,外套里面也就一件睡衣,即便走的地下车库,到家的时候也差点冻成了冰雕。


    总裁从他怀里跳下来,巡视着新领地。


    郁森倒了杯热水,靠着吧台大手一挥:“全是你的地盘。”


    总裁喵得一声,跳上黑皮沙发。


    坏了!


    “别抓!”郁森一个箭步冲上去,捞起总裁的爪子好声好气地商量,“这个不行,走,有别的东西给你抓。”


    他不打算圈养总裁,所以猫房布置得很简单。


    一排柜子放猫粮罐头,一边一个猫窝,最抓眼的还得是对面满墙的双色麻绳猫抓板——


    深色部分勾勒出了一张简易的人脸。


    总裁勾着麻绳,几下就爬到了脸中央。


    郁森拍了张照,莫名有些心虚。


    他突然想起柏想的那个半成品猫房,还有装了一半的猫爬管道和楼梯。


    能看出来柏想是真心想养猫,只是时机不巧,突然出了事故。


    郁森最开始还怀疑柏想就是哪一次碰巧撞见了、发现自己特别喜欢这只猫,故意作对才抱回了家……


    还是阴暗了啊三木。


    郁森抱着猫回到自己的卧室,睡了个回笼觉。


    再醒来已经下午一点了。


    郁森一睁眼就想起来,柏想因为昨晚亲的那一下睡不着、一大早跑到保姆房找他打击报复结果发现没人……


    爽。


    郁森躺在床上爽了十分钟,才起来给自己和猫弄吃的。


    总裁吃习惯了防过敏猫粮,对他斥巨资买的超贵猫粮嗤之以鼻。


    郁森只好给它开了个主食罐头,又倒进去十几粒冻干,煮了根鸡胸肉。


    “大哥一定比他对你好。”郁森坐在一边给它洗脑,“那只王八表里不一,坏得出水,也就嘴软……”


    郁森抽了一下嘴,不说了。


    他找了个电影切片配饭吃,却没什么心思听,脑子里不断闪回柏想昨晚的样子。


    被亲的一瞬间,那张清隽的脸上扫空了一切虚假的情绪,只剩最真实的茫然。


    茫然得甚至有些单纯。


    随后才有憎恶与反感涌上眉心。


    以至于郁森事后乃至现在都有那么丁点罪恶感,也许自己真的过分了……


    吃饱喝足,郁森又找回了些许脑子。


    柏想那样的性格,又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还对这种事保持单纯?


    只是难以置信他真的会亲下来。


    而已。


    没有狗仔,郁森出门方便了许多。


    接下来几天他去了一趟疗养院,老太太的状态还行。


    他试探地问了下“向心”的事,老太太表现得很懵懂,根本不记得自己说过这个名字,也不记得见过余淼。


    其余时间,郁森都躺在家里吃外卖。


    柏想没有打电话来要猫,也没警察上门。


    郁森乐得自在,每天饱食酣睡,撸撸猫,只要不看新闻,不见私信,就没什么可烦的事。


    除了年关将至,心里偶尔窜出的那么点孤独感。


    郁森很少有这种感觉,归功于职业的特殊性,他更享受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徒步爬山……


    哪怕一个人在酒店吃着外卖过年,看到老爸在朋友圈晒出的全家福,他也能不屑一顾,比个中指拍到朋友圈仅那一家三口可见。


    可今年不太一样。


    或许因为见到了分别二十年的龙凤胎姐……妹妹,他心里产生了些许动摇。


    他和余淼在不同的环境里长大,迈入了不同的人生轨道,可他们的脸依然和刚从母亲肚子里出来一样相似,血缘的牵连拉扯依然强烈。


    又或许因为……他和柏想于同一年的同一天迈入了事业低谷。


    很难说这是什么样的巧合。


    志同道合的朋友尚且会因为时间分道扬镳,而相看两厌的人隔了近二十年仍然混在一个圈子里。


    甚至亲了个嘴。


    啧。


    “叮咚——”


    管家按响了门铃,没有人开门。


    他习以为常,把餐盒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微信发了条语音过去:“柏老师,余老师为您订的餐到了,今晚是上梨私房菜馆。”


    微信没有回音,管家拎起中午的厨余垃圾,转身离开。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蜿蜒的小路上,身后的门缓缓打开。


    柏想撑着拐杖,弯腰摸起份量不轻的晚餐。


    三菜一汤。


    某位年龄渐长、心智不长的“三好青年”出于某些心虚、愧疚的心理,人走了好几天也依然不间断地给他订餐。


    心虚是为偷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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