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昕然吗?可能性不大啊……
郁森轻轻叹了口气,将请帖揣进兜里下了车。
他顶着小雨往前走了十几米,转弯进了一条巷子里,出来后又绕进一家咖啡馆,从后门出去进入一家攀岩馆的停车场,拉开了一辆沃尔沃的副驾驶。
驾驶座上的人开口:“好久不见,三木。”
郁森看着这双和自己极其相似的眼睛,好一会儿没说话。
“很陌生吧。”余淼打趣道,“我看你就很熟悉,毕竟打开手机就能看得到。”
郁森说:“这几天在手机上看到我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先走吧,我怕等会儿有人跟上来。”
“先去吃饭?我已经订了一家私房菜,是你小时候的口味。”余淼将车开出停车场,“它家有AB餐,你要是口味变了我们也可以换。”
郁森没什么意见。
私房菜离得不远,十五分钟就到了。
郁森开门下车,缓缓关上门。余淼熄火下车,站在车头另一侧等他。
余淼个子很高,至少一米七五往上,不胖不瘦,气色看着还行,只是眼下有些青黑。
余淼摸摸脸,笑道:“还像吗?”
“像。”郁森绕过车头,“我留个长发就能替你上班了。”
余淼扫了眼他额头:“那估计不行,你怎么说也比我高个六七公分吧。”
“一米八四点五。”郁森朝她张开手,“抱一下?”
余淼一怔,立刻倾身揽住他的背。
余淼拍拍他的肩:“你看着比电视上瘦。”
“正常,上镜胖十斤。”郁森松开她,“昨晚没睡好?”
余淼嗐了声,转身往私房菜馆里走:“昨晚就没睡。”
郁森勾了勾嘴角:“虽然知道你很想见我但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余淼忍俊不禁:“确实激动……不过我昨晚值夜班。”
郁森明白了:“你是不是在医院上班?”
“对,骨科。”余淼抱歉道,“前几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车祸病人,召集各科会诊。”
包厢不大,两个人坐不会太紧密,也不会太生疏。
郁森来之前预料的种种情绪都没有出现,没有怨愤,妒忌,比较……反而很平静。
余淼生活得还不错,这让他有种难以形容的安心。
郁森问:“她……身体好吗?”
妈妈这两个字已经太久没喊过了,他有点说不出口。
余淼知道他在问谁:“大问题没有,小毛病一堆。”
她没有夸大,也没隐瞒,如实说了老妈的一些问题,比如腰特别不好,甲状腺长有结节……
偶尔夹着一些亲近的吐槽,一笔带过,不会让郁森有种“第三者”的难受。
一顿饭下来,郁森大概了解了余淼和老妈的情况。
当年离<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老妈自己身上没多少钱,去隔壁市做起了废品生意,日子慢慢越来越好……最近几年又回诞海搞起了酒店投资,暂时定居在这边。
而余淼本博连读,刚评上主治医师。
郁森不了解这行,不过柏想曾经演过一个二十九的主治医师,那部剧的编剧被网友疯狂吐槽不了解医学,人设太夸张……
只能说,艺术还是来源于生活。
余淼这个年纪能成为主治医师,在网上绝不可能寂寂无名,只是郁森以往没有关注这方面。
“妈一直没结婚?”
“没。”余淼说,“最近好像谈了个,还跟我保密呢,下次你问问她。”
郁森没否认这个下次,也没应承:“爸这边我没什么能和你说的,我知道的你应该都知道。”
余淼说:“那多说说你自己。”
郁森哑然。
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他的近况都能在网上看到,私下里……
郁森想了想:“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一百五,未婚,单身,职业是演员,不过最近迎来了低谷期……”
余淼听到了单身,看来上次是自己误会了:“刚不还八四点五?”
郁森扬了下眉:“头发和鞋底一起给我凑个五毫米不过分吧。”
余淼乐了会儿,气氛逐渐安静下去。
她斟酌地开口:“你被公司连累成这样,有什么解决方案吗?”
郁森看着她:“万一不是连累呢。”
余淼也说:“我们二十年没见了,你就这么出来和我见面,不怕我把你卖给媒体?”
郁森哽了下,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他从小就说不过余淼,果然不该和她打嘴仗。
他犹豫了下,跳过了这个话题:“你想见见奶奶吗?”
余淼说:“好啊,你方便吗?”
“她住在滨城疗养院,那边私密性还不错。”郁森看了一眼她的脸色,“也不着急,改天约个时间。”
“就今天吧,我下次休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余淼叹了口气。
吃完饭,两人又驱车前往疗养院。
郁森抢了驾驶座,想了想还是说:“我的事没什么办法,你们别操心,等警方结案就没事了。”
余淼没说话。
就算警方能结案,已经造成的影响也很难抹除。
余淼问:“不能提前公关吗?”
“这不是单纯的私德问题。”郁森很清醒,“官方的阵势这么大,哪个公关团队敢掺和这个烂摊子?”
正常艺人出事,都是公司的公关团队出手,而易盛已经全军覆没。
余淼没告诉他,老妈已经找过几次公关团队了,可惜收效甚微。
“就这么等着……真有点熬人。”她蹙着眉,“对了,你要不要律师?”
“嗯?”郁森看她。
“就是违约啊赔偿金那些……”余淼这些天显然没少刷热搜,“你这严格意义上不算‘劣迹行为’,毕竟没有定性更没有证据,他们没道理向你索赔吧?”
郁森说:“你有认识的律师?”
余淼点了下头:“回头推给你,一个知名律师带领的团队……都是妈妈的老同学。”
郁森没拒绝。
不过除非他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只想鱼死网破挽回一点经济损失,才会真的和那些合作方打官司。
只要他还想继续演戏,就只能以“劣迹行为没坐实”的理由拖延时间,安抚好那些制片人、投资人的情绪,本本分分地等警方还他清白。
疗养院环境很好,绿树成荫,还有大片大片的草坪。
不过今天下雨,没人出来晒太阳。老人们都在室内活动,少部分聚在亭子里下棋打牌。
护士带着他们往里走:“秦奶奶今天在病房,她今天的状态不太好,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郁森翻译给余淼听:“她可能认不出你了。”
二十年没见,认不出也正常,直到郁森一进门就被砸了一枕头,余淼才吃惊地发现老太太的状态不正常。
她患了老年痴呆。
郁森捡起枕头:“奶奶,我带三水来看你。”
“出去!全都**滚出去!”老太太情绪激动、脏话连篇,“你还想来祸害我?啊!你个**养的东西——”
郁森显然已经习惯了,走过去安抚地拍拍她的背:“奶奶,我是三木。”
老太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啸威啊,你来看我了?”
郁森配合道:“我来看你了。”
老太太眼里泛起泪花,又松开他的手:“算啦,你还是别来看我,你让我心里苦啊……”
老太太全程没看余淼,显然没认出来。
当然,她也认不出郁森。
怕余淼忘了,郁森解释道:“啸威是爷爷的名字。”
余淼心情有点沉,她对老太太没什么感情,却也没想到人会变成这样:“奶奶和爷爷的感情不是挺好的吗?”
郁森摇摇头,退了一步,看着护士蹲下身安抚奶奶:“爷爷死得早,她们那一辈人的事我们都是听说,具体好不好谁知道?”
余淼和他一起贴着墙,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太苍白无力了。
郁森从八岁开始被奶奶单独带大,感情很深。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不会把人送到疗养院。
郁森从头说起:“前几年老太太在老家和自行车碰了一下,骨折了,我就把她接过来照顾。”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老太太总是重复已经做过的事,说话也经常颠三倒四。
“一开始还好,只是忘事。”郁森说,“我请了一个护工在家照顾她,自己也陪着,不知道这是不是让她压力很大,后来一见我就情绪失控,打砸家具,来来回回地说她心里疼,我拖苦了她……”
就像变了一个人。
老太太没病的时候,整天乐呵呵,性格明朗仗义,邻里乡亲都喜欢她。
老太太也从不说脏话,郁森中学的时候不学好,沾了一些口头上的毛病,被她追着打了好几条街才改好。
病情更严重的事情,老太太开始频繁地离家出走,用各种办法,撒谎、报警、半夜往外溜……甚至试图从二楼往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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