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巧音看着她,神色冷厉,眼底烧着一团火。


    她松开阿香的下巴,直起身,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下比刚才重。阿香的头偏得更远,她低低地“嘶”了一声,又慢慢转了回来。脸颊上的掌印叠在一起,红得发烫。


    “还要吗?”谭巧音问。


    阿香仰起脸,笑得又野又驯:“要。”


    阿香和她对视几秒,膝盖又弯了弯,跪得更端正了。西装笔挺,皮鞋锃亮,颈侧缠着那根墨绿缎带,两端垂在锁骨前,宛如精致的桎梏。


    谭巧音走到她身后,将缎带尾端收拢,轻轻一拽。阿香的头向后仰起,呼吸一重。


    谭巧音绕回她身前,把另一根缎带盖在她眼上,指尖擦过她的睫毛,系得很轻。


    她的嘴唇贴着阿香的耳廓,声音轻慢:“现在你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我走到哪儿,只能感觉到我的手在哪里。怕不怕?”


    “怕,我怕。”阿香说着,语气却带着兴奋。


    谭巧音绕到她身后,拿起皮鞭,在她大腿外侧重重一抽。


    阿香身子一抖,仍旧跪得笔直。


    接下来,一下比一下重,闷响隔着西裤传出来。渐渐地,阿香的呼吸乱了起来,却依旧脊背挺直,一声没吭。


    谭巧音攥着藤条的手都在抖。她怕再打下去真的伤了人,僵持几秒终究是软了心肠,丢开皮鞭,伸手一把掀开阿香眼上的缎带。


    “闹够了没有?”她的声音很哑,混着气意与疼惜:“赶紧起来收拾东西,上班去。再晚事都要误了。”


    阿香跪在原地,抬眼看着谭巧音,眼圈还泛着淡红,嘴角却慢慢弯起来,笑得又轻又野:“这就完了?”


    她摇摇头,捡起那截墨绿缎带,把它稳稳缠在了眼睛上,绕到脑后打了个结。


    “刚才你打我,手抖得厉害。”阿香仰着脸,准确地对着谭巧音的方向,声音低得像从地板上漫上来,“鞭子也不敢用力。谭巧音,你舍不得用手打,总舍得用脚踩吧?”


    谭巧音呼吸一窒:“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阿香往前挪了挪:“我不是赌气,也不是要算账。我是真心的。上次你踩我的时候,我高兴得浑身都在抖。你自己不知道吗?”


    她顿了顿,声音轻软,却重重的砸在谭巧音心上:“妈咪,踩我。狠狠踩。这次是我自己要的。”


    谭巧音低头看着脚边的人,那截墨绿缎带遮住了她的眼睛,她微微扬起的下巴,骄傲又臣服,像只主动叼着自己牵引绳的得瑟小狗。


    “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谭巧音脚趾擦过阿香的下巴,接着用脚背抬起她的脸,逼她仰得更高。阿香呼吸一乱,身子却跪得愈发笔直。“我不让你动,你就不许动。”


    女人脚上的力道重了一分,用脚背抬起她的下巴,逼她仰得更高。脚背再滑过她的喉咙,在喉结上轻轻压了一下。


    阿香的呼吸骤然急促,手指抓着地板。


    她往前踏了半步,脚掌稳稳踩在阿香的头顶,慢慢往下压。力道比刚才重得多,阿香被压得弯下腰,额头碰到地板,后颈弯了下去。


    过了几秒,她抽回脚,脚背在阿香脸颊上拍了拍,像奖励,又带着挑衅。


    “乖。”谭巧音声音低哑:“现在,跪好,爬过来。”


    阿香埋着头,慢慢抬起来,蒙着眼转向她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气音。


    谭巧音没听清,蹲下身凑过去听。刚凑近,阿香突然伸手,拽住她垂在身侧的缎带,往下一拉,谭巧音重心不稳,往前跌跪下去。


    阿香顺势翻身,手腕一转就扣住了她的腰,眨眼间便颠倒了位置,巧音跨坐在她腰上,双手撑在她胸口。


    “现在换我了。”阿香笑里带着狡黠啊,


    谭巧音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胸口微微起伏,冷声说:“哼,反骨仔,换你——”


    “……让我舒服了。”她的双眸秋波荡漾。


    第59章 番外二:陈婆婆嗑CP


    陈婆婆的士多重新开起来的时候,已是深秋。


    檐下的木梁还留着当年炸弹震裂的细纹,半间铺面收拾得干净,油盐酱醋码得齐整,檐下摆张磨得发亮的竹凳,三花阿花的猫窝就搁在脚边。


    老了觉少,阿婆每日天刚亮就拉开铺门,坐到日头斜西,看着巷口人来人往。偶尔有老街坊坐下来歇脚,聊起逃难时走散的亲友,叹两口气,又接着择菜过日子。


    这天午后正择着菜心,巷口慢慢走过来两个人。


    前头的穿件素色暗纹旗袍,头发梳得齐整,步子还是稳的,腰杆依旧挺括,只是眉眼间比当年少了几分锋利,多了点软和。后头的穿西式裙装,手里拎着菜篮子,微微侧着身,半步不落地跟着,时不时偏头跟身旁人说句什么,惹得前者斜睨一眼,嘴角却没绷住。


    陈婆婆手里的菜顿了顿,跟着就笑了。


    是八妹,还有她家阿香。


    一晃九年,居然真的又搬回大院长住了。


    她头回见阿香,是十八年前。那时候谭巧音刚接下祖屋大院,二十来岁的年纪,骂起人来整条麻石街都听得见,街坊邻里都敬畏着喊一声八姑。


    那天天色昏黄,小姑娘站在八妹身后,巴巴地望着她。八妹抱着手臂走进大院,眉头皱着,嘴里硬邦邦扔一句“我不是你妈”,末了走慢了两步,把人拎进趟栊门。


    往后阿香就常来她的士多。


    起初怯生生的,攥着两个铜板,踮着脚够柜台买酱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付完钱转身就跑。


    谭巧音总在廊下站着,抱着胳膊等,嘴上不说,目光却一直跟着那道小身影。


    有次买粗盐,小姑娘走得急,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差点摔下去。谭巧音刚好从药行回来,几步跨过去扶住,嘴里骂着“走路不带眼睛”,手却牢牢攥着人胳膊,一路半拎半扶地回了大院。


    陈婆婆坐在檐下摇着头笑。


    她看得多了。


    看阿香慢慢长开,放学就蹲在士多门口的石阶上写作业,眼睛总往巷口瞟,看见谭巧音的影子就立刻收了书本跑过去。


    看起初还不敢牵手,只敢悄悄拽着旗袍后摆蹭路,后来胆子大了,敢扣住人家手腕,扣得紧紧的,谭巧音挣两下挣不开,也就随她去了。


    后来阿香夜里偷偷溜出来,在她这儿买两块杏仁饼揣在衣襟里暖着,跑回大院塞给谭巧音当夜宵。


    小姑娘的心思,都藏在亮闪闪的眼睛里。


    陈婆婆活了大半辈子,哪能看不出来。只当是孩子自小没依靠,黏着养母,相依为命的人,亲些也应当。


    变故是阿香十八岁那年。


    春末的日子,阿花闹猫,整夜整夜地叫。谭巧音夜里算账总被扰得烦,路过士多提过两句,说这猫叫得人心慌,吵得人睡不踏实。


    过了两天,阿香放了学就蹲在猫窝边,盯着阿花看了快半个钟。


    陈婆婆正给猫顺毛,顺着后背往下拍,拍到尾根那里,阿花就安分了,呼噜呼噜地往人手边蹭。


    “婆婆,”阿香声音低软,“它这样……拍一拍就舒服了?”


    “是啊,猫闹春难受,顺着拍拍就安稳些。”陈婆婆笑着说,“畜生嘛,都这样。”


    阿香盯着那只手看了好久,才抬头看她。


    少年人眼睛亮,藏着点不好意思,又藏着点笃定。


    “婆婆,以后你见了我妈咪,顺便跟她说说这个法子呗。”她挠挠头,“她夜里听见猫叫总睡不好,知道怎么回事,兴许就不怕了。”


    顿了顿,又补了句:“我也想养只猫,你帮我跟她说说,猫都这样,不是什么怪事。”


    陈婆婆当时应了,心里只当是孩子心疼养母,体贴入微。


    过后见了谭巧音,随口提了两句拍猫的法子,谭巧音皱着眉听,“嗯”了一声,也没多说。


    她那时候还没往别处想。


    真正明白过来,是那年夏末的雨夜。


    雨下得细绵,裹着潮气,她正准备合上铺板,往巷口扫了一眼。


    路灯昏黄,雨丝裹着光,朦朦胧胧的,两个人影站在大院门边。八妹像是赤着脚,头发散着,兴许是喝了酒,站得有些晃。小姑娘低着头,往前凑了凑,两个人影叠在了一起。


    起初八妹往后躲了一下,还往巷口瞟,像是怕人看见。


    后来就不躲了,仰着头站定,手轻轻抓着对方的衣襟。


    陈婆婆悄悄收回了视线,轻手轻脚合上了铺门。


    心里先是惊了一下,跟着又慢慢平了。


    才知道那总追在谭巧音身后的目光,试探着握住的双手,还有蹲在猫窝边认认真真问拍猫法子的模样。


    原来如此。


    那些藏了好几年的心思,从来不是对养母的依赖。


    她活了一辈子,什么没见过。


    一个孤身守业的女人,一个无依无靠的姑娘,守着个大院熬日子,一个不肯嫁,一个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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