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巧音指尖颤了颤,手没抽回来。


    *


    诊所内,Dr. 翻完病历,抬了抬眼镜。


    阿香先开口,语气一本正经:“她现在能出一点气音,很轻,有点哑。昨晚情绪激动的时候,还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哦?”Dr. 看向谭巧音,“来,喉部放松,慢慢送气,试着发元音。”


    谭巧音依言调整呼吸,喉结轻轻颤动。起初只有细碎的气流声,反复试了好半天,额角沁了薄汗,才泄出一点轻哑的气音。


    “不错,进展比预想的快。”Dr. 点点头,“昨晚发声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场景?”


    阿香顿了顿,指尖在膝头轻轻摩挲,含糊道:“就是……情绪比较投入的时候,没忍住就出了声。”


    Dr. 低头记了两笔,抬眼扫过两人泛红的耳尖:


    “很好。你的失声是创伤后心理应激导致的,声带本身没有器质性损伤。恢复的关键不是硬练,是‘触发’。人在极度放松或极度投入的情绪里,大脑会绕开旧的创伤通路,找到新的发声路径。”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给你们一个建议。多重现昨晚让你出声的场景,用正向、愉悦的亲密体验,去覆盖过去的痛苦记忆。这在创伤治疗里很常见,效果也很好。”


    谭巧音耳尖的红晕一下子蔓延到下颌,想打手语反驳,碍于是在治疗,手抬了又放,窘迫得绷着脸。


    她心里发涩,这样上不了台面的事,怎么能当治病的法子。


    再说阿香还年轻,天天沉溺在这些事里,传出去像什么样子。何况,还会耽误她。


    阿香却坐得笔直,一脸郑重其事:“医生说得对。积极配合治疗,是该的。”


    她说得正经,桌底下的手却悄悄覆在谭巧音的膝盖上,指尖轻轻画了个圈。


    谭巧音浑身一僵,斜她一眼,掐了下她的手背。


    走出诊所时,夕阳正斜斜落下来。


    两人并排走在人行道上,阿香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听见没?医生吩咐的作业,总得认真完成吧?”


    谭巧音停下脚步,抬手在她胳膊上写字:藤条都快打断了,还没够?


    ——没脸没皮的东西。


    “哪能够啊。”阿香笑了笑,指尖勾住她的手指:“再说了,是医生让的,又不是我逼你。”


    她眼底透着得意,面上却是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谭巧音又气又好笑,抽回手往前走。阿香跟在她身后,隔着半步距离,不远不近,嘴角压不住笑意。


    第53章 电话


    谭巧音每周去三次诊所,次次脊背都绷得笔直,双手交叠按在膝头,姿态端方。


    阿香则陪在旁边,安安静静,看不出半分异样。


    Dr. 翻完病历:“恢复比预想快。上次说的情景触发法,你们在用吗?”


    谭巧音心一提,指尖倏地蜷起,低着头不敢抬起。


    “情绪起伏大的时候,确实容易出声。”阿香语气平淡:“我们在家试过几次,谭姐姐,要不要自己跟医生说?”说完,一脸征询的样子。


    她一脸正气,眼神干净。而桌底下,膝盖慢悠悠地蹭着谭巧音的腿,一下,又一下。


    谭巧音手往下一沉,狠狠掐在她大腿内侧。


    阿香面不改色,腿反倒贴得更紧,膝盖死死抵住她的膝盖。


    桌面上两人规规矩矩,一个看医生,一个垂眼。


    桌面下,你追我赶,暗渡陈仓。


    Dr. 低头记录:“什么样的情景?简单说就行,我判断声带在哪种刺激下反应最强。”


    “比如生气的时候,能说完整句子。”阿香侧头看谭巧音:“情绪越烈,出声越顺。”


    Dr. 点头:“情绪刺激是有效触发。除了生气,还有别的吗?”


    “还有些。”阿香语气淡淡:“不方便细说。频率和强度都够。”


    谭巧音在桌下狠狠踢了她一脚。


    阿香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转瞬压平。


    Dr. 低头写病历:“不方便就不说。回去保持频率,下次复诊看出声效果怎么样。”


    “知道了。”阿香颔首致意:“谢谢医生。”


    出了诊所大门,刚下两级台阶,谭巧音就甩开了她的手。抱着胳膊,看着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凌见香。过来。”


    阿香转身,站在台阶下仰头看她:“怎么呢?”


    “你刚才在医生面前,是不是觉得特别得意?”


    “我没说什么。”阿香眨眨眼:“都是医生自己悟的。”


    “你嘴里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但每个字都是坑。”谭巧音绷着下巴,冷声道:“坏蛋,就该把你锁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省得出来祸害人。”


    阿香眼睛亮了:“那就拿条铁链锁上。钥匙你拿着。”


    “你还敢说!”


    “不说了。”阿香举双手投降:“大人,小的回去给你赔罪。”


    公寓门刚关上,阿香就把人按在了玄关墙上。


    赔罪从耳垂开始,嘴唇沿着耳廓往下滑,落到颈侧。


    谭巧音手攥着她衣领,虚虚地推着,两人从玄关吻到沙发边,跌落在地毯上。


    电话铃突然响了。


    阿香正跪在地毯上。


    谭巧音后脑勺抵着沙发靠背,呼吸零碎。


    听见铃声,她瞥了眼阿香的发顶,推她肩膀:“电话……”


    阿香仰起脸,下巴沾着湿亮的痕迹。


    她冲谭巧音笑了笑,伸手拿过茶几上的听筒,凑到谭巧音耳边,又低下头去。


    “凌小姐,广州长途,苏小姐来电。”


    谭巧音浑身一弹,猛地去推她的头。


    阿香被推得往后仰了半寸,眯了眯眼,反倒贴得更紧。


    电话里苏念安的声音炸出来:“阿香,工地那边……”


    阿香没停,偏了偏头陷得更深。


    谭巧音身体一紧,脚趾死死抓着地毯,把到喉咙口的闷哼压下去:“喂?”


    “咦,谭姐姐?阿香呢?”


    阿香搭着她的腿,听见自己名字,只抬了抬手,漫不经心地摆了摆。


    “她忙。”


    “又忙?哎……跟你说也行。房子装得差不多了,师傅问窗框颜色,绿的红的黑的,选一个。”


    阿香开始往上移,谭巧音一把按住她的脸,手掌捂住她的嘴往沙发上按。


    阿香眼睛从指缝里露出来,弯成两道月牙。舌尖轻轻舔了下她的掌心。


    谭巧音被湿凉一激,倏地抽回手,阿香趁机凑上来,嘴唇贴上她的锁骨。


    “嗯,绿的。”谭巧音咬着后槽牙,把声线压得稳稳的。


    阿香手覆上她,谭巧音按住那只手往沙发垫上死压。另一只手也凑上来,她又去按另一只。


    阿香含住了她的耳垂,谭巧音双手同时失力。


    阿香低笑一声,并入红莲两瓣中。


    谭巧音一颤,手指狠狠掐进她肩膀里。


    阿香倒吸一口凉气,嘴唇贴在她耳廓边,声音很低:“谭姐姐,你掐我,都掐出印子了。”


    话音刚落,她哼笑一声,谭巧音手松开复而又更紧。


    “谭姐姐,师傅还问锁用铜的还是铁的。厨房、大门、二楼,还有……”苏念安翻纸的声音哗哗响:“你们卧房的锁。”


    此时,阿香正嘈嘈切切错杂弹,一捻一挑都点在了在女人的调上。


    谭巧音后脑勺狠狠抵着沙发靠背,牙关挤出了一个字:“铜。”


    阿香嘴唇贴着她的脖子,轻轻吮着。舌尖抵着声带的位置,跟着发声震颤的绕圈。


    此时两处力道叠在一起,谭巧音猛地一缩,后背绷紧成一道软弧,手死死攥住了沙发扶手。


    “铜锁是吧?行,全部统一用铜的?”


    “选、”谭巧音猛地咬住下唇:“你选。”


    电话那头忽然静了。


    谭巧音把听筒按得死紧,耳朵压得生疼。另一只手揪住阿香后领,把她的脸从自己颈窝拽开。


    阿香被揪着领子抬起头。


    下巴湿痕未干,嘴唇水光潋滟,眼睛亮亮的,嘴角勾着笑。


    “谭姐姐。”苏念安声音慢下来:“你是不是不舒服?你声音有点……”


    接线员轻轻咳了一声,听起来有点刻意。


    是提醒时长,还是提醒别的?


    “有点什么…”谭巧音微微轻喘着。


    苏念安沉默了两秒,这两秒…比整通电话都长。


    “我去跟工头说!”苏念安声音突然变快:“你好好休息!窗框绿的,锁铜的,我挂了!”


    “咔嗒。”


    电话断了。


    余下丝丝电流声,在安静的客厅里荡开。


    谭巧音把听筒摔在茶几上,低头看阿香。


    阿香嘴角翘得高高的,眼尾弯着,舌尖舔了舔上唇。


    “中间那下停顿……”她低下头,嘴唇贴在刚才吮过的位置:“你说她听着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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