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时晞如同失去思考能力一般,完全顺着栾榆辞的指令俯身趴下。


    此时此刻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他内心依旧觉得自己还在睡梦之中,否则栾榆辞绝对不会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


    检查完伤口之后,应时晞依旧神志恍惚,任由栾榆辞脱掉自己的外衣,之后被对方带着去往浴室清洗。


    洗澡全程都是栾榆辞亲自帮忙,主要是拿着花洒冲洗身体。


    应时晞想自己洗,被栾榆辞说他身上有伤拒绝了。


    伤不是在头上吗?


    他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思索这件事情,就被栾榆辞擦干全身,带回床上躺好。


    自己趴在床铺之上,脸颊埋在被窝中许久无法回过神来,一直等到栾榆辞快速冲洗完毕,掀开被子躺上床,伸手将自己紧紧搂在怀中一同入睡。


    关闭电灯之前,栾榆辞俯身,在他的脸颊之上轻轻落下一吻。


    彻底关灯之后,栾榆辞再一次俯身,轻柔地吻在他的嘴唇之上。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撒花][加油][爱心眼]


    第62章 心疼


    应时晞把脸又埋回枕头里,试图把自己闷进柔软的被窝当中。


    他心底一直隐隐觉得,今天的栾榆辞从头到尾,一举一动全都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谁料身侧的栾榆辞忽然收回环着他的胳膊,低声开口询问:“干什么呢?”,说着便伸手将应时晞往自己怀里拉近,侧过身子认真打量着他。


    应时晞别扭地别过脸颊,干脆整个后背朝向栾榆辞。


    可这个姿势,又会让栾榆辞清晰看见他后脑勺的伤痕,他只好局促地又将头转了回来。这番反复的小动作,落在栾榆辞眼中,只当是他术后伤口又开始阵痛。


    “是不是头又疼了?我带你去医院复查看看吧。”栾榆辞话音落下,就打算掀开被子起身开灯。


    “不疼,我没事的。”应时晞连忙出声阻拦。


    “真的吗?疼了要说啊,不要硬撑。”


    “嗯。不疼。”


    栾榆辞的内心此刻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应时晞终究是回来了。在对方离开的这段漫长日子里,他早就彻底想通了所有心事。


    喜欢同性又如何,同性恋就同性恋,更何况他并非对所有男性抱有好感,仅仅只是恰好动心于应时晞这一个人而已。


    如此一来,从前种种反常的举动全都有了解释。


    他当初执意无微不至地照顾应时晞,固执认定应时晞的发小处处欺负他,主动将应时晞接到自己住处一同居住,内心深处其实一直暗藏着一种独属于占有者的上位心态。


    也解释得通,为什么他总喜欢借着朋友的名义,对应时晞做出许多亲昵的动手动脚的举动,做着本该属于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情。


    也解释得通,为何他会频繁梦见和应时晞相关的画面,所有的下意识主动靠近,全部都源于心底压抑许久的好感。


    可每次主动过后,他又故作冷淡,将应时晞晾在一旁,故作疏离。


    细细思索下来,栾榆辞不由得心生愧疚,说到底,他从前确实亏欠了应时晞太多。


    抱着这份心绪,他又往应时晞的身旁凑近了几分,轻声搭话:“这次出去散心,在路上都玩了些什么?沿途好不好看?见到了哪些风景?”


    “就是沿路普通的景色而已,刚出发的时候下着大雨,那时候窗外没什么景致可看,等到后来天气慢慢放晴,一路上的风光就变得很漂亮了。”


    “那你为什么会从二楼阳台摔下去?”


    “阳台栏杆的螺丝松动老化了,我当时倚靠在栏杆上,栏杆直接脱落,我就跟着坠了下去。”


    “出事之后,就一直在医院住院休养吗?”


    “嗯。”


    “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算了,这件事我明天再告诉你。”栾榆辞故意卖了个小小的关子,随即转移话题,“你给落落发过消息了吗?她这段时间一直反复问我,有没有你的音讯。”


    “还没。今天刚从医院出来。手机都没看。”说到这里,应时晞猛然想起纪述忱,对方似乎还在楼下等候自己,他当即开口询问,“我的手机在哪里?”


    “现在拿手机做什么?看多了对你的伤口恢复不好,落落那边我来替你回复就可以。”栾榆辞伸手再次将他按下来,让应时晞整个人趴在自己的胸膛上。


    应时晞局促地扭动了一下身体,脸颊发烫,小声说道:“纪述忱还在楼下等着接我。”


    “他后来又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我全都接通了,跟他聊了几句,他应该已经先离开了。”


    “是吗。”


    “当然是真的。”栾榆辞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和栾眠落的微信聊天对话框。


    哥:【应时晞回来了】


    烦人的臭丫头:【什么时候!他现在在哪儿呢?怎么没给我发消息?】


    哥:【住院了,刚回来。明天你想过来就过来找他,他在我这儿。】


    烦人的臭丫头:【我这会儿就去】


    哥:【太晚了,明天再来。他要睡觉了】


    烦人的臭丫头:【好吧】


    烦人的臭丫头:【怎么会住院呢?怎么了?】


    哥:【明天你自己过来问他】


    栾榆辞回完消息把手机放到床头,侧身牢牢搂住怀里的应时晞:“明天她过来看你。”


    “嗯。”


    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微微僵硬紧绷,栾榆辞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胳膊,柔声询问:“怎么了?是哪里身体不舒服吗?还是不喜欢我这样搂着你?”


    “不是的。”


    “哦。那早点睡觉吧。”


    这些日子持续的病痛消耗了应时晞太多的精神,他靠在栾榆辞怀里,没过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只是他睡眠很浅,睡眠时间零碎又短暂。


    凌晨四点,他便早早清醒了。准确来讲,他睁开双眼,安静躺了足足半个小时。


    他小心翼翼从栾榆辞的怀抱里撤出来,轻轻翻身下床,摸索到自己的手机,点开手电筒,穿上拖鞋,轻手轻脚走出了主卧。


    他独自站在走廊里,眯着眼睛缓了许久,才彻底回过神,走到原本属于自己的卧室门前,门把手拧动数次,房门依旧牢牢锁死,无法打开。


    应时晞百思不得其解,栾榆辞为什么要锁住这间卧室,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转身走到书房。


    他在书房的各个角落翻找卧室钥匙,一番搜寻过后一无所获,身心的疲惫席卷而来,他干脆趴在宽大的书桌上,细细思索栾榆辞会把钥匙藏匿在什么位置。


    思绪断断续续,困意再次袭来,他趴在桌面上,又浅浅睡了过去。


    早上七点,栾榆辞醒来,察觉怀中一片空荡。


    他猛地一个挺身从床上坐起身,看着床上凹陷下去的痕迹,才确定昨晚的一切并不是自己的一场美梦。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下床四处寻找应时晞。


    客厅里没有踪影,他挨个查看屋内各个房间,发现书房的房门虚掩着,留出一道狭窄的缝隙。


    栾榆辞轻轻推开房门,书桌台面泛着微弱的光亮,凑近一看,原来是应时晞的手机手电筒一直处于开启状态。


    他低头看向趴在桌面上熟睡的少年,安静凝望片刻,又小心翼翼地俯身,打量应时晞后脑勺剃掉头发、缝合过伤口的区域。


    很难想象,他清醒之后,看见自己残缺的头皮与剃掉的头发,该有多难过。


    栾榆辞正暗自心疼,桌上的光亮突然熄灭。


    栾榆辞微微一愣,拿起应时晞的手机,点击屏幕没有任何反应,想来是电量彻底耗尽自动关机了。


    他弯腰将熟睡的应时晞从椅子上横抱起来,总好过趴在书桌上面睡觉,床上会舒服很多。


    刚抱着人走出两步,怀里的应时晞缓缓睁开了双眼。


    “要不要再回去睡一会儿?”栾榆辞停下脚步询问。


    应时晞轻轻摇头,挣扎着从栾榆辞的怀抱当中落地站稳。


    不等栾榆辞主动发问,他率先开口,语气带着试探:“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卧室门锁上?”


    “呃……”栾榆辞斟酌许久,不愿意坦白自己是因为吃醋,误以为应时晞执意要和自己分手,才做出这种幼稚举动,连忙转移话题,“我现在就去给你拿钥匙。”


    他取出钥匙交给应时晞,跟在对方身后一同走进卧室,直白说道:“就算打开房门也没有用处,往后你直接跟我睡在同一间主卧就好。”


    “为……”


    “为什么?”栾榆辞伸手轻轻掐了一下应时晞软乎乎的脸颊,“没有多余的理由,难不成,你想独自一个人睡?”


    应时晞慌忙转移视线,看向桌面,沉默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直接伸手将栾榆辞推出卧室门外。


    他独自翻开书本,找到那张自己写下的纸条,快速扫视一遍,随即把纸条撕得粉碎,全部扔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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