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愿不小心被他撞到柱子上,钝痛像一把火焰点饶怒气,他一把将陈得财按在地上,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他丑恶的嘴脸上。


    “我就打了,怎么样?当年你下手打我和我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么一天?我恨不得打死你!”


    “啊啊啊别打了,啊!放开我,我不打了!”


    陈愿喘着粗气停下,黑眸中透着戾气:“我警告你,离我远一点,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不是在开玩笑,我说到做到。”


    “还有,你要是敢来,我就去告你,这么多年我的抚养费你也该给一下了吧?”


    陈得财这种人,你和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陈愿必须要用这个办法震慑一下他,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刚说过要和妈妈多多见面,他就要食言了,在赶走陈得财之前,他要尽量避免和陈丽眉见面。


    妈妈已经吃了半辈子的苦,不该再担惊受怕了。


    陈愿甩开陈得财,撑着地站起来,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陈得财趴在地上,又吐了好几口带血的唾沫,咬牙切齿地盯着陈愿的背影,突然爬起来冲了过去。


    陈愿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拧着的眉头没有松开,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他敏锐地回神,正好看到五官狰狞的陈得财朝着他跑过来,手中的钥匙链叮铃哐当,但重点是他的手中,拿着一把折叠小刀!


    刀刃不长,只有食指那么长,但也是开了刃的,能伤人。


    两人离得本就不远,眨眼间,陈得财已经到了陈愿面前,用了将小刀刺了过去。


    陈愿呼吸一滞,凭借本能往后一躲,然而陈得财竟反应也很快地又划出一刀,陈愿抬脚去踢的同时,旋身一扭,只是躲避的距离没有超过陈得财手臂的长度,不小心被在胳膊上划了一下,瞬间鲜血流了出来。


    但也多亏他躲了一下,伤口没有很深。


    陈愿眉头微蹙,一脚踹中陈得财的腹部,把人踹了出去,陈得财脑袋撞在柱子上,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陈愿扭头看自己的胳膊,第一反应竟然是,完了。


    今天周应巡就回来了。


    隔着手机他还能隐藏一下,实打实的面对面他怎么藏?


    周应巡恨不得把他身上翻看个遍。


    说曹操曹操到,陈愿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昨晚睡觉前还在听的声音:“愿愿!”


    周应巡解决完公务,一分钟都没耽误地坐飞机飞回来,先回家放了行李,随即就找了过来。


    他想宝贝愿愿了,今天中午就要见面,等不到晚上了。


    可他没想到,到达之后,竟会看见陈愿受伤的一幕。


    陈愿目瞪口呆:“周、周应巡......”


    不是,怎么说来就来啊,也不给他个想借口的缓冲时间!


    周应巡快步跑到陈愿身边,一眼看到他白皙手臂上被划到的伤口和鲜血,脑袋“嗡”的一声。


    鬼气在身体里肆虐,周应巡的眼睛似乎都被鲜血染红了。


    忽然之间,天空暗了下来,乌云蔽日,阴风大作,温度骤降,仿佛电影里的世界末日。


    “我去,什么情况啊,怎么突然这么大的风?而且吹过来好冷!”


    “这是要下雨吗?我没带伞啊!”


    “天好暗,看起来怪吓人的。”


    陈愿也吃了一惊,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是大晴天吗?


    “阿嚏——”


    一阵风吹来,陈愿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这一声将周应巡的神智唤回,他闭了闭眼睛,平复有些颤抖的呼吸,他告诉自己,不能吓到愿愿,愿愿会怕的,从而逐渐平静下来。


    天空也恢复成了刚才的样子,碧空如洗,万里无云,阳光高照,仿佛刚才都是众人的一场梦。


    陈愿嘟囔一句:“这鬼天气,好邪门啊。”


    “是吗?现在还有心思关心天气。”


    一道情绪平平的低磁嗓音在耳边响起。


    “是啊,你不觉......觉、觉得......吗?”陈愿说到一半卡壳,心虚地闭上了嘴巴。


    周应巡与他对视了一眼,低头从口袋中拿出纸巾来帮他擦掉胳膊上的血,然后按住伤口。


    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陈得财,指尖微动,想要放出鬼气取他的命。


    但他是被愿愿踹了一脚后晕过去的,现在弄死他,别人会以为是愿愿杀了人,他不能让愿愿背上“杀人犯”的罪名。


    忍了又忍,喉咙处涌上铁锈味,周应巡忍了下去。


    他抓着陈愿的手往车的方向去,现在要去医院处理伤口。


    至于伤害愿愿的人,死路一条。


    第41章 我只是,不希望你受伤


    “哎哎,去哪儿呀?”


    “你说去哪儿,伤口不需要处理吗?还是说你要等血流干再处理?”周应巡冷冷地说。


    都开始怼他了,这是气大发了啊......陈愿硬着头皮说:“可我还没请假。”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不请假要算早退的。


    周应巡脚步一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要不我现在送你回去?”


    陈愿立刻怂了:“请什么请,不请,直接走!”


    其实陈愿的伤并不严重,他躲得及时,血流的还没那次周应巡切到手指流的多,但周应巡一副天塌了的样子,他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上车后,周应巡把他胳膊上浸血的纸巾换了新的,让他捂好,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医院。


    陈愿确信,医生看到他的伤口时,绝对是嘴角抽搐了一下。


    也是,再不来,过几天就要痊愈了。


    处理好伤口后,又去挂号打破伤风,周应巡看到陈得财是用小刀划伤的陈愿。


    全程除了必要的与医生交流,周应巡一直没怎么开口说话,对陈愿更是只说了不阴不阳的那两句话,此后不语言交流,也不眼神交流,就好像陈愿是个空气人似的。


    陈愿伤口不疼,但头疼。


    头疼该怎么哄老公。


    献身会有用吗?


    从医院出来,也不是回公司的路,陈愿意料之中,去的路上就和倪晓桐微信请过假了。


    车内一片寂静,只听得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空调冷空气呼呼地吹,吹得陈愿的心也拔凉拔凉的。


    他拘谨地坐在副驾,手指头不安地扣着膝盖的裤子,眼神一下又一下地瞥向左边,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眼熟。


    哦对,上次他和倪晓桐前男友打架,被周应巡从局子里捞出来的时候,两人在车上也是这样!


    不过那次陈愿还敢插科打诨,这次心里是一点底没有啊!


    车子停进小区,果然是要回家。


    陈愿在座位上磨磨蹭蹭不想下来,周应巡也不催他,只是把车门打开,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陈愿怀疑他磨蹭到天黑,周应巡就能等他到天黑。


    没办法,他只好下来了,周应巡“砰”地关上车门,陈愿抖了一下,弱小无助地缩了下肩膀。


    周应巡拉着他的手往家走,他手的温度竟然比平时还要更凉一点,简直像是握了块寒冰,陈愿心疼地握紧他的手,想用自己的体温暖热。


    数字一层一层跳跃,仿佛死亡倒计时。


    电梯里的陈愿苦大仇深地皱起眉头。


    他从没有一刻这么不想回家过,总感觉回到家自己就要死翘翘了。


    他现在甚至昏头地希望,电梯能出一下故障。


    可惜,他们的物业费没白交,小区的电梯经常检查维修,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了他们所住的楼层。


    陈愿脚步沉重,心如死灰地走进家门。


    “咔哒”一声,是落锁的声音。


    绷紧的弦快要到达极限,陈愿觉得必须要为自己辩解一下,还未开口,就被拉到了卧室,一阵天旋地转,他被压在了床上。


    “你答应过我什么?”


    周应巡一手撑在床上,一手松松扣着他的脖子,指腹感觉到他颈动脉的跳动,没什么表情地陈述,“你说你不会再让自己受伤。”


    陈愿被甩了一下,头有点懵懵的,反应了一下,下意识说道:“我说的是,尽量。尽量不让自己受......伤。”


    在周应巡的眼神下他越说越没有底气。


    他原话确实是“尽量”,但为什么莫名有一种自己在强词夺理的感觉。


    周应巡语气平平:“你是不是还要说,这次也是意外?”


    是......


    “可是真的是意外!”陈愿着急地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哦对,那个人,那个人你还不认识,他就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陈得财。”感情上他绝不承认。


    周应巡眼神一变:“那个打过你的?”


    “嗯,家暴我和我妈妈的人渣。”


    原来如此。


    那可真是,数罪并罚,死不足惜。


    周应巡早就对那个在陈愿小时候打过他的父亲恨之入骨,只是因为距离太远,他没办法,现在又亲眼见到他用刀划伤了陈愿,他连一点重活都不舍得让他干的陈愿,却被陈得财弄得流了血,周应巡恨不得现在就将其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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