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快了。”郑羽越关上车门，“我现在有点忙，等会再聊。”
他挂断电话，他按下顶楼电梯键。
和宁峥在厕所分开之后，他让人把一早准备好的报道发了出来。为了确保对方能看见，他特意选在了小丁经常刷的娱乐板块上。
在他的意料内，宁家的动作很快，仅仅过去一小时报道就被撤下。同时间，宁尧的信息也发了过来，希望他能去一趟公司。
“叮”，电梯门滑开，小丁白着一张脸站在宁尧身后，见到他来了才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郑总。”宁尧主动上去握住了他的手，“我们到办公室聊?”
“好，正好我也有事要问。”
宁尧清了清嗓子，心下了然。那篇报道出来后，不少合作方都来询问相关情况，就怕丑闻流出，连累自家的生意。
看郑羽越这副态度，应该也看到了那篇报道。
宁尧朝办公室偏了偏头，做出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平稳，“先走吧。”
郑羽越沉默颔首，跟上宁尧。办公室里空空荡荡，宁峥不在。他眼中略过一丝失望，开口道:“他人呢?”
“宁峥闹出那么大事，我们肯定不会让他再回公司了。”宁尧说，“相关报道我们第一时间压下去了，保证不会对我们的合作产生影响。以前是小峥在对接咱们公司的工作，现在由我亲自跟进，后续对接的全部事宜我会全权负责，绝对不会出一丝纰漏。”
“宁总我说过，和贵司的合作，我只和一个人对接。”郑羽越嘴角扯出一丝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既然贵司那么没诚意，我们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话音刚落，郑羽越起身要走。
“郑总。”宁尧拦在他身前，难掩慌乱，“我知道你认准了宁峥，但公司为了声誉考虑，确实没办法再让他跟进了。而且宁峥跟的这几个月，效率并不高。我们很看重与您的这次合作，也很希望与您继续推进合作，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合同我们可以再谈，按照您希望的来就好。”
“宁总，如果不是宁峥，我根本不会选择和你们合作。”郑羽越淡淡地扫过宁尧的脸，“不过是一些违约金，我还是赔得起的。”
第76章 留给明天
“来，抽烟。”
灰暗狭小的器材室内，坐在沙发上的人递来一支发黄的烟，看着就劣质呛人。即便宁峥不抽烟，他也能判断出曲航递过来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货。
当年奶奶是肺癌走的。在家中，爷爷最忌讳有人抽烟，他也从小被教育不许碰烟。
“我不抽。”宁峥回道。
“我们不是朋友吗?”曲航手还伸在那儿，烟身随着他抖腿的动作一晃一晃，语气带着明显的施压，“不过是让你抽个烟而已，连这点都做不到吗?”
“宁峥，现在是你请我办事。”曲航接着说道，“听话，我手举着很累的。”
“就是!你拜托曲哥办事，这点诚意都没有吗?”
宁峥攥着的手松了又紧，身前是曲航的学校的心腹，身后是他在学校的小弟，四面合围，他根本无路可跑。迟疑片刻，他往前走了两步，接过了发黄的香烟。
见他那么识相，曲航抬抬下巴，示意左数帮人把烟点上。
火光映照在宁峥眼中，他死死捏着那支烟，任由烟丝烧到中断才说道，“我不会抽烟。”
“不会没关系，我可以教你。”曲航拉着他坐上沙发，一把按住他的脖颈，力道蛮横，“先把烟叼着，用肺吸，别用鼻子吸。”
滤嘴被强行塞进嘴里，发潮的味道随着呛人的烟味涌进鼻腔，宁峥连连咳嗽，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后颈的力道很大，他挣脱不开，只能任由劣质的烟草呛进肺里，烧得喉咙生疼。
一支烟抽完，曲航忍不住咋舌，“哇哦，你很有抽烟的天赋啊。那么难抽的烟都能硬着头皮抽完。”
“别忘记你答应了我什么。”宁峥用手背狠狠蹭过嘴角，“别再做那种事情了。”
“当然，我也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曲航拉住他的胳膊，“小峥，我们就缺一个有义气的好兄弟。你要不就跟着我们一块玩吧?”
“我有自己的朋友。”宁峥回道。
“那个胖子也能算朋友?”曲航说，“你以后多跟着我们玩，我们一定少针对他。我们不会让你落到像这种境地的，绝对不会。”
“轰隆”，外头雷声滚滚。
醒来的时候，宁峥浑身是汗。他揉了揉钝痛的脑子，好不容易睡着一会，居然做了那么恶心的梦。
雨下的很大，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凉空气从窗户缝隙透进来，钻入皮肤。宁峥靠在枕头上，抱住膝盖。
这间屋子什么都没有，父母甚至不愿意用来当杂物间，堆一些过季的衣服。要不是阿姨想念他经常会打扫，这儿说不定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床头柜上摆着一碟菜，干巴巴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送过来的。他很累，身体累，心也累。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觉得自己很蠢。找了多年的人就在身边，使出浑身解数暗示他，而他一次次视而不见，最终把两人的关系彻底结束在一张医疗报告单上。
宁峥忽然想起郑羽越不停扒拉奶油的动作，想起他不动筷子的样子，被他撞了胃疼到流汗的样子。
要让一个那么爱美食的人瘦成只剩一把骨头，那得受了多少苦。
难怪郑嘉那么恨他，连他自己都恨自己。
他和以前一样胆小懦弱，却偏偏不合时宜地生出一身傲慢。
宁峥头疼得厉害，他裹紧外套，可还是忍不住在发抖。雨还在下，他蜷缩身子，死死咬住下唇。
在一片死寂中，他听到了高跟鞋在地板上的声音。隔壁主卧的女人似乎在试穿刚买的新鞋，不停地询问男人如何如何。
男人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女人哈哈直笑。
宁峥捂住耳朵，强迫自己忽视掉这一切。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他被一阵开锁的声音吵醒，一套衣服砸了过来。
“把衣服穿好出来。”
宁峥抓起衣服，忍着头疼，一点点地往身上套。他接近一天没吃东西，胃里烧得慌，人也昏昏沉沉。
不过只要有机会出门，他就有机会逃出去。
“快点，你李叔叔的女儿吵着要见你。”没过多久，外面又催了起来。
宁峥洗了把脸，抬眼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窝深陷，眼下一片乌青，一副死气沉沉，毫无生气的模样。
记事以来，他第一次那么狼狈过。
他抹掉脸上的水，开门出去。宁海和宁尧站在一块，穿得比较正式。
“你就准备这样去见人?”宁海啧了一声，先一步下楼，“真是什么时候都让人心烦。”
宁峥静静站在原地，心里没有任何的波澜。他甚至希望宁尧也说点难听的话，再多刺伤一下自己。不过宁尧却没说什么，反而反常地拉住了他的胳膊，“小峥，等会我让阿姨给你涂点东西，你脸色...”
“滚开，别假惺惺的。”宁峥避开。
“小峥，对你来说结婚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你玩了那么多年，年纪也不小了，不该收心吗?”宁尧问道。
“那你怎么不结?”宁峥平静地盯着他的眼睛，“要是真觉得我丢人，不如和我断绝关系，何必要把当个物件似的卖掉?说白了，你们不就是既要又要吗?既要把一身破事的我丢出去，又想让我尽可能地创造价值。”
宁峥猛地推开他，“装什么好人，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宁峥!”宁尧的第一个字起得很高，但很快，他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压低声音道，“盛景把合作取消了。如果爸知道了这件事，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什么?”
“郑总只接受你跟进项目，换谁过去都不行。”宁尧深吸一口气。他实在不明白自己弟弟身上有什么值得郑总留恋的，但为了挽回合作，他也只能拼一把了。
“郑总今天上午飞回了美国，这事我还没和爸说。等会我会安排你去机场，小丁会在那边接应你。”
他看着宁峥，说道：“你再帮哥一把。”
第77章 哪里都是你
李叔叔家的女儿小时候因为生病烧坏了脑子，腿上带了点残疾，反应也比正常人慢了不少。此刻她正坐在李叔叔的旁边，有点生涩地盯着他看。每当宁峥把目光投过去，她都会抓住李叔叔的衣服，想把自己藏起来。
“小米，别害羞啊。”李叔叔想把女儿推出来，但小米摇了摇头，还把整个身子都藏了起来。
宁海明白这笔生意绝对能成了，他呵呵笑着，说道:“要不让年轻人自己聊?”
李叔叔点点了头，哄着小米起来，让她带宁峥去家旁边的商超买个蛋糕。
小米理了下裙子，冲对桌的宁峥笑了一下，慢吞吞地朝着门外走。宁峥紧随其上，陪她进了李家的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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