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时刻刻提醒他,他才是那个失败者。”


    陆子初皱着眉头思绪还是有些混乱,但是他顾不上,黎沐飏就快碎了。


    他要把黎沐飏从这种打压和抛弃中拽回来。


    怎么可以有人本性恶劣到这种程度,居然把一个人的出生只当做一种有利自己的计划,名义上是儿子,却毫无亲情可言。


    就在陆子初终于触碰到黎沐飏手臂的时候,黎执阜就叹了口气。


    “算尽其局。”


    “偏偏没想到他会因此日久生情。”


    “养了二十多年的刀,最后偏偏爱上了他最该碾碎的人。”


    这几句话彻底击溃了黎沐飏所有的冷静,他气的浑身发抖,剧烈发抖连吼声都在发抖。


    “都是你逼我的!”


    是啊。


    黎执阜知道黎沐飏的性格原本就不是天生凉薄,在还懵懂无知的时候也常跌跌撞撞奔向自己,去讨要那一点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关心。


    只不过在长久得不到回应,长久的冷漠之后,变得假装不在意了而已。


    儿子恨自己。


    这一点他清楚的很。


    空气沉郁的令人有些窒息,黎执阜看着陆子初攥住黎沐飏剧烈发抖的手,那么温柔那么包容的去缓解对方的崩溃。


    眼里的冷漠竟然出现了几分恍然。


    “景姝。”


    “就像你一样,温和,心软。”


    他盯着陆子初因为提到母亲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你和她长得真像。”


    “像到我明明知道黎沐飏三番五次的故意给你放水,都装作没发现。”


    第264章 杀了他们


    “陆子初,你肯定不知道陆峰有多可恶!他抢走了我最爱的女人!景姝心性温柔身体孱弱,她本来可以安安稳稳的活几十年,是陆峰非要让她生下一个孩子!就为了生下你,她病殃殃的活了几年就撒手人寰!”


    “是陆峰害死了她,也是你,你害死了她。”


    ……


    陆子初感觉自己脑子嗡嗡的。


    母亲身体不好他是有记忆的,所以在五岁的时候母亲长眠不起,陆子初除了伤心之外也并不是难以接受。


    一个久病的人离去,总是比突然死亡给了人更多的缓冲。


    从小到大父亲待陆子初温和体贴,宽厚仁慈,补全了母亲早逝造成的缺失陪伴,他一直活在父亲细致的呵护与偏爱里,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降生才是导致母亲早逝的源头吗?


    更不清楚自己的出生会在另一个人心里变成横跨半生的血海深仇。


    “我恨陆峰自私,恨他为了一己私欲害死她,我也恨你,恨你是陆峰的儿子。”


    黎执阜苍白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语气能微微听出其中的情绪转变,冰冷中透着一丝悲悯。


    “可我又没办法彻底恨你。”


    “你流着她的血,你是她在世界上留下的唯一痕迹。”


    这些话在陆子初的认知里来回碰撞,父亲母亲的温和相处,母亲在世前残留的对他温声软语极尽关爱的画面,都让陆子初觉得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至少父母是有感情的。


    根本就不像黎执阜此刻说的什么争抢还是逼迫。


    黎执阜似乎是活在了自己没有达到的圆满里,他微微俯身仔细盯着楼下的陆子初,盯着那神似景姝的眉眼轮廓。


    “你是她亲生的孩子。”


    “我也可以把你当做我的亲生儿子。”


    “只要你现在听话留下来,以往什么旧仇恩怨都可以不计较,你可以和沐飏在一起,安安稳稳的在这儿活着。”


    不用拆散他们。


    只要把陆子初劝服留下来,那么黎沐飏也会乖乖听话不再折腾。


    黎沐飏攥着陆子初的指节不断收紧,他最知道这个男人的自私和算计,什么替逝去所爱看顾孩子,什么弥补自己半生的遗憾,根本就是囚禁是自我感动。


    “别信他……他只是想控制你!”


    “你闭嘴!”


    “你在骗他你根本就没有正常人的感情!”


    “黎沐飏!”


    ……


    “沐飏,你该懂分寸,我留他又不是害他,在这里安稳度日有什么不好?这个穹顶光罩里花草绿植、空气清新,科技发达!他在这里活着比在外面血雨腥风的好太多!”


    “你做梦。”


    这恐怕是黎沐飏头一回面对面忤逆黎执阜的意志,因为他十分清楚黎执阜骨子里是个什么东西。


    说的好听而已,这穹顶光罩之下甚至限制了他们的异能发挥。


    这究竟是安稳度日还是被当成提线傀儡?


    显然陆子初也不可能相信这个用阴招子对付他父亲二十年的男人,何况对方诉说的那些深情与爱只是没有根据的臆想。


    “我妈很爱我爸。”


    “也很爱我。”


    六楼床边的黎执阜沉默良久,终于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点释然,全都是对小辈执迷不悟的失望,裹着十几年都解不开的偏执在四面八方各个角度传来,一声又一声震荡着他把控的这片地域。


    “你以为你们能走的了吗。”


    “既然你不可能听话,那我只好把这偏离的棋子掰回正轨。”


    狂风呼啸着灌入穹罩范围内,夹杂着混乱的尸吼声。


    杀了他们。


    陆子初之所以不听话,还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有这些异能者队友作为底气。


    只要全杀了这些人,他就能乖乖听话。


    整个穹顶光罩像被无形的大手迅速攥紧,微微向内进行压缩,表层细碎的白光纹疯狂频闪,发出细碎刺耳的尖锐颤鸣音。


    外围那些本来被黎沐飏召唤过来哄陆子初开心的尸群,突然就从安定的蛰伏状态开始暴动。


    腐臭血腥溃烂的气味随着基地大门敞开迅速扑灌进来。


    疯涌扑窜,密密麻麻。


    黎执阜静静伫立在高处,苍白的面容冷漠彻底。


    只要这些人全死光,孤零零的陆子初再没有任何退路,终究能学会什么才叫顺从,才懂得哪里才是他安稳的归宿。


    队友们本来在刚才的对峙中没有任何言语,沈言早已经防备这老家伙会突然袭击,默不作声中早已经安静尽力去修复每个队友的细胞和战斗力,耗费己力去将所有人的体能状态拉升至最高。


    可穹顶光罩像一层厚重的铅衣压制住他们的异能,沈言一个人撑着那么多人的精神力,也达不到被压缩的一半。


    尸群冲进来的刹那黎沐飏已经发起控制。


    银灰色的瞳孔夹杂着血丝狰狞毕露。


    紫红色的血管从他的手臂、脊背缓慢攀升到脖颈,显出了平时从未有过的非人异变模样。


    尸潮被他阻挡缓慢了十几秒,然后又被来自高处终极尸王的绝对威压给碾压,让他清楚感知到自己的能力变得失控无力。


    黎沐飏和变异体的精神链接被硬生生掐断,之前能够贻轻易掌控、震慑的低阶丧尸,再次嘶吼着往前扑窜,冲在最前面的被他短暂控制住的丧尸晃了晃僵硬的头颅,下一瞬被压上更强大的驯化。


    被绝对碾压的痛苦倒灌进黎沐飏的四肢百骸,让他的脑子像是炸开一样的刺痛,他浑身微微发颤,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毫无血色。


    在黎执阜面前,他的能力渺小的不值一提。


    恍惚视线都变得模糊发红,他看见霍进的能力也受限了,虚空碎体只能覆盖最前端那狭窄的一点点而已。


    少量丧尸倒下,就有更多更密密麻麻的影子冲上来。


    黑血不断地扑溅在他们脸上身上。


    黏腻腥臭。


    那些丧尸已经完全丧失了踟蹰的能力,踩着碎裂的尸体和血液,不断的补全被打开的空缺。


    霍进牙关紧咬手臂肌肉都在发颤,很显然是能力跟不上。


    温焱紧接着补上短板。


    时间暂停只能铺开周遭以他们脚下为圆心的三米范围,再远的地方丧尸依旧在飞扑,越过那些被定住的同伴利爪就到了跟前。


    第265章 绝境逢生


    井烨本来在寻找最薄弱的地方,铺天盖地的噪音让他的头脑遭受了巨大折磨,而他感知到的环境却让他眉头更加深蹙,无数杂乱的画面、尖叫、痛感疯狂涌入脑海。


    生活区也开始沦陷了。


    黎执阜居然为了留下陆子初,将招揽收留的幸存者全部感染成了丧尸。


    四面楚歌。


    只有陆子初作为五行俱全的异能者,能力远超队友之上,即使身处在压制场中央依旧稳定输出战力,但为了保住所有人不受伤他实在顾不过来四面八方。


    火焰的灼热清除附近的危机,青藤破土而出在远处编织出一道道横栏的隔墙,让尸群受到阻碍没那么容易碾压过来。


    五行力量轮转交替,互补叠加没有半分喘息机会,死死守住所有队友身前的防线。


    脚下很快就积蓄起了厚厚一层腥臭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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