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看见他在哪儿，我在车周围找了两圈儿才看见坡子那边草丛里的手电光。”
陆子初努力摒弃混乱还原当时的情况。
“我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因为我以为老江在解决三急。”
“半分钟不到听见草丛里有爬的声音，就像在薅着草根挪动，等我跑过去……他已经倒在地上满脸是血了……”
刚说到一半对讲机里突然传来磕碰的噪音，随后是林宇飞崩溃的嘶吼。
“胡说八道你撒谎！”
“怎么可能什么声音都没有就倒在血泊里！你这个杀人凶手！”
陆子初皱眉刚想破口大骂，对面又传来了片刻噪音，叽里咣啷的似乎是有人把林宇飞给按住捂住了嘴，而后响起秦绍冷漠带着点怒气的警告。
“闭嘴。”
“现在是解决问题，老江的死因我当然得查清楚！”
霍进嘀嘀咕咕的保证着肯定不让他闹了，便催促陆子初继续说。
陆子初把刚拱上来的脾气硬生生往下压了压，想着现在危险还没排除确实不应该计较，按着太阳穴尽快疏理了一遍。
“看见他满脸血倒在地上，我脑子有点发懵什么都没想就跑过去想把他扶起来，我真没想到他脖子上有个窟窿……那血一下子全都喷出来……”
“怎么堵都堵不住。”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细微挣扎的声响，应该是林宇飞听见这种描述十分崩溃又被控制着不能开口，这导致陆子初心里突然有些难过，甚至有些理解了林宇飞现在疯子一样的情绪，哪怕就算他自己，眼睁睁看着老江在十几秒钟咽了气都没反应过来。
“他喉咙气管被破坏了，这可能是他没办法呼喊的原因。”
“但是他咽气之前跟我说了半句话……”
陆子初正情绪沉重的陷入当时的情景，结果在身后一直轻轻擦拭的力道突然变成了指腹摩挲，把他给惊的差点发出一声惊叫。
“e……”
但是其他人在另外的车里还在精神专注的聆听，一下子卡壳了之后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秦绍立刻追问。
“他对你说了什么？”
这很有可能就是老江变异的原因，令所有人都显得紧张起来，甚至连林宇飞都停止了挣扎眼神发直的呆愣着。
陆子初匀了口气没跟黎沐飏这个死种计较。
“他当时已经变成了气音。”
“我有些听不清。”
“他说的好像是……跟着秦绍活，好像是这几个字……”
陆子初一脸严肃的还想猜测这句话潜藏的意思，就没料到黎沐飏不知道见好就收，检查完所有伤口确认没有感染风险之后，指腹轻轻摩挲腰上细腻皮肤几下。
在陆子初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形下竟然把脸凑了过去，在肩胛骨处亲。
湿润热度接触上的那一霎那，陆子初真的没忍住在车上来了个死亡翻滚，嗷一嗓子脏话就吼了出去。
“黎沐飏你他妈的是不是找死！”
“口水有毒你别他妈舔了！”
……
对讲机里陷入一片寂静，半声追问催促都没了。
第28章 车内异物
三秒的空白之后陆子初的脸唰的变红。
他张嘴很想解释一下不是他们想的那么回事，但话音哽在嗓子眼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词儿……毕竟人家谁也没问，他主动说好像心虚一样。
“咳。”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轻咳，医生沈言那温和平静的嗓音迅速解围。
“你觉得老江这句话是想表达什么？”
迅速将尴尬的气氛引回了原本的重心上，但陆子初莫名就感觉那听起来没啥问题的语气里掺着点别的音调。
……又挑不出人家的毛病。
他瞪了黎沐飏一眼指着对方警告不准再膈应人，放弃斗嘴开始琢磨正事。
“我想不出来别的意思。”
“感觉可能就是老江知道自己不行了，告诉我秦绍可以信赖，让我们俩继续跟着他。”
这句话陆子初并没有掺杂什么讨好的意思，他只是实在想不出老江还有什么别的意思了，不过气氛好像因为这番理解形成了种破冰的缓和，对讲机里的杂音都显得平缓了许多。
“我真的没杀他，能有多大仇！能在周围随时出现丧尸的危机下我还杀个人减少战斗力！我又不是傻逼。”
对讲机里陷入短暂三四秒的沉默，随后是秦绍的回应。
“好。”
“大概情况知道了。”
“我也相信你没有杀人的必然动机，毕竟……”
后半句“老江变异”没说出来，仿佛那几个字实情实在令人难以接受，林宇飞失神的被阿莽捂着喘息了许久，发红的眼眶溢出湿润涌出滚烫的泪珠，阿莽的手指力道松了松，泄出了几声泣音。
整个团队陷入沉重的静默，除了林宇飞控制不住的崩溃哭腔几乎没有人再说话。
这件事透露着一股子遍体生寒的诡异。
什么东西咬了老江？
难道丧尸已经进化到悄无声息？
任何动静都没发出就将脖子咬了那么大一个血窟窿，如果是丧尸的话肯定会继续啃食，而不是原地消失。
而且老江在咽气之后十秒钟之内发生了变异，这在末世之后他们所见过的所有病毒转化中没出现过的，速度实在快的无法反应。
就在众人各自凝神琢磨的时候，中间那辆越野车的发动机内传出了一阵细碎响动。
“咔——咔——”
声音并不大，但在所有人沉默的寂静夜里仍然清晰明显，甚至顺着对讲机都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寂静。
所有人半个动作没挪，竖着耳朵仔细辨认。
“咔……噗噜——”
刚好坐在那辆车里的周阳浑身汗毛霎时间竖成了针，脸色唰的变白。
“什么……什么动静？”
“是丧尸吗？是不是丧尸钻车底下了？”
周阳吓得缩着肩膀直往身边人那边靠，生怕丧尸会突然出现在车窗外疯狂砸他们的玻璃。
这不能怪他胆小。
那响声细碎又接近，根本就不是外界普通的杂音，而是好像出现在车辆内部的东西，在车前方某个地方抓挠啃咬钻动，节奏断断续续却非常急促。
“不像丧尸。”
由于本来在中车的阿莽为了控制林宇飞去了后车，所以沈言就上了中间的车。
他仔细听了一会儿便得出结论。
安抚周阳不要慌乱，分析的非常冷静。
“听起来体型很小，动作很快大概是野外的什么动物，别慌。”
这个结论大大减少了气氛的凝重，但持续没消失的声音仍然令人心悸，霍进有些等不住。
“不能搁这儿僵着了，咱总共三辆车可是命根子，要真让什么东西啃坏了走都走不了！”
“我下去看看。”
听着对讲机里霍进那毫不犹豫的决定，陆子初甚至在心里感叹退伍兵就是牛逼，都他妈这时候了他胆子是一点没往回缩！
在霍进即将打开车门的声音之后阿莽也开了口。
“我跟你一起。”
虽说是临时组建的团队吧，现在老江都丧命了，他们一群人的性命都是拴在一起的，怎么可能真让霍进一个人下去面对未知的东西，那也太不地道了。
秦绍没有阻拦，见他默认温焱也跟着下了车。
三个人从封闭到有些升温的车内来到了凉风阵阵的室外，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去靠近中车的发动机盖。
沈言见状就钻到主驾驶那边将发动机盖给拉开了。
“砰”的一声闷响。
一下子惊动了那阵细碎的啃咬，霍进的脚步顿时刹停在了三步外，连同阿莽和温焱都保持了起码三米的安全距离，哪怕里面真蹦出个丧尸也有机会撤退。
在沉默紧张的等待了足足两分钟之后，霍进才再次抬步迈到了车头前。
这时候车里其他人也已经几乎全部下车。
就站在不远处冷静观望。
紧绷的准备下，霍进手指小心翼翼的伸进金属盖缝隙里，肌肉因为紧张都绷的绑绑硬。
好在他有一身蛮力，迅速找到了卡扣的瞬间一下子把车盖掀起。
那一瞬间，夜风灌进温热的机械内部，一股子枪械的腐臭夹杂着酸味扑面而来，刺激性酸味可能是什么东西被弄破了，而那股子皮肉腐烂的味道……在啃咬声停止的瞬间便露出了全貌。
一团乌黑的影子盘踞在角落，在温差的刺激下发出了声尖锐的鸣音，猛然朝着霍进的面门扑窜过来。
“我艹！！”
霍进的瞳孔当时都变大了，眼睁睁看见一只毛发溃烂结块露着半红半黑的玩意儿朝自己抓，什么反应都没思考过来，手里的武器也没用上。
撒手就把发动机盖给扣上了。
……
冷汗下来了三秒，细碎尖锐的鸣音在车内流窜，顺着车底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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