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竹言只知道室内打伞会长不高,竟然还会见鬼吗......


    一阵冷风吹过,宋一宁打了个寒颤,笑了一下:“什么都瞒不过二哥,我确实抹了牛眼泪,本来还以为依旧看不见二哥你的,幸好。”


    宋息并不接她的话,只是问道:“宋锦书呢?”


    宋一宁脸色微微一变,迟迟没有说话,眼神无意识地露出恳求的神色,她急促地喘息了两下,艰难地开口:“二哥,对不起,是我杀的你......我知道你在找凶手,是我,对不起,我......”


    豆大的眼泪从她眼眶里流出来,一发不可收拾地流了满脸。


    宋一宁语无伦次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要你死......我、我只是想要那些怨灵的怨气能够再少一点,可是、可是,对不起,对不起,二哥......”


    “我知道错了,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我知道的,无论二哥你要我怎么死,我都不会反抗,只求二哥你放过锦书,好吗,求你了二哥......宋家已经死了太多人了,锦书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二哥求你饶他一命,我保证,他什么都不会做,从今以后他会好好为宋家赎罪,不会想报仇的......”


    池竹言难以置信:“是你?”


    可以说,池竹言最不希望凶手是宋一宁,一来她是当初唯一一个对池竹言释放善意的人,二来她身体不好,一副孱弱之相,人总是怜惜弱小的。


    宋一宁不敢和池竹言对视,难堪地低下头,只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听到这三个字的池竹言反而更生气,咬牙道:“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你说几句对不起,宋息能活过来吗?”


    就算宋一宁赔上自己的命,宋息也活不过来了。


    尤其宋一宁还说她不是故意的,原本没想宋息死,呵,这算什么,简直可笑!


    “我......”宋一宁羞愧地咬住下唇,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池竹言恶狠狠地盯着她,气到浑身发抖。


    脸颊被一只冰凉的手捧住,池竹言看向宋息,眼中似有水光。


    宋息指腹在他眼下蹭过,眼泪没有落下来,他却似乎被烫了一下,他凝望着池竹言发红的双眸,千言万语都抛在脑后。


    他喜欢池竹言心疼自己,但这一刻,宋息忽然发现,他也没有那么想看池竹言心疼的样子。


    更不想看到他落泪。


    “别哭,都过去了。”宋息不知道自己也有这么笨嘴拙舌的时候。


    他能说出许多哄人的话,说出口的,却只有这么干巴巴的一句。


    池竹言发脾气似地说:“没过去!”


    杀人凶手还活着,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凭什么过去!


    池竹言抹了下眼睛,用力得眼皮发红,宋息情不自禁在那上面亲了一下,触碰到滚烫的温度,尝到咸涩的味道。


    宋一宁脸上犹带泪痕,看到这一幕也不禁面露讶然。


    看来二哥是真的很喜欢小池哥啊。


    二人并肩而立的亲昵姿态,真像一对令人钦羡的鸳鸯。


    池竹言抹掉眼泪,冷脸看着宋一宁:“既然你承认了,那想必也做好以命偿命的准备了。”


    宋一宁回过神来,听到“以命偿命”四个字,不禁脸色一白,没人不怕死,即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她呼出一口气,点点头:“是,我愿意偿命......但是......”


    她抬起眼眸,那双秋水似的眼瞳祈求地望着宋息:“二哥,我真的求求你,放过锦书,求你,他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是知道宋息不会答应,或许是觉得池竹言会心软,宋一宁转而恳求池竹言:“小池哥,锦书真的是无辜的,求你帮我说一说,让二哥放过他吧,来世做牛做马,我都会报答你的恩情的!”


    池竹言冷声道:“我不需要牛,也不需要马,你有那闲工夫不如去种地。”


    无论是宋息还是池竹言全都是油盐不进,宋一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突然间,她举起手,手中竟然握着一把匕首。


    “我知道我罪不可赦,我只求能留锦书一条命!”


    说罢,她双手握紧匕首,朝着自己的心口刺去。


    池竹言本能惊了一下,倒不是想救她,只是觉得宋息可能更想亲自动手。


    只有亲自动手,才能以泄心头之恨。


    “姐,不要!”


    千钧一发之际,宋锦书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慌张无措,连滚带爬,死死抓住宋一宁的手腕,劈手将匕首夺走扔到一旁。


    宋一宁震惊道:“锦书,你!我不是让你走吗!”


    宋锦书哽咽着质问道:“你说你能劝他,就是这样劝吗?如果不是我来得及时,你就死了!”


    宋一宁无言:“我......”


    宋锦书扭头,直直地看向宋息,说道:“宋息,杀你的人是我,不是我姐,你要杀就来杀我,放过我姐,她没有害过你。”


    第161章 镇魂锥


    宋一宁未料到他会突如其来说这么一句,反手攥住他的手,指甲陷进肉里,厉声呵斥道:“锦书!”


    怒急攻心,她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停都停不下来,却还是坚持对宋息池竹言说:“不,咳咳,不是,咳,是我,咳,是我!”


    宋锦书扶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这才察觉到她浑身冰冷,好似没有体温一般,可他也没穿羽绒服,只能用那披肩牢牢裹住她。


    “不是我姐,是我。”


    宋一宁张了张嘴,宋锦书为了让她不要再争,快速说道:“不信你们可以问她,凶器是什么。”


    池竹言眉头紧得都可以夹死苍蝇了,本来以为凶手确定了,没想到又冒出来一个。


    宋一宁眼珠慌乱地颤动:“是、是匕首,是刀......”


    宋锦书道:“不,是锥,镇魂锥。”


    这三个字一出,明显宋锦书更有可信度。


    默然片刻,宋一宁崩溃似的哭着说:“不是,不是!什么镇魂锥,一定是你编的!胡说,胡说!”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倒在宋锦书怀里,宋锦书鼻腔发酸,但他只能这么做。


    “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我房间,我带你们过去,镇魂锥就在我房间里放着。”他对宋息和池竹言说。


    宋息漆黑的眸子不带情绪地看着他,整张脸隐藏在黑暗之中,只有那双眸子似有猩红光芒闪烁,即便看不清他的神色,宋锦书本能感觉到危险,脊背僵直。


    “带路。”


    宋锦书扶着宋一宁从地上起来,宋一宁抓着他的胳膊,不愿意接受现实地摇头,宋锦书半搀半扶着她,走向自己的房间。


    身后,池竹言和宋息牵着手迈开步子。


    池竹言没有再说话,只是眉头快要拧成一团乱麻。


    很快,众人到了宋锦书的房间,宋锦书先将宋一宁扶到椅子上坐好,随后在床头柜上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床垫自动升起。


    宋锦书在床板中央扳动几下,原本如一整块木板的床板竟然被掀开,里面是一个向下凹陷的储物格。


    其后他取出一个深棕色盒子,只看一眼,池竹言就紧紧地咬住了牙关,死死地盯着,那盒子单看没什么特别的,可它周身却贴满了黄符,看到这里,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池竹言心脏狂跳,大步上前,几乎是从宋锦书手里把盒子夺了过来。


    动作太急,险些摔倒在地上。


    他将黄符撕掉,挑开卡扣,掀开,顿时呼吸一滞。


    一把小臂长的玉柄银锥,通透的莹白色和泛着银光的锥子,仿佛浑然一体,技艺高超,算得上一件艺术品。


    只不过现在,这件“艺术品”上面沾满了红黑色的血迹,斑斑点点,尤其是整个银锥的部分,几乎被鲜血裹满,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宋息在看到这把玉柄银锥的时候,心脏便应激似的传来阵阵疼痛,额角青筋鼓起。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池竹言忽地想起,自己曾经问过宋息他是怎么死的,宋息将他的死状给他看。


    他的胸口冒出了好多血,将他的衣襟全都染红了。


    此时此刻,池竹言恍惚看到了胸口插着的银锥,不断流血挣扎的宋息,耳边仿佛听到他痛苦的呼救声。


    池竹言剧烈地喘息着,却还是有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是你。”池竹言缓缓抬头,发红的眼睛盯着宋锦书问。


    宋锦书低着头:“是。”


    “你是怎么动的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是气过头了,池竹言反而冷静下来。


    宋锦书知道自己说完就是自己的死期,他不想死,可他别无选择。


    “动手之前,我先切断了家里所有的监控,事先我有准备迷药,下到了二哥......”


    池竹言冷声打断他:“别叫他二哥,你不配。”


    宋息不禁更靠近池竹言,有些担心地碰了碰他的脸,池竹言给了他一个自己没事的眼神,落在他心口时,不由得轻轻用指腹碰了一下,比羽毛还要轻,像是怕弄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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