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竹言想了一下,还真是。
只要宋息不说要弄死他,他这胆子不自觉地大了起来,还敢和宋息发脾气。
但池竹言有偶像包袱,梗着脖子道:“我什么时候怕过你?从来就没有过好吗,你不要污蔑人啊,小心我告到中央!”
他那不是怕,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老祖宗传下来的良好美德。
宋息都气笑了,也不知道是谁叫着嚎着,连爸爸爷爷都叫出来了。
不过他没说出来,这要说出来,池竹言说不定要告到天庭去呢。
“东西在外面呢,走吧。”
他把池竹言抱到床边,池竹言趿拉上拖鞋,一边好奇地又问了一遍:“到底什么东西啊?”
客厅里没开灯,虽然天光已经开始发亮,但还是偏暗,也就愈发显得那散发着莹莹光辉的灯盏显眼了。
池竹言不知怎的,看到的一瞬间心里便有种奇怪的感觉,怔怔的。
“那是......什么?”
第125章 不哭了好不好
明明只是一团雾蒙蒙的光,就像是因为钨丝的升华和凝华而大大影响发光效率的白炽灯泡,拼尽全力也只能发出一点微弱的光芒。
如今现代社会,这种灯盏不多见了,但也就那样,看一眼就过去了,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可池竹言就是不能将眼神从上面移走。
他呆愣愣地看着,慢慢走过去,一步一步,越来越靠近,到跟前了,伸手想要拿起来仔细看看,即将要碰到的瞬间,却又莫名胆怯,不敢碰了。
“这是我从玄阳子那抢来的法器,专门用来温养魂魄的。”宋息揽着他,低低地说。
池竹言几乎是有些茫然:“温养......魂魄?谁的魂魄?”
宋息深深地看着他:“你母亲的。”
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猜想成真,池竹言呼吸一滞,脑袋却是空白了,迟迟回不过神来。
“我......”话说出口,他声音已然嘶哑的不成样子,连忙清了下嗓子,又连着吞咽了好几口口水,才终于能说出话来,“我妈妈的魂魄?”
“是。”宋息坚定地告诉他,“你妈妈的魂魄。”
池竹言巴巴地看着他。
宋息心口一疼,捧着他的脸说:“阿言,不是做梦,真的是你妈妈的魂魄。”
池竹言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落在宋息的手指上,烫的他手指一颤。
“别哭,别哭。”
宋息心疼坏了,倾身凑近,将他脸上的眼泪一一吻去,咸涩的味道仿佛一路苦到了心里,他动作愈发轻柔,安抚地亲他的脸颊。
“别哭了,这不是好事吗?”
池竹言只是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像是无穷无尽似的,不一会儿就哭湿了整张脸。
洪秀华魂飞魄散的事情一直是他的心病,即便后来亲眼看着池大丰惨死,即便他谨记妈妈的遗愿,一定会好好生活,可他并未完全放下。
在他心里,一直是责怪着他自己的。
他总还是想着,如果当时自己留下陪着妈妈一块下地,妈妈肯定能够得救的,如果当时自己不要对池大丰那么不假辞色,至少不该做的那么绝,说不定他就不会动那种可恨的念头,如果当时自己肯耐下心来好好筹谋,妈妈就不会因为担心他的将来而献祭魂魄......
那么多的可能,却都只能是如果。
池竹言原本以为,他要日日夜夜抱着这样的念头,一直到死。
可现在,宋息告诉他,妈妈的魂魄可以养好......
可以养好,可以养好,可以养好。
“真的.......真的可......以养、养好吗?”池竹言哭得停不下来,连话也说不完整了。
他眼睛里全是水光,不自觉地带着恳求,像是怕宋息会给他否定的答案。
宋息的心被狠狠攥了一把,他重重地说:“真的可以养好。”
池竹言瘪嘴:“你、你保证?”
“嗯,我保证。”
池竹言终究还是没忍住,嚎啕大哭起来。
他一把抱住宋息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哭的整个身子都在抖,直把这些日子以来的难过和委屈全都哭了出来。
不知是不是母子天性,那灯盏中的白色光团忽然晃动了一下,仿佛着急似的。
只是速度太快,两人都没看见。
宋息揽着他,一面亲他的头发,一边在他后背轻轻顺着:“好了好了,阿言乖,不哭了好不好?”
他怕池竹言哭得太狠,像上回一样呼吸性碱中毒。
好在这回和上回的情形还是不一样的,上回是满心绝望,这回却是喜极而泣。
在宋息不厌其烦的轻哄安慰下,池竹言终于慢慢地停住了哭声,只是因为哭的太厉害,还是一抽一抽的。
他把脸在宋息怀里蹭了蹭,慢慢抬起来,眼睛已然是哭红了。
宋息顿了好几秒才说道:“不哭了好不好?”
原来心疼到极致,任凭平时再巧舌如簧,这个时候也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
池竹言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他又缓了会儿,宋息就抱着他不松手,时不时怜爱地亲他一下,等终于冷静下来,池竹言脑子也重新开始转动起来了。
“我妈妈不是魂飞魄散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宋息就将其中缘由和他说了:“也是巧合,正好被我抓到这一片,因为不确定能不能拿到这法器,怕你空欢喜一场,就没先告诉你。”
原来竟是那时候......
“这法器是玄阳子的吗?你是不是为了拿这个才会被他伤到?”
宋息一笑:“那倒不是,玄阳子本身就很厉害,不拿它我也不可能毫发无损。”
可这东西连将将要魂飞魄散的魂魄都能温养,定然十分珍贵,这么珍贵的东西被宋息拿走,玄阳子肯定会怒上加怒,下手更狠。
池竹言抿唇,又想哭了:“宋息,谢谢你。”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会被宋息缠上,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明明就是积了八辈子的阴德。
如果不是宋息恰好也跟着回去了,那洪秀华就真的是魂飞魄散了。
“你和我说什么谢谢,你忘了,我是你丈夫。”宋息故意逗他。
往常听到这话,池竹言是一定会用脸骂人的,后来倒是好多了,但也是一副“凭什么你是丈夫”的不忿表情。
今天却是瞥了一眼宋息,垂着眼眸思索了几秒后,说道:“我不说了。”
没有反驳后面那句话。
宋息眉头一动,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倒是不枉费他费了这么多心思。
宋息不是好人,他的性子早在这十五年里扭曲得不成样子了,做好事不留名不是他的处事作风,他做了就要让池竹言知道,念着他的好。
看,现在乖得多可人疼啊。
宋息都想把全部的伤露出来,而不是只显出十之一二给他看了,必然能引得阿言更为心疼。
不过......宋息看他发红的眼珠子,算了,万一又哭起来,心疼的还是自己。
宋息怜爱极了,不由得亲了亲他的眼皮。
被池竹言推了一下:“你别亲我。”
宋息拧眉,不悦道:“为什么?”
池竹言看了一眼白色光团,低声道:“我妈妈看着呢!”
宋息冷笑:“现在说是不是太晚了,我刚才早当着你妈妈的面亲了你不知道多少下了。”
池竹言:“......喂!”
能别当着他妈的面说这些吗!
他妈妈可还不知道他变成男同了呢!
第126章 要名分
见他这个态度,宋息更气,冷声道:“怎么,我说错了吗?你身上哪里我没亲过?”
“喂!”
池竹言着急地甩了下手,扭头看了一眼灯盏,那光团雾蒙蒙的,安安静静地待在盏中,没什么其他的反应,还好还好。
“你别在我妈妈面前说这些!”池竹言不高兴地说。
宋息的脸彻底落了下来,他漆黑的眸子注视着池竹言,声音温柔又诡异:“我哪句话又说错吗?阿言,你别忘了,我们是拜过堂的夫妻,我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你再想和我撇清关系,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宋息心中憋着一口气。
别人知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宋息并不纠结,但先前在郭大帅周小邦面前过了明路,他也是开心的,现在看来,那算什么明路,那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在自己的母亲面前,还不是要和他撇清关系。
越想宋息的表情就越是阴鸷。
池竹言:“......”
“你能别自己臆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我什么时候要和你撇清关系了?你自己说说,在长辈面前,拉拉扯扯亲亲我我,合适吗?”
池竹言真服了这个人了,不对,服了这个鬼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宋息强调重点,“我们是拜过堂的夫妻,亲热是理所当然。”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