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池竹言期待不已,终于可以暂时远离厉鬼了。
虽然厉鬼想去学校也随时都可以去。
但在学校,宋息确实会稍微收敛一点。
一周没见,雷子睿很是热情,往池竹言和许明飞桌子上放了满满一堆吃的,有的是自家做的,有的是他老家的特产,许明飞同样也是如此。
幸亏回来的时候有周小邦在,买了些特产给他带着,池竹言也一一分享给两个舍友。
至于另一位舍友孙耀,雷子睿倒是有点纠结要不要也给他分一点,毕竟大家同处一屋檐下,这人看起来牛高马大的,其实也是最心软的一个。
池竹言和许明飞不发表意见,雷子睿的东西,他自己有决定权,想给谁就给谁。
就是,他们觉得孙耀不会领情。
果然,雷子睿递了一包果干过去:“孙耀,尝尝不,我家那边的,不是很甜,很艮啾。”
孙耀看了一眼池竹言桌上的一大堆,再看雷子睿递过来的一包,嗤笑一声,直接不理雷子睿。
雷子睿:“......”他就是个不长记性的猪。
幸亏池竹言和许明飞很给面子。
雷子睿话多,一边吃东西一边和他俩分享假期期间发生的趣事,嘟嘟囔囔说个不停,两人时不时应一声,后来发现雷子睿因此说的更欢快了,就开始走神了。
池竹言叼着果干,低头玩切水果的小游戏,这两天他很喜欢玩这个。
正专注着,余光里忽然多了一只苍白的手臂,嘴里的地瓜干被扯了一下,池竹言一动不动,能干出这种事的除了那只姓宋的死鬼也没别人了。
看他没反应,屏幕上多了一只苍白骨感的大手,指尖朝着“炸弹”就伸了过去,却没有点下去,仿佛在等着池竹言制止。
池竹言往右扭头,正对上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带着些许笑意。
“......”
知道你随时可以过来,但一天都还没过去就来了,是不是过分了点?
池竹言用一根手指把他的手戳开。
周五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怕他改变主意,宋母发了条信息来提醒他,明天记得到场,还很体贴地说可以派车来接他。
免费的车不坐白不坐,池竹言当然是同意了。
第二天,来接池竹言的竟然是宋息的堂哥宋文辰。
“池同学,你好。”
池竹言点头算是打招呼,但两人并没有过多交流,路上也是如此,不过池竹言有察觉到,宋文辰通过后视镜暗地里打量了他好几次。
又一次窥视,池竹言猛地抬眸,两人的视线在后视镜中直直对上。
宋文辰愣了一下,随即淡定地笑了一下,似乎并不是偷看被当场抓包,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
池竹言有话直说:“你看我干什么?”
没想到他会直接质问,宋文辰顿了几秒,才微笑着回答:“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毕竟咱们现在也算是一家人了,按理来说,我也可以叫你一声弟弟呢,是不是?”
“免了,我不喜欢当弟弟。”池竹言不怎么给面子。
面对池竹言的不给面子,宋文辰并未生气,好脾气地笑了笑:“好吧,那我还是叫你池同学。”
池竹言没有再吭声。
宋文辰却仿佛被激起了话匣子,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似是随口一问:“池同学,你对宋息是什么看法?”
池竹言反问:“那你呢,你对宋息是什么看法?”
宋文辰笑着说:“学霸吧,宋息他从小就聪明,不管学什么都很快,仿佛天生就是来打击别人的,可以说是很‘别人家的孩子’了。”
顿了一下,宋文辰接着说:“不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作为二叔的独子,以后宋家肯定是要交到他手上的,他越厉害宋家才会越好。”
“可惜,天妒英才,宋息他命不好。”
所有投生到宋家的后辈,命都不好。
第107章 容器
前方就是宋家宅院,不知道是不是池竹言的错觉,本该古朴厚重的中式宅院莫名透露出一股阴森森的气息,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院子里拉着长长的幡绳,上面挂着一张张黄符,微风拂过,带起轻微的纸张摩挲声,朱砂画就的符文若隐若现,明明是白天,院子里的光线却像是被什么挡住似的,有些暗淡。
中央供奉着案桌,摆放着宋息的牌位和黑白遗照,少年眉宇柔和,眼瞳漆黑,面带笑容地看着前方,三根粗壮的香烛燃烧出袅袅白烟,两边的蒲团上坐着数位念念有词的道长,听到声音也没有睁开眼睛。
案桌前方的地上则有一个金色的盆,一沓一沓的纸钱被投入进去,变成灰烬。
池竹言问:“已经开始了?”
宋文辰笑了笑说:“还没有,法事要持续两天,池同学今晚可以在这里住下。”
池竹言双手抄兜,态度不冷不热,不置可否。
宋文辰也没有介意,他将池竹言带到客厅,叫了一声:“二叔二婶,池同学来了。”
宋父宋母态度热络地迎上来,宋父说了几句寒暄话后就离开了,宋母则是留下和池竹言说话。
“学习难不难,辛不辛苦?要注意劳逸结合,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知不知道?本来国庆就想邀请你来家里的,不过那时候没找到你,我和正宏猜测你应该是回家去了,是吧?”
宋母坐在池竹言的对面,面带慈爱,好像在看自家孩子似的。
距离上次见面明明也没多久,她却好似又苍老了些,不止是她,还有宋正宏,眼角的皱纹都变深刻了。
池竹言点了点头,却没细说的意思。
宋母笑容僵了一下,眸光幽深,险些没有维持住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池竹言便说:“我去宋息房间看看。”
说罢,也不等宋母回应,便直接站起来走了。
宋母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片刻后,豁然起身,大步离开。
偌大的客厅只余下宋文辰一个人,他捏起茶几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杯,闻到泛着一丝苦味的茶叶香,氤氲的白雾遮挡住他的表情。
推开书房的门,宋母开门见山:“他来了没?”
宋父皱眉:“把门关上。”
宋母反手把门关上,迫不及待地追问:“宋息来了吗?”
书房里不止宋父一个人,还有一个长眉长须的老道士。
老道长仙风道骨,抚摸着自己的长须道:“夫人稍安勿躁,便是现在不来,他该现身的时候,贫道也能让他现身,您二位,只要保证那位和令公子结了阴婚的少年不要离开就好。”
那少年与厉鬼之间有婚契存在,只要有少年在,厉鬼就跑不了。
宋父宋母欣喜若狂:“好好好,我就知道大师你一定能解决我们的困境,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这位李松虚大师师从玄阳子道长,而玄阳子道长,可以说是宋家的贵人了,是他力挽狂澜,救宋家与将倾颓势。
宋家是国难财发家。
宋老太爷不止宋老爷子一个儿子,他与宋老夫人生有四子二女,那时候一夫一妻制还没落实,尤其是老太爷发达后又娶了两位夫人,与二夫人育有一子一女,三夫人二子一女。
十一个孩子,可以说是很开枝散叶了。
可惜,除了宋老爷子,其余的全都死了。
有些是早夭,一场发热,一场意外,就死去了大半,另一半虽说活到了成年,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死去了。
十一个孩子,只活下来了一个,那时候宋家虽然隐隐有种不对的感觉,但还不那么深刻。
直到宋家老太爷去世。
官方说法是宋家老太爷年龄到了,喜丧,实际上宋老太爷死相凄惨,眼珠暴突,面色惊恐,竟像是被活生生撕咬而死的,皮肉翻飞,深可见骨,肢体被残忍地扭曲着,身上遍布抓痕,那痕迹显然是人为造成的。
而点出这点的便是玄阳子道长。
玄阳子毫不留情点出宋家阴德亏损,宋老爷子恼怒却也无可奈何,一开始还死要面子不肯承认,可后来宋家颓势越来越不可控,宋老爷子不得不放下身段去求助玄阳子。
自那之后,宋家捐钱,做慈善,请大师,做法事,超度亡魂,能做的都做了,可惜效果总是杯水车薪。
但也聊胜于无。
直到宋息出生。
转机来了。
那时候玄阳子并不在宋家,他几乎算是宋家的客卿了,也一直在寻找能有效安抚怨灵的办法,所以时常云游在外,宋息三岁时他才回到宋家。
命格太好了!
只要将他作为“容器”,承受大部分怨灵的恶意,时间久了,或许有朝一日可以超度怨灵。
——
池竹言推开宋息的房间时,心口一跳。
房间里漆黑一片,拉着厚重的窗帘,几乎看不见一点光,正中央立着一道影子,听到动静抬起眼皮朝他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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