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竹言嘴角一抽,无语道,“我困了行吗,我睡。”


    这样也行。


    阿言睡觉肯定就不会和那小白脸鬼保持距离了。


    两人应了一声:“行。”


    眼不见心不烦,池竹言即便不困,也决定闭上眼睛假寐,他往下秃噜一些,脑袋一歪,正好靠在宋息的肩膀上,两人的身高差让池竹言侧着脑袋也可以窝得很舒服。


    宋息侧首,垂眸看到他纤长的睫毛,浓密的像把小扇子。


    “真要睡?”


    池竹言含含糊糊地哼唧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承认还是否认。


    像是不满意他这种似是而非的态度,宋息抬手捏了下他的脸颊。


    池竹言故意把脸动来动去,试图抵抗宋息这种不道德的暴行。


    一口气还没松完就看到这一幕的郭大帅周小邦“嘎嘣”一下,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两人生无可恋地瘫在座椅上,一言不发。


    等车子在租房楼下短暂停留后,留下一串尾气离开,俩小弟呆呆地望着逐渐看不见的车影。


    半晌后,喃喃一声。


    “完了......”


    ——


    池竹言一开始是装睡,后来就是真睡着了,但在车上坐那么久,就算睡着也够难受的,下车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僵掉了,稍微活动一下就能听到骨头“咔咔”地响。


    车里大包小包,一趟都拿不完。


    池竹言浑身发懒,打算等明天再拿。


    正准备转身的时候,发现包裹全都自己动了起来,上面裹着线条般的鬼气。


    池竹言紧张道:“别人看不见吧?”


    宋息看他:“你想别人看见,还是看不见?”


    “当然是看不见啊!”


    这还要问,看得见的话,今晚不是上头版头条就是上走进科学。


    宋息勾唇笑了一下,像是得逞:“那就看不见。”


    进去的时候正遇到住户朝外走,池竹言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如果这人表现震惊的话,他就假装看不到!


    但那人完全就跟没看到似的。


    不仅没有看到凭空飞起的包裹,也没有看到池竹言这个人,目不斜视地就出去了。


    电梯里空无一人,池竹言靠角落站着,宋息贴过去,一双黑眸紧紧注视着他,低声说道:“到家了。我们的家。”


    池竹言心里一动,撩起眼皮看他。


    宋息俯身在他唇角轻轻贴了一下。


    力度很轻,反而不像个吻,而像是一片花瓣、一滴水珠落在唇角。


    池竹言睫毛轻颤。


    狭窄的空间里,只能听到电梯运行时发出的嗡鸣声,和池竹言一个人的呼吸声。


    池竹言忍不住推了下他的胸口,这个黏糊的好像红豆糕一样的气氛是怎样啊,太别扭了。


    宋息动都没动一下,只是又说了句:“到家了。”


    他知道啊,干嘛又说。


    池竹言低着脑袋,手指在电梯壁上敲击着,脚尖在地上蹭着,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家门打开的瞬间,池竹言天旋地转,被按着脖子压在了床上。


    宋息伏在他的身后,飘忽兴奋的诡异声调在耳边响起:“到家了。”


    言语中很有终于可以大吃一顿的激动。


    池竹言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像一只被扒掉了外衣的香蕉,冰凉的手指抚摸着他背上一节一节的脊椎骨,一直到尾椎骨,后颈忽然被咬了一口。


    池竹言把脸埋在枕头里,疼得闷哼了一声。


    “阿言,你记性好不好?”


    宋息忽然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啊?”池竹言脑袋懵懵的,以至于宋息又问了第二遍,他说,“还算好的吧。”


    他背诵知识点的时候很快,而且也不容易忘记。


    这点池竹言还挺骄傲的。


    身后宋息沉默了片刻,猛地把池竹言翻了过来,恶鬼似笑非笑:“是吗。”


    “骗子。”


    第100章 怨夫


    池竹言不明白,他说自己记性还不错,怎么就成了骗子了?


    难道他看上去像那种记性很差的人吗?


    但还没等他问出来,(......),池竹言顿时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无声地张开了嘴。


    宋息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池竹言有点受不了,双手在他胸膛前推拒着,好声好气地恳求他。


    这感觉像一场疾风骤雨,豆大的雨珠毫不留情地砸在身上,池竹言是逆风行走的人,连绵的风和雨让他连呼吸都找不到空隙。


    (......)黑漆漆的眼睛黏在他脸上,犹如实质般要刮下他一层皮肤似的,语气甜腻腻的,像是裹了糖霜的毒药:“阿言,你记性好吗?”


    池竹言不明所以:“还、还不错啊。”


    话音刚落,池竹言唇瓣一痛,尝到了血腥味。


    宋息咬了他一口。


    咬完之后还不松口,一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边含着他的下唇,将血珠都吮吸走。


    并没有疼到不能忍受的地步,但本该只一下的疼痛,最终密密麻麻持续了好几秒,池竹言不知为何有些发抖,他不由得往后缩了一下。


    宋息立刻追上去,继续含他的伤口。


    池竹言有点恼了,伸手扯住宋息的头发,狠狠地拽了一下。


    “你他大爷的,干就干,你吸我的血干嘛?”


    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嘴唇也适用这个道理,稍微动作大一些就会撕扯到伤口疼一下。


    宋息被他拽着头发,面无表情地说:“惩罚你。”


    池竹言难以置信:“你凭什么惩罚我?我做错什么了?”


    “明明记性那么差,还敢说自己记性不错。”宋息一字一顿地说。


    池竹言:“啊?”


    这是在控诉他吗?


    池竹言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一个可能性:“你是不是......”


    宋息顿住,抿唇注视着他,喉结微微上下滚动了一下。


    “......想吃东西啊?我说要每天给你上供,没做到,所以你生气了?”


    宋息:“......”


    他冷笑一声,也不搭理池竹言的话了,只专心致志地折腾池竹言。


    数个小时后,精神涣散的池竹言再也撑不住地晕了过去。


    彼时,他们正在浴室。


    但宋息没给他清洗身体,就直接把人抱回到床上,盯着池竹言绯红的面颊和紧闭的双眼,极其残忍地不顾当事人的意愿,(......)


    池竹言连睡都睡不安稳,眉头紧紧拧起来。


    仿佛也知道是谁让他不痛快,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宋息......”


    宋息:“嗯,我在。”


    语气轻柔似呢喃细语,该做的却一点也不含糊。


    池竹言呼吸急促,好一会儿才缓和下来,皱着眉头陷入沉睡。


    梦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隐隐地,像是有谁在说话,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声音细细的。


    池竹言凝神去听,这时眼前豁然开朗,一望无际的玉米地展现在眼前。


    池竹言有点懵,因为他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在做梦。


    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梦到玉米地。


    尤其是刚从杨柳村回来,看都看够了,还用再梦吗?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带着一丝暗蓝色的昏暗天空像一面清晰度不高的镜子,映照出世间一切或好或不好的事情。


    池竹言迈步往前,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忽然间,他听到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不由得循声找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两个小孩子。


    大约六七岁的年纪,个头差不多高,两只小手紧紧地牵在一起,神情认真地在说些什么。


    但因为是背对着池竹言,池竹言没有看见他们长什么样子。


    这地方为什么会有两个小孩?太危险了吧。


    池竹言想过去问问,但两个小孩忽然手牵着手一起跑远了。


    “哎,等等——”


    池竹言一个紧张,睁开眼睛,从梦中醒了过来,冷不丁对上一双漆黑的厉鬼眼瞳,不由得呼吸一滞。


    宋息:“你让谁等等?梦到什么了?”


    池竹言愣愣地看着他。


    宋息语气有些急躁:“说话。”


    “催什么催啊。”池竹言不满道,任谁一睁开眼就对上一张鬼脸都会需要时间来冷静一下的好不好,“我不想和你说。”


    宋息脸上的表情一下子落了下来,平静地看着他。


    然而周身骤降的温度却不是这样的。


    池竹言:“......”


    池竹言:“............”


    池竹言假装无事发生:“我刚做了个梦,梦到了俩小孩。”


    他其实没觉得宋息会消气,甚至觉得他一定会趁这个机会找茬谋福利,但他甫一开口,宋息说是平静却暗含紧绷威胁的眉眼便微微舒展开了些许。


    “嗯。”宋息声音微哑,“然后呢?你认识他们吗?”


    池竹言声音比他还要哑一点,他食指垫着下巴,思索片刻,不确定地说:“其中一个好像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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