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大丰使劲推门,门仿佛焊在了一起,无论他使出多大的力气,门都纹丝不动。


    他拎起一把椅子往门上砸,椅子碎裂,门还是完好无损。


    池大丰浑身僵住,瞳孔震颤地盯着门,忍不住发着抖。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宋息压根不理他,只看向池竹言,池竹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丑态百出的池大丰,原来他也会害怕。


    不是不怕死吗,怎么又害怕了呢?


    原来也只会欺软怕硬。


    宋息往池竹言靠近了一步,苍白的手揽住池竹言的腰,低声问:“要他怎么死?”


    语气随意得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池竹言冷冷地说:“他不是喜欢赌吗,不是喜欢打麻将和打牌吗?那就满足他。”


    宋息:“好。”


    池大丰听不太懂,不知道他们是要怎么做,但不妨碍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是他又出不去,即便如此,他还是拎起椅子再次砸向房门,人就是这样,总是会抱不切实际的期待和幻想。


    然而他刚拎起椅子,身体就猛地一顿。


    他慢慢地把椅子放下,椅子只在地上磕出轻轻的一声。


    这很反常,池大丰已经十几年没有这样过了,总是随便一放,发出刺耳的噪音。


    池大丰目眦欲裂,他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这还没完。


    池大丰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麻将桌,过程中他看到池竹言和宋息,惊恐大喊:“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们想干什么,你们不能这么做?池竹言,你这个小畜生,你想对老子干什么?!”


    池竹言还没有反应,宋息眼神一冷。


    “嘭——”


    池大丰的脑袋狠狠地砸在了麻将桌上。


    桌子上麻将随意摆放着,并没有收起来,池大丰这样一砸,脸不是简单地只砸到桌子上,而是还有硬邦邦的麻将,宋息对他可不会有什么怜悯之心,池大丰顿时惨叫一声,头破血流不说,鼻梁骨直接被砸碎,鲜血流了满脸。


    “啊啊啊啊啊!”


    他疼得哀嚎一声,想要伸手摸一摸,偏偏身体根本不能动,保持着弯腰脸趴在桌子上的动作,鼻子里都是浓重的血腥味,黏腻的血流到桌子上,又沾到他脸上。


    好几秒过后,池大丰才抬起了脑袋,他不止鼻梁断了,额头更是直接凹陷进去了一块。


    看起来很骇人,很可怜。


    可是,这才哪到哪儿啊,比起妈妈受的苦,这只是九牛一毛。


    池大丰疼的精神都有点恍惚了,一只眼睛被头上流下来的血糊住,失血过多,眼前都开始有重影了,他哭着求饶:“放了我,放了我吧......”


    数月前,他被池竹言以死威胁,与其说不怕死,不如说是知道池竹言的命门被他拿捏在手上,知道自己死不了。


    可现在,骨灰不在了,池竹言还有恶鬼做帮手,他已经没有半点优势!


    池大丰浑身哆嗦,竟然直接被吓得尿了出来。


    “阿言,阿言,爸爸知道错了,爸爸不该那样做,以后再也不会了,你放过爸爸一次好吗,求求你,求求你......爸爸真的知道错了,阿言,你原谅爸爸一次,我们毕竟是父子,你小时候爸爸给你喂饭,给你穿衣服,陪你一起玩,你都不记得吗......”


    池大丰哭的眼泪鼻涕一起涌出来,哽咽不止,看上去像是真心悔过。


    池竹言像是有些动摇,在原地踟蹰片刻后,忍不住朝他走了过来。


    宋息眼珠一动,落在池竹言的身上,微微眯了眯眼。


    见池竹言过来,池大丰不由得升起几分期盼来,愈发慈爱愧疚地叫着他的名字。


    池竹言神情复杂:“你真的知道错了?”


    池大丰连连点头,牵动到伤口疼得面色扭曲,也要点头:“是,是!爸爸真的知道错了,阿言,爸爸之前都是被猪油蒙了心,以后再也不会了,爸爸也不会赌了,以、以后我会洗心革面,努力挣钱,养活我们父子俩!”


    池竹言没有立刻说话,像是还不能完全下定决心般抿了抿唇。


    池大丰说:“阿言,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可以发誓!我知道自己做的事太不是人了,我愿意去你妈墓前磕头赎罪,求你妈妈原谅我,你妈妈那么善良心好,一定会原谅我的!”


    池竹言喃喃一声:“善良心好......”


    “是、是啊......”池大丰刚应一声,就被池竹言粗暴打断。


    他冷声道:“善良心好就该被你欺负吗?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提我妈?!”


    池竹言气得脸色发白,煞气十足地盯着池大丰。


    池大丰被他倏然爆发的气势吓了一跳,抖着嘴唇,正要说话,却见池竹言又突然笑了一下。


    可池大丰并没有觉得松了一口气,反而更加不安。


    果然。


    “你说得对,我们毕竟是父子,所以,你放心,我一定让你死的很痛苦。”


    说完,池竹言才扭头看了一眼宋息。


    宋息收到指令,弯唇一笑。


    下一秒,池大丰停滞已久的身体又动了起来。


    他在自己惊恐万分的眼神下,伸手抓了一把麻将就往嘴里塞去,麻将长约40mm,宽29mm,高20mm,不算特别大,但也绝对不算小了,至少比起嘴巴来说,塞一两个就已经很艰难了。


    麻将的棱角硌得池大丰口腔发疼,可他停不下来。


    塞不进去他就把手伸进嘴里,把麻将往嗓子眼按,硬生生把麻将咽了下去,口腔里嗓子眼全是血腥味,眼珠暴突,表情狰狞。


    池大丰好赌,家里不仅有麻将,还有扑克牌,就在桌子的抽屉里。


    他一边不停地往嘴里塞麻将,一边把扑克盘翻出来,好几张叠在一起,用足了力气往手腕上划,扑克牌不是利器,材质偏硬,虽然并不满足“高速”的条件,但架不住池大丰够使劲够坚持。


    水滴还能穿石呢,更何况是人的皮肤。


    池大丰逐渐变成了一个血人。


    第92章 池大丰死亡


    他嘴角都裂开了,一颗颗血珠冒出来,在下巴上流出一道蜿蜒的痕迹。


    胳膊上被划出数道狰狞的伤痕,皮肉外翻,露出猩红色肌肉纹理。


    有时候他会换一个地方划,有时候他则是会在外翻的伤口继续划,池大丰疼到身体被控制了都止不住地发抖。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好疼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谁来救救他,谁来救救他,疼死他了啊啊啊啊!!!


    一张一张的麻将被他塞进嘴里吞进去,一张一张的扑克牌在他身上留下诸多鲜血淋漓的伤口。


    池大丰的神情越来越惊恐,也越来越痛苦和恍惚,他不知道自己吃进去了多少麻将,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肚子沉甸甸的。


    片刻之后,身体再也承受不住的池大丰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手里还握着麻将和扑克牌。


    真好啊,他和他最喜欢的东西死在了一起。


    一定很满足吧。


    池竹言慢慢踱步过去,垂眸看到池大丰瞪得很大的眼睛,他直勾勾地看着池竹言,里面全是深切的怨毒,仿佛在怨恨池竹言狠心,不肯放他一条生路。


    这表情很吓人,看一眼晚上都得做噩梦。


    可池竹言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还真一点没被吓到。


    宋息从背后拥住他,惨白的手臂圈着他的腰,脸颊贴了贴他,唇微妙地蹭过他的耳朵,声音柔柔地问:“满意吗?”


    池竹言被他的嘴唇弄得有些痒,歪了下脑袋,说道:“如果我说不满意,你还能让他活过来,重新死一遍?”


    宋息笑出了声:“不能。但我可以将功赎罪。”


    话音刚落,宋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前方伸出手,一道漆黑的身影被他掐住脖子。


    池大丰浑身弥漫着浓重的鬼气,样子和地上的尸体一样,肚子鼓胀,胳膊皮肉血糊糊,仿佛一只只丑陋恶心的虫子趴在他的身上,脸色惨白,双眼漆黑泛红,嘴巴张大到不正常的大小,狰狞地朝着池竹言呲牙。


    “死......死......死!”


    他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的闷哼声,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只想要把池竹言也拉下去。


    他死的那么痛苦,凭什么池竹言还能活着?


    他要让池竹言和他一起死!


    宋息扯了下嘴角,眼神古井无波,仿佛手里掐着的不是一只新鲜出炉的厉鬼:“不知死活。”


    以为自己变成厉鬼就能无往不胜了吗,还想偷袭。


    跳梁小丑。


    宋息碰他一下都嫌脏,将鬼给甩了出去。


    池大丰重重地砸在地上,疼的面色剧变,他看向宋息的眼神藏着深深地忌惮。


    生前他不懂,死后变成了厉鬼他才明白,宋息绝对也是厉鬼,并且是极为强大的厉鬼。


    “你为什么要护着他?你是鬼,和我一样是鬼,他是人,你们不该是一路!”池大丰试图把宋息游说到自己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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