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危险!


    池竹言大声打断他:“你胡说!明明是你主动叫住我的!你说我被厉鬼缠上了!是大凶之兆,会死的!”


    说完立刻扭头对宋息乖巧笑,卖乖解释道:“我不是说你,我知道不可能是你,你答应过我不会杀我的,你说话算话的,但是我今天出门的时候在电梯里遇鬼了,满满一电梯都是鬼,他们还想害我,我以为这个道士说的是那电梯里的鬼呢。”


    “宋息,哥哥,你别误解我。”


    池竹言委屈巴巴又可怜兮兮地说。


    哼,为了生存,伏低做小是必要的。


    嘴里突然伸进来两根冰凉的手指,舌头被拨弄,池竹言脸色微变,很快讨好地舔了舔。


    巧舌如簧。


    鬼话连篇。


    “原来是这样。”


    池竹言打量宋息的表情,然而他就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那你说,这个妄图破坏我们婚姻的人,要怎么处理好呢?”


    宋息挥手撤去池竹言身上缠绕的鬼气,将他抱到自己怀里坐下,双手圈着他的腰,是一个很自然很亲昵的姿态,仿佛他们一向就是如此。


    池竹言很别扭,坐别人怀里别扭,坐一个男人怀里更别扭。


    但他只能自己克服这种别扭。


    “呃,问我吗?”池竹言指着自己。


    宋息含笑地点点头。


    此时的他,似乎又变成了一个彬彬有礼,毫无杀伤力的少年。


    池竹言瞥了一眼中年道士。


    中年道士祈求地看着他,想要求饶却说不出话,刚刚池竹言“诡辩”的时候,他想打断他,被宋息捂住了嘴,现在丝毫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忌惮地看了一眼宋息,这只厉鬼太强太厉了。


    他根本毫无反击之力。


    难以想象,死时会有多痛苦才会形成这样的戾气。


    池竹言对中年道士可算不上喜欢。


    原来还挺敬佩的,结果宋息一招就把他打的像滩泥巴似的趴在那,“敬仰”哗啦啦地全碎了。


    当什么不好当骗子,吹什么不好吹牛皮!


    池竹言:“不然我打他一顿吧。”


    老子非把他牙都打掉不可。


    池竹言对自己的武力很有自信,说打掉他的牙就一定能打掉。


    “还有吗?”宋息问他。


    还有什么?池竹言摇了摇头。


    宋息叹息一声:“阿言,你太善良了。”


    池竹言:“......”在夸我吗?为什么我似乎感觉到了嘲讽。


    “......什么意思?”


    宋息先是对他一笑,他长得实在是太好看,像月光下一泓闪着粼粼光辉的清泉。


    “我说过,他不可饶恕。”


    话音刚落,中年道士那边传来痛苦的闷嚎挣扎声。


    池竹言立刻看过去。


    中年道士周身的鬼气化作一只尖锐的鬼手,从他的头顶伸了进去,鲜血流了出来,他瞪大眼睛,视线蒙上血色,然而那鬼手还没有就此停下,它撕开中年道士的头皮,剥落出一团血块,尖啸声四起,鬼影重重。


    等到鬼影散去后,地上什么都没了。


    宋息冰凉的吐息吻在他的嘴角:“阿言,你要乖一点。”


    池竹言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第22章 别索我的命啊


    池竹言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宋息,跌跌撞撞朝着洗手间跑去。


    “呕——呕!!!”


    很快,洗手间传来剧烈的呕吐声。


    池竹言跪在地上,不住地反胃,今天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吐无可无,然而只要一想到刚才看到的那血肉模糊的肉块,他就控制不住地干呕,到最后,甚至连酸水也吐不出来了。


    池竹言感觉好冷,口中唾液分泌太快,他全都吐出来,脸上冰冰凉凉的,视线有些模糊。


    直到此时,池竹言才终于明白,厉鬼代表着什么。


    文字上的可怕,和真实看到,带来的冲击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那样在他的面前被剥开了,就那样消失了......


    池竹言讨厌中年道士没有金刚钻还要来揽瓷器活,更厌恶他危急时刻拿自己去挡刀,可他从没想过要他去死,他只是想把他牙打掉而已。


    宋息,太可怕了......


    “阿言,快起来吧,地上很凉。”


    清润的少年嗓音在洗手间回荡,池竹言受到惊吓,骇然回头,看着宋息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骇然与惊恐。


    宋息就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宛如在看一只掌握其生死的蚂蚁。


    他看到池竹言脸上的泪,看到他因为呕吐而泛红的眼皮,看到他因为自己的到来而不自觉瑟缩的小动作。


    他愉悦地笑了。


    是了,就是这样。


    让他怕到不敢再生出别的、不该有的想法。


    池竹言想逃,可他根本逃不了!


    池竹言眼眶发热,喃喃道:“不,不要......不要过来,不要杀我......”


    宋息抓着他的手臂把他拎起来,还轻轻拍了拍他裤子,按下冲水键,把他带到了镜子前。


    “我怎么会杀你呢,我答应过,不会杀你的。”


    宋息慢条斯理打开水龙头,拿过水杯接水,哗哗的水流声像是血液流出的声音。


    他的动作是那么优雅,富有观赏性。


    池竹言的眼睫毛被潮湿的水汽打湿,他抬起来,望向清楚的镜面。


    镜子里,照出一个面色仓皇的脸庞。


    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宋息。


    “只要你乖。”


    随着宋息的这句话,水杯满了,他关掉水龙头,举起来喂给池竹言,嗓音轻柔:“漱漱口。”


    池竹言僵硬启唇,喝了一口水,但因为过于紧张而不小心咽了下去。


    宋息轻笑,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耳垂,再次亲手喂给他一大口水。


    池竹言漱口吐掉,连续四五次,嘴里好受多了。


    宋息又让他洗脸,池竹言低头洗脸,水扑在脸上,变得清爽,他抬起来,宋息不知道抽什么风,伺候他漱口不算,还拿了毛巾给他擦脸。


    池竹言完全被吓傻了,就呆呆地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地任由他擦。


    宋息似乎不准备杀他,可池竹言还是怕。


    谁他大爷的看到那样的场景能不怕啊!


    现在他腿都还是软的。


    不行,不能想,一想他又想哕了,呕——


    宋息牵着他往外走,池竹言不敢反抗,同手同脚,哆哆嗦嗦跟着走,然后被带到沙发上坐着。


    池竹言打小就不喜欢好好坐,时常坐的歪七扭八,如果他以前的老师看到他现在的坐姿,一定会感到很欣慰,那叫一个身板倍直,上身下身标准的九十度。


    宋息语调轻松地问:“怎么不说话?”


    池竹言:“......”


    说什么?


    他下意识张了下嘴,又闭上了,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不说?那把你做成标本好了。”


    !!!


    “我说!我说!”池竹言脱口而出,生怕晚了宋息犯病。


    宋息弯了弯眼睛,浅笑嫣然的模样一点看不出刚刚威胁人的样子。


    池竹言小声说:“你要我说什么?”


    宋息问:“你想说什么?”


    “......不知道说什么。”池竹言慢慢有点缓过来了,苍白的脸上多了些血色。


    其实他想问宋息白天也能随意出现吗?他怎么样才肯放过自己,他的遗愿和执念到底是什么?他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变成厉鬼?愿不愿意去投胎转生?


    不过想也知道,他不会回答。


    “饿吗?”宋息问他。


    都吐干净了,当然饿,但池竹言没什么胃口,便摇了摇头。


    “好吧。”宋息似乎挺遗憾。


    就在这时,空气中似有扭曲的波动,半空中凝聚出一道半透明的身影,脸色狰狞,浑身冒黑气,唇边一圈小胡子,正是刚死去不久的中年道士。


    他身形凝聚起来后,立刻在房子里搜寻,看到宋息和池竹言后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的吼叫声。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我要让你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冲天鬼气呼啸而来,中年道士的脸上还有着几道血留下的痕迹,他目眦欲裂,眼里是极致的恨意。


    这他奶奶的这么快就索命来了?!


    但是冤有头债有主,是宋息搞死的你,你别连我的命一块索啊!


    池竹言呼吸一滞,脑海空白了一瞬,心中直呼冤枉。


    对了,鬼也怕人的!


    池竹言刚准备大喝一声,便见一只手从中年道士鬼的背后穿透了心脏。


    那只手泛着灰白的青色,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分明是宋息的手。


    可他明明就坐在池竹言的旁边没有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中年道士鬼发出痛苦的哀嚎声,皮肤从头顶开始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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