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到门口来接啊。”江宸走到他身边,“我还等着挂号进去呢。”


    “我也是刚好下来喝杯咖啡。”肖飞朝他笑一下,熟稔的语气:“走吧,不用挂号了,咱们直接上去。”


    “好。”江宸点点头,走在他旁边。


    之前来口腔科这么多次,这回还真是因为自己的牙齿,从小到大算是第一次看牙。


    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尤其躺在诊疗椅上后。


    后来检查出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一般的吃甜食引起了智齿发炎,拔掉就可以了,都不用做根管。


    肖飞在华江待了好几年,手稳,经验也多。


    一颗牙拔完了他都没感觉。


    肖飞往他嘴里塞了个棉花让他咬住后说可以了,江宸才反应过来,下意识问说:“这样就好了?”


    “是啊。”肖医生见他这样有些想笑,道:“拔牙嘛,而且你这个是上排齿,竖着长拔起来更容易。”


    江宸从椅子上坐起来。


    他一边侧脸还是麻的,下意识伸手揉揉。


    “我再给你开点消炎止痛的药,等会儿到楼下缴费拿了就完事了。”肖飞调侃说,“这些天吃清淡些,流食最好,甜的就别吃了。”


    江宸“啊”一声,顿了片刻后还不死心道,“是少吃吧,别真的一口都不让吃。”


    他这样一点儿不像个三十多的。


    这么大了还吃糖。


    “可以啊,反正家里有大夫嘛,怎么吃也不怕。”肖飞调侃了句,“我算是弄明白了,为什么师弟当年非要学牙科。”


    “跟我可没关系。”江宸摆摆手,“专业是他老师给他选的。”


    “谁知道呢。”肖飞笑了下,突然又想到什么,“哦对了,你这智齿,岑医生让我给寄过去,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又咂巴两下嘴:“你俩也是够可以的,这么一玩意也要留着。”


    旁边铁盘上一颗智齿,黑了大半,底下都烂开了,血肉模糊的一团,江宸看都不想再看第二眼。


    偏开脸:“......你别理他,直接丢了就行。”


    肖飞也没继续说这个,给他开药。


    再从座位上站起来,到门口叫号让下一个病人过来。


    回来后把单子递给他,“开的药记得吃啊,回家以后要是还流血就喝点牛奶,能凝血。”


    “谢谢啊。”江宸接过来。


    去楼下拿药就一点儿不紧张了,江宸先到门口取号。


    等号的时候兜里手机响了,是岑医生,问他牙齿拔完了没有,受没受罪。


    “还好,没受罪。”江宸回答他,嘴巴里含含糊糊的像是咬了一大块馒头,“就脸还有点麻。”


    “这个二十分钟左右就好了,再等等。”岑暮森安慰一句,又问他:“开的什么消炎药?”


    “甲硝唑和阿莫西林。”江宸说。


    对面:“嗯。”


    江宸就笑出来:“这不是最基础的嘛,我牙从来没疼过的人都知道这俩药。”


    “那我也得问啊。”岑暮森说,非常不甘心,嘟囔道:“本来就应该是我来给你看的,结果还离你这么远。”


    “行了啊,你们那边才几个医生啊。”江宸说他:“华江这边一进来全是的。”


    “那不一样。”岑暮森说。


    接着那边有护士喊他,他回头一应,从椅子上站起来时却没立刻挂断电话,“要是疼的话跟我说。”


    江宸笑着说:“好。”


    刚拔了牙疼肯定是疼的,尤其麻药过了以后,但即便是疼江宸也没跟人说,本来就挺正常一事。


    三十多岁的人,连牙疼还要抱怨也太没用了。


    吃了消炎药,周莫给他找了个冰棒贴着,冷的一碰没那么难受。


    只是晚上躺在床上就疼。


    江宸习惯左脸贴着枕头睡觉,刚好拔的那颗牙齿也在左边,稍微转转就能碰到。


    俩人现在每天睡觉前都要打个电话,互相说说话。


    但今天是单方面的。


    江宸牙疼,就岑暮森说,他听着。


    江宸很喜欢听岑暮森的声音,以前就喜欢,这会儿道,“你随便找一本医学书给我念吧,念着念着我就睡着了。”


    岑暮森那边停顿两秒,很快笑起来说他,“阿宸哥哥是小孩子吗?这么大的人了,还要我念故事才能睡着。”


    “你那也不是故事书啊。”江宸有点没脸。


    后来岑暮森就开始在他耳边念书。


    什么“激光”,“发光二极管的基本原理”,随便念几句江宸就睡着了。


    这样的生活持续一周。


    稳定、舒心,很有归属感。


    今天江宸刚从工地回来,洗澡睡觉前和往常那样看眼手机,没消息。


    早上给岑医生发过去的消息,对方到现在连个电话也没有。


    时至今日,江宸早就过了那种没有安全感的时期,没有消息就自己洗澡,点了个蒜香鸡翅的外卖。


    边看剧边吃,都完事后准备直接睡觉。


    今天太累了,光是和几个包工头沟通都花了很长时间,大家各有各的想法,每个人都有道理。


    江宸在太阳底下站一天,嘴巴都磨得说出几个水泡。


    倒在床上又因为刚拔牙,牙骨那儿有个凹陷,不太习惯就侧着睡。


    迷迷糊糊间有人打开他房间门,进来,坐到床边,拉开被子躺进去。


    一股热气席卷他的背,是刚洗完澡的水汽。


    江宸半睁开眼。


    又一下睁得很大,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面孔以为自己在做梦。


    一张嘴嗓子也哑,问他:“你......你怎么回来了?”


    说话有些结巴,撑着手臂要从床上坐起来。


    被对方熟练地捞回臂弯里。


    “别动。”来人在他耳边低声警告。


    垂下头,眼睛微眯地盯过来,如同候鸟归巢,眷恋温柔地拍拍他的后背。


    跟哄小孩子一样:


    “谁叫你连牙疼都不告诉我,我就只能回来哄你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外卖怎么不是可乐鸡翅了(一脸乖巧)


    江工:牙疼。(叹气)


    第100章 完结章


    江宸身体里的困意消了一半。


    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就这样直勾勾盯着岑暮森看,去看搂着他人的手,脑子里又快速计算了一下日子。


    “我牙早不疼了。”他说。


    又问:“你不是下个月才回来吗?”


    “啧。”岑暮森不满意怀中人对他俩都睡一起的反应, 说:“年前我做的一个颌面手术,病案评审需要签字。”


    江宸还是不敢信:“然后你就特意回来了?”


    “是啊。”


    “那个手术很重要吗?都不能用电子签。”江宸皱眉。


    “什么意思啊你。”岑暮森把他的眉头抚平,扯过他的下巴左右晃晃:“都那么长时间,就不想我吗。”


    再捏了下他的腰, 眼里的热度暗下来。


    语气到后面都说不算好:“还是外头有人了, 不敢让我回来。”


    两人间如今没有安全感的人变成了对方。


    “瞎说什么呢, 我就是觉得你这样太折腾了, 签个字又要回去, 一来一回在飞机上又是大半天。”江宸叹气。


    岑暮森眼底的光就又撤回来,身体窝回去。


    继续对着他腰一下下地捏。


    江宸摇摇脑袋, 把人手甩下去, 往身后那股热源上靠靠,“快别捏了,我今天在工地待了一整天, 怪累的。”


    一本正经地说假话:“干完这次都不想干了。”


    他打了个哈欠, 岑暮森就从后面看了他一会儿, 收紧手臂后继续把人抱住,轻问:“今天工地上的人,很难缠吗?”


    “是啊, 难缠,还不讲道理。”江宸说, 越说到后边声音越小:


    “不乐意听我的, 明明都写了外墙排水坡度百分之三,自己给我改成百分之一, 还说什么其他人都这样,分明就是想省事儿。”


    停几秒又指着自己鼻子,跟喝醉酒一样:“我干这行十几年里,跑工地都跑了七百多个,居然还说我,我没经验,这不扯呢吗。”


    岑暮森有时候跟人打电话偶尔听他这样抱怨,但隔着手机,没有看到表情来得生动。


    挺不像他这个年纪说出来的,很纯粹。


    “辛苦了。”


    岑暮森挠挠他手心,低下头,对着人侧颈那儿用力撮一口。


    又叹出来。


    “所以你就老实点,抱一会儿就行了,啊。”江宸反手和人扣着指头,脑袋埋进枕头,躲开人的唇:“别折腾我了。”


    岑暮森见人这样早就没了那种念头,还是故意贴着他耳朵道,“可我现在就是想睡你,怎么办。”


    “那你就......自己想去吧。”江宸闭着眼说。


    两人后来什么都没想,也没说,就抱在一起沉沉地睡过去。


    旁边窗户没关,风把窗帘吹起一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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