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没看出你会半路转去学中医啊。”岑暮森说,走到阳台上:“反正我又没说谎,胃疼是事实,半夜会醒也是。”


    顿了下又道:“你之前不是帮我把过脉了吗,连那药我都在你这里买了那么多副,应该也知道我没说谎。”


    “我不是说你说谎。”对面还是不理解,问他,“这种事为什么非要我一个外人告诉他,你自己跟他说不就行了吗?”


    “我怕他不信。”


    “怎么可能不行。”


    “你会相信一个刽子手说自己不敢杀猪吗?”岑暮森深吸口气又叹出声,“在他这里我赌不起,本来好不容易才找回来。”


    对方直接把他戳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这就是自己作的。”


    “嗯。”岑暮森应声。


    “你俩还真是,之前我听肖哥说你谈恋爱谈的,脑子都不好使,原来是真的。”对方感慨一声,突然明白过来:


    “噢......所以你那天才不让直接把药给你,非要让江老师来我医馆。”


    这时候房间里传来响动,应该是有人开始翻动的声音。


    岑暮森没说是不是的。


    只道:“再见。”


    没等那边开口就挂了电话。


    回到屋里,掀开被子,再小心地把人揽进自己怀里。


    原本说好要看着他睡觉的人自己先睡着了,但不怪他,昨天晚上他们实在太疯了,也是真的累。


    岑暮森乐意见他这样,他喜欢江宸在乎他,在意他,为此他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江宸说他变了,比以前更在乎其他人的感受,其实不太准确。


    他一点儿都没变。


    他不在意,只要江宸还活着,他就有一万种手段让人回到自己身边,无论好的坏的,会不会被对方发现,他都不在乎。


    他就是这么极端的人。


    只要他们重新在一起,他会好好对他的阿宸哥哥,掏心掏肺,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对方,他都做得出来。


    “你知道吗,你快要折腾死我了阿宸哥哥。”岑暮森凑过来,脑袋和人共用一个枕头,对着眼前的唇瓣轻轻一咬。


    被咬的人下意识皱眉,应该还是在梦里,只抬手摸摸嘴唇又缩回去。


    “但我不会放过你的。”岑暮森手伸进他的睡衣,从旁边揽着他的腰,“我爱你,你也只能爱我,知道了吗?”


    怀中人微微抿了下嘴又松开。


    转了个身继续睡觉,头埋进枕头里。


    那就是知道了。


    得不到回应,岑医生自己为此下了诊断,嘴角微勾,抱着人闭上眼睛。


    这一觉两人睡得都昏天暗地,还是间断式的,中途醒了一次溜达到楼下买了生活用品、饺子面和馅,回来再继续睡。


    要不是外边敲门,他俩甚至能把整个年关都睡过去。


    屋里其中一个人是因为太累,另一个纯粹是抱着他不想起。


    即便自己胃疼睡不着也不会让他起来。


    年三十早上,送餐的人上门。


    江宸起来开门,再回来手里大包小包的,放桌上以后还有些微愣,差点反应不过来。


    扬起嗓子朝屋里喊:“你怎么点了这么多菜啊?”


    挨个数过来:“都什么呀,哦,羊排、松鼠桂鱼、油爆龙虾......哎你不是胃疼吗,整这么多。”


    屋里人捏着牙刷从里边出来,往厨房的洗手台那儿吐了口唾沫,冲他:“过年嘛,吃不完了就先放冰箱里。”


    江宸把这些都一样样搁桌上,盒子拆开。


    还在盯着看。


    岑暮森走过来,从前边把人抱住,低头看他,“刚才不让我亲,现在刷过牙了。”


    柠檬的牙膏,是两人昨天逛超市的时候一起买的。


    江宸凑过去,和他接了个带着七喜味道的吻。


    楼下已经有人在放鞭了。


    江宸先把昨天的面活出来,擀成皮,拌好馅以后让岑暮森在旁边用筷子转圈搅,两人围着餐桌包饺子。


    他俩对于厨房的事都不是熟手,包出的饺子只能保证看不到里边的馅,跟肉包子一样。


    想想还真是不可思议。


    原本以为今年过年他还会和以前一样,晚点就去江果果家吃饭,再自己回来,第二天上大周家拜年,回来后就继续准备刚开年的几个活。


    也挺好的。


    但没想到这次家里不是只有他自己,他在岑暮森家,他们和好了,过着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年。


    中途岑暮森手机响了,他看一眼是陌生电话就朝江宸抬抬下巴,“阿宸哥哥,你帮我接吧,我现在腾不开手。”


    江宸往那看眼,又低下头,“你还是自己接吧。”


    岑暮森就看看他。


    后者依旧是这副样子,当没看见。


    还有些一定要刻意避开他手机的意思。


    很快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岑暮森没避人,当着他和江宸的面按下免提。


    里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也就是这声一出江宸立刻抬头,正在包饺子的手也停在原处。


    作者有话说:


    病损岑×


    心机岑√


    -


    第94章


    岑暮森生物学上的母亲, 谢美央死了。


    突发性脑梗去世,很突然,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倒在最靠近监狱东边的铁栅栏旁边, 手还贴着墙角。


    是做梦都想从这里出去,但一辈子都活里边了。


    最后也死在里边。


    殡葬棺门口。


    江宸正在给江果果打电话,说是今天不去他们家吃饭了,让他好好二叔听话, 别动不动就往外跑。


    “别啊哥, 你不在......我爸他老差使我做这做那儿的, 还嫌我总待在家里睡觉, 让我赶紧回学校去。”江果果在对面不高兴。


    江宸往不远处的那边看眼, 又问他:“我在那儿他不也总说你吗?”


    “那咱们起码可以一起被骂啊!”江果果在那边叹气,


    江宸:“你那些同学呢, 还有你的那个女朋友, 实在不行你也可以找他们玩玩,寒假还放好久呢吧。”


    “他们也要过年啊,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还得到处走亲戚, 家里事情一大堆。”江果果一想到自己女朋友连消息都没时间回他, 更难受了:


    “平常手机里叫玩个游戏都凑不齐人,一点都不靠谱,哥你知道吗, 昨天晚上没人理我,我都沦落到跟AI小机器人聊天了!”


    “知道知道了。”江宸在这边都能想象对面人有多委屈, 但还是说:“我现在在外头办事儿呢, 这几天是真忙,就不过去了。”


    顿了下又说:“你要是实在不想在家待就去找你周哥吧, 咱嫂子弄了个酒吧,听说生意不错,过年的时候也营业。”


    “我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啊!”江果果依旧不情不愿,说,“那你现在在哪儿啊,我过来找你!”


    “我,在殡仪馆呢。”


    “啊......”江果果在那边愣了几秒,因为当年爷爷的事他对那地方有心理阴影。


    小声问:“这大过年的,谁啊。”


    江宸也没有瞒他,直接说:“是岑暮森的妈妈。”


    手机那头有片刻的安静。


    上次这样还是江宸把人送去医院看牙,江果果就在心里盘算他和岑暮森的事儿,那会儿江宸就让他想问什么就问。


    这次他也一样,“想说什么就说吧。”


    江果果没立刻说出口,一句话在心里打了好几个磕巴,最后憋出句,“哥,你们俩......你俩这是?”


    “和好了。”江宸说。


    对面瞬间炸了,“确定吗?你你你,你真的想好了吗?就他那样的人凭什么啊?那万一他,他又欺负你怎么办?你不是说你不会吃那回头草吗?”


    “是不是他逼的你啊?一定是他逼你的对不对?哥我跟你说这件事你就不能退,现在人都是蹬鼻子上脸的,尤其他那样的人,给脸不要脸,你对他好一点他就觉得自己可以骑你头上,那就是个神经病,哥你不要被骗了!”


    孩子一直对岑暮森印象不好,道理一套套的。


    江宸被他这一连串搞得头大。


    几次扶额在听。


    到后边只能强行打断,“今天我们还有事,不适合跟你解释,等年后吧,年后咱们出来聚聚,我再跟你好好说。”


    “我不能跟你好好说,哎哥你——”


    说完没管江果果还在说什么就挂了。


    又过了五分钟。


    身后殡葬棺,身穿黑色大衣的岑暮森从里边出来,但没立刻走到他面前,只是站在门口,从兜里拿出张纸质证书。


    江宸认得那个,是谢美央的火化证明。


    算是留给死人的身份凭证。


    岑暮森面无表情地展开看一眼,揉成团,随手丢到门口的垃圾桶里。


    像是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


    江宸把他所有举动看在眼里,走过去问:“都弄好了?”


    “嗯。”岑暮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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