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岑暮森说,问他:“晚上视频吗?”


    江宸在这边说:“不一定呢,今天估计要和大周出去见几个人,你要困了就早点睡吧,别等我了。”


    岑暮森本来还想拦着不让他去,这会儿也只能委委屈屈道:“......好吧。”


    等对面挂了电话,岑暮森手里一支烟也快要燃尽。


    他不喜欢烟味,是因为江宸这一年才开始碰的。


    原本他是一个人站着。


    有人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兜子东西递过来,“岑医生,家里小孩做的奶皮子糖葫芦,拿回去你和江老师一起吃吧。”


    “他走了。”岑暮森说。


    “那你留着吃呗。”昆姐和岑暮森之前就认识,现在笑出来,“甜甜的,我和孩子他爸都吃好几串了。”


    “小心牙疼。”岑暮森呼出口白烟。


    又道:“真不吃了,我不喜欢甜食,之前做的那些都是给别人做的。”


    两人算是一到南漠这边就熟了,不然之前的“飞车报复”对方根本不会帮忙。


    昆姐知道他的个性,没再坚持,重新拎手里又对他,“哦对,你上次托我弄的东西弄到了,已经放你宿舍一楼的门卫那儿。”


    “谢谢。”岑暮森依旧看着楼下卫生站。


    昆姐眯起眼,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岑医生,你刚来南漠的时候跟我们一块喝酒,你就说你有一个放不下,又对不起的人,是不是就是江老师啊?”


    “是啊。”岑暮森没有隐瞒,“就是他。”


    “那我看你有的追咯。”昆姐分析道:“这江老师看起来温温和和的,没什么脾气,但骨子里能感觉挺轴的,不是那种你道个歉就能过去的人。”


    “那是对你们。”岑暮森收起烟说。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人有多容易心软、善良,是真的活菩萨来的,也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菩萨。


    他,和江宸,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从很早的时候起就是了。


    可昆姐跟个预言家似的——


    江宸回去以后突然变得特别忙,每天都找不到人,以前是岑医生忙起来不回他的消息,现在就完全倒过来。


    岑医生忙起来也不会一直忙,空下来就发消息过去,或者打电话。


    电话十个有九个江老师是不接的,微信里的消息对方最短都要两个小时以后才回他,问就是在工作。


    甚至一次他问对方吃没吃午饭,江宸第三天晚上才给他回复,说吃了。


    岑暮森实在没忍住,在食堂的时候问了小春,后者说是他们工作室应该最近接了好几个大单子,一时招不到合适的人,都是一个人掰成几个在用。


    岑暮森当然也知道他忙,忙成这个样子他肯定感觉舍不得,却也接受不了完全都不联系。


    尤其他俩现在这关系——


    没个准话,忽然就僵在这儿了。


    有点像他以前早就知道江宸对自己的心思,还非要吊着人。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自己。


    这就是报应吗......


    “阿宸哥哥,我需要安慰。”岑暮森不太开心地说。


    手机开了免提,对面是有人打字的声音,在问他,“怎么啦?”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和好?”这问题岑暮森几乎每天都要问一次,也是城墙厚的脸皮:“都过了这么久了。”


    那边江宸似乎抬抬眉毛,语气也扬起来,“还不到一个月呢,你就等不住了?”


    “不是。”岑暮森立刻回答。


    之前离得近他有的是办法,现在就是隔得太远了,他想耍赖都只能隔着手机。


    “我只是想要一句准话。”岑暮森继续求他:“阿宸哥哥,你行行好吧,起码告诉我个具体时间,我还能有个盼头。”


    又顿两秒,岑暮森深吸口气又呼出来,语气放得更软:“我好想你,想得都快要发疯了,每天医院又忙,今天有个病人坐不住,拔牙的时候差点把我手指头咬下来!”


    “哥哥看在我这段时间认错态度这么端正的份儿上,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和平常差不多的撒娇,里头是数不清的焦躁和思念。


    是真心的,也是真着急。


    怕人反悔。


    岑暮森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患得患失到这种地步,太难受了。


    结果江宸这次先是和之前那样静默片刻,接着就说:“可以啊。”


    尾音带着一点点笑。


    岑暮森微怔。


    没来得及追问,就听到手机对面语气低沉下来,是富有磁性的声音:


    “过年回来你趴那儿给我上一次,我就考虑考虑。”


    作者有话说:


    江工闷骚本骚......


    第88章


    江宸在这句话过后就没开口。


    他不开口手机那头也没人说话, 里头外头安静如鸡,不知道是被惊到了还是什么,两人就僵这儿了。


    又往电脑里输入一个参数, 江宸面色平静地坐位置上揉揉脖子,看看屏幕左下角。


    快晚上十点了。


    比这个电话刚打过来的时候过去十几分钟。


    江宸刚要准备说些什么,岑暮森在对面似乎有些委屈,嘟嘟囔囔地, 声音压下来道:“阿宸哥哥, 你勾引我。”


    江宸:?


    他什么时候勾引了。


    “你对这两个字的定义也是够奇怪的啊, 第一次听说。”江宸说他, 笑出来道:“难道不会觉得不爽吗?”


    “不会。”


    岑暮森在那边一本正经地说:“只要是能和哥哥上床, 把哥哥哄高兴了,我什么姿势都不在乎, 反正都是我们两个”


    过了片刻又压下来, “所以哥哥准备什么时候睡我,我绝对不抵抗,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哎......”江宸真没想到他一个弯儿能拐到那儿去。


    刚好周莫回来, 他赶紧对着手机道, “你早点睡吧, 先挂了。”


    不等对方再开口就挂断,后来岑暮森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江宸也没接。


    之前那句话说出来是没过脑子, 也是故意气人的。


    这会儿到岑暮森嘴里弄得他就有点红温,握着鼠标的手抖一瞬, 电脑里剩下那半截图也画不进去。


    下意识对刚坐下来的周莫, “一会儿去吃宵夜吗,我......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吃啊。”大周说, 语气跟没看见他和岑暮森打电话那样,也没问他要聊什么,“反正你嫂子不在家,我回到家也没个人。”


    “嫂子又去哪儿旅游啦?”


    “旅什么游啊。”大周说,“跟几个大学同学弄了个酒吧,这段时间尽忙这个了。”


    江宸想了想说,“挺好的,她大学学的也是这个,出来做事手里有底气,心情也能好点。”


    “我也这么觉得。”大周说完后站起来,敲敲他面前的桌子,“快走吧,咱找个安静的馆子去。”


    江宸从来都没有和大周具体聊过自己和岑暮森的事儿。


    在一起就说在一起,分开就说分开,其他的都闭口不谈。


    但也不是他特意不去说,主要是真没这个习惯,不过现在他还真挺想说说的,低头,保存好电脑里的东西。


    站起来道:“走。”


    他俩一起从工作室里出去。


    从这里往不远处走个几百米就能看到个烧烤摊,都快成他们这儿的“聚餐”点了,每次都能来这儿。


    江宸坐下来,刚要抬手要一壶烧酒,被周莫摁下,对方抬手就对着服务员,“一壶奶香玉米汁,二十块钱羊肉串,十块钱腰子,葱炒牛肉,再来一份大的海鲜饭。”


    江宸听完以后问他,“不点酒啊?”


    “你这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吧,喝什么酒啊。”


    “我这都过去多久了。”江宸无奈道。


    周莫看他一眼,“别喝酒了,喝酒脑子不清楚,说不清楚话。”


    江宸端起刚刚拿上桌的玉米汁,倒了一杯,全部喝下去以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满杯,暖胃,还挺甜的。


    没多久肉串也端上桌,两人坐着吃。


    江宸酝酿了一下,还是说,“我其实,也没有真的想好要怎么说。”


    “还没想好呢。”大周撑着下巴冲他,突然笑出来:“不过想想也是,就你这性格吧,想要说出点什么东西那是难。”


    “你也这么觉得?”江宸说。


    “当然了,咱俩多少年了。”大周笑了下,“怎么,岑医生也说过类似的话吧。”


    “嗯。”江宸应了声。


    周莫看着他:“你吧,我从认识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挺有主见的,也靠谱,但你的这种靠谱,总给我有种被什么东西推起来,硬要往上够的那种感觉,但其实你做得已经够好了,不需要你再往上折腾什么。”


    又问说:“明明可以松一点儿的时候,你也总是绷着,表面上跟谁都有说有笑的,但总是心事重重,心里那杆秤就没真的放下来过吧?”


    江宸没有反驳他对自己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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