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这样的个性,你之前骂我骂得没错,基因里的那些东西是藏不住的,我也没想过要藏。”


    “你到底想说什么?”江宸眉头拧得更深。


    “我需要你一直待在我身边。”岑暮森认真睨他:“只要有你在,我就能控制住我的情绪,我就能一直保持清醒。”


    他深吸口气,拉过江宸一直缩在被子里的手放在自己嘴边。


    目光偏执,又极为虔诚:


    “阿宸哥哥,这个世界上我只能相信你,也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当个正常人。”


    作者有话说:


    这算盘打的......


    -


    我也好想吃烤苹果呀~


    第80章


    可江宸觉得这人现在就不正常。


    一个正常人不会拿自己作为要挟另一个留在身边的筹码, 也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何况这还是他过世父亲的遗愿。


    握着他手的指节是凉的,江宸不禁想起昨天他在铁栏外边看到的, 电钻声刚响起,就要往对方舌头上割的牙科医生。


    江宸叹口气,气里全是无奈,有对对方的, 但更多的是对自己, “你昨天晚上那样真的很慎人。”


    “那我以后不这样了。”岑暮森快速道, 抓住江宸的手和人十指紧扣, “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江宸对他的话就没半句信的,冷笑一声, “那我要让你现在就松开我, 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呢?”


    岑暮森脸上露出些难过,嘴唇微动,但底下和人十指紧扣的手松都没松一下, 他说:“你不会的。”


    江宸没有回答。


    事实是他会不会已经不重要了。


    即便他现在说“会”, 姓岑的王八蛋也会用一万个理由给他硬掰成“不会”。


    和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是最累的。


    江宸用力把自己的手挣回来, 咬住下唇,重新靠回病床上,片刻后拿起旁边另一个苹果自己咬一口。


    尝不出味儿。


    是累了。


    也是发现自己经历这么多心里还是放不下后的无奈。


    江宸忆起从那条分手短信开始, 他和岑暮森之间勾勾缠缠折腾大半年了,中间又有一年多的空白期。


    期间他觉得自己是个犯贱的傻逼, 认清现实后从彻底心死到将人完全放下, 兜兜转转到如今,在对岑暮森的百般拒绝到变成现在这样。


    被握住以后再没立刻挣出来的手。


    还真是......


    握着他的掌心是有力的, 执着地握住以后就不会松,视他为唯一,带着偏执的喜爱和感情。


    这对于一个从未感受过家庭温暖的人来讲就是慢性鸦片。


    从刚刚就露出那道名为不忍心的口子开始往上烧,亮出的光点到完全化成灰烬,残食着他的意志。


    再这样下去,早晚就会被毁的渣都不剩。


    这样是不对的,江宸非常清楚这点,可也许是刚被救出来,劫后余生的劲儿还顶在这儿,此刻还听到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


    真是累了吗?


    不完全是。


    完全被对方强迫着来么。


    也不可能。


    深吸口气后,他在岑医生灼热的视线里低下头,“你让我想想吧。”


    被握住的手陡然收紧,岑暮森从前边看着他,轻轻问说,“什么意思?”


    江宸没有抬头。


    岑暮森就有些急了,状似平静坚定的眼里一片通红,再开口比刚才还要急,“你说啊,阿宸哥哥,你什么意思!”


    江宸手腕子都快要被对方掰断了,主要是这话说得太别扭。


    半天才叹出来:“不是你说的吗,让我待在你身边,我现在也说了,会好好想想咱们俩的事。”


    没被抓住的手搓了下鼻子,他偏开脸:“但你要是再这样拽着我,把我胳膊拽废了你就算把你自己废了我都不可能再理你。”


    “好好好,我好好表现,我......”


    像是怕人随时反悔,岑暮森立刻应下来,手上的力气放轻了些却也没有松开,继续追道:


    “你说你会想想的,不能反悔,你不能反悔!”


    眼前这个人专注地盯着,嗓音发哑,身体颤抖,好像当年主动在手机里写分手短信,挨了委屈的人是他。


    但这些天江宸自己又何尝好受过,他觉得要是同样的情况再反反复复拉扯一遍他肯定会变成个疯子。


    人在身体难受的时候是最脆弱的。


    很多东西还没想清楚,此刻躺在病床上就全部凭本能来做决定。


    昨晚在车里的那种酸意涌来,江宸尽量稳住声线:“我只是说我要好好想想,不是答应你,更不可能现在就给你什么承诺,你不要太得意忘形了,而且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把你废了。”


    “我听话!”


    江宸被人猛地摁进怀里!


    岑暮森从前边紧紧搂着他,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上下蹭蹭,像是一个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被召回的狐狸大仙。


    再不向往花花天界,死心塌地地要留在自己主人身边。


    此刻身上半点以前的娇贵矜持都没有,抵住人了就不松手,“我早就说了要听你话的,只是你一直都不信。”


    末了又补上一句,“除了让你离开我,这是我的底线。”


    还知道补充前置条件了......


    江宸原本想怼回去的话停在嗓子眼,片刻后拍拍狐狸大仙的肩膀:“不是说了要听话吗?放手。”


    岑暮森用力在他唇上吮了口才放开。


    放开也不闲着,从桌上把咬了两口的苹果端手里,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喂你吃吧阿宸哥哥。”


    “不够甜。”阿宸哥哥抬抬下巴,平淡地使唤人:“你把这个拿出去,加点糖浆再给我送回来。”


    岑医生极度乐意被使唤,立刻出去给他满医院地找糖了。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小春发现不对,因为这几天他们老大被远在工作室坐镇的周老板勒令待在宿舍自己休息。


    一步都不能从宿舍踏出去。


    他却还是经常能看到他和医生待在一起。


    还是只管牙齿的岑医生,他俩经常在老大的宿舍里同进同出。


    小春特意问他老大,江宸说是身体受伤这些天做什么都不方便,而且他被绑票这事也有岑暮森的原因。


    绑架他的就是当初过来医闹人的侄子,听昆姐说这叔侄俩感情特别好,但他叔叔人品不怎么样,经常去村里偷东西,偷不过就抢,之前还偷过她马厩里的马,偷偷运出去卖。


    昆姐知道他们家家庭困难,一直于心不忍,暂时没跟他们计较,还主动让对方留在马场里工作。


    没想到他居然能干出这事儿。


    小春之前也跟他们这几人打过交道,觉得孩子挺懂事的,那天还主动让对方给江宸牵马。


    这会儿差点害了自家老大就愧疚得不行。


    “老大,等会儿你衣服我帮你拿到楼下去洗吧。”食堂里,小春打了两人份的饭就往他对面一坐。


    江宸刚要开口就有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用,我今天上午已经给他洗过了。”岑暮森紧挨着人坐下。


    “洗过了?”小春瞪大眼睛,奇怪问:“可是岑医生,洗衣房不是下午才开吗?”


    “我手洗的。”岑暮森说,表情没变:“反正也没几件,就内裤什么的,稍微大点儿的等会儿和我的一起拿下去洗。”


    小春,刚刚坐下的李雪,大病初愈的垒子:“......”


    都没说话了,默默低头吃饭。


    今天他们吃得飞快,一餐盘的东西扒了十几秒就给扒光,匆匆吃完就说约了工人谈事儿,端着餐盘飞奔到门口。


    江宸从刚才起几次都想开口,没来得及,这会儿忍不住就对着身边人说:“你别太过分了。”


    “怎么过分了?”


    “你自己知道。”


    “可我说的都是事实。”


    江宸瞥他一眼。


    “那我听你的,我不说了。”岑暮森立刻认错,从旁边位置上打开一个餐盒,对他说:“可乐排骨,单独给你加的餐。”


    饭盒盖子刚打开就有咸甜的香味往外冒,一根根长排骨摆在保温盒里。


    江宸尝一口后皱皱眉:“怎么不甜了。”


    “这次往里边加的是洋槐蜜。”岑暮森说,“阿宸哥哥,白砂糖吃多了不好,可能这次是我没经验,下次,我保准能做得又不甜又好吃。”


    江宸筷子在排骨上点两下,有点想叹气了:“不甜还怎么好吃?”


    “下次的。”岑暮森朝他笑笑。


    江宸也在接触到他含笑的眉眼里收回来,问他:“今天忙吗?”


    “还成。”岑暮森说。


    江宸“哦”一声,道:“要是忙的话就我自己过去吧,反正有车接送。”


    江宸今天要去县城开会,是北象工作室这次援漠建筑工程项目的中期汇报,几个县领导都会到场,阿布都也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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