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宸昨晚聊完就走了,今天一大早到办公室的时候周莫还觉得奇怪, 说他,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过来呢?”


    “怎么可能, 他发不发烧的跟我没有关系。”江宸下意识就道。


    周莫却觉得奇怪, 说他, “我说的是休假,我不是给你放了一周的带薪假嘛, 谁跟你说要在医院了。”


    江宸:“......”


    是他自己记混了。


    侧过头没说话, 打开桌上的电脑。


    “谁发烧了啊?还得你亲自过去照顾。”周莫还挺当回事的,赶上趟了就多问一嘴,“果子啊, 严不严重?”


    “不是。”江宸说, “人好好在学校待着在。”


    “那是谁啊?”


    “不知道是谁。”江宸没再说这个, 扒拉两下鼠标:“大周,你手里有什么活都分我一点儿,一起弄效率高点儿。”


    周莫原地看他一会儿, 问:“你今天不下工地啊?”


    “不去,这次过来的几个包工头年纪都比我大, 经验也够, 都挺有主意的,被我这样盯着看反而会不自在。”


    “你也知道啊, 之前小春说你恨不得住工地里。”周莫说他。


    摸了半天电脑后说:“我本来要弄后面几张小图,既然你来了就你来弄,也不费事。”


    “行。”江宸说。


    说了以后对方却半天没走,江宸又抬头,“怎么?”


    “没。”周莫说:“哦对了,那车我媳妇要想多开两天行吗,去隔壁县城接一个小姐妹,他们想去泡个温泉。”


    江宸想了想道:“行啊,那他们先开着吧,这段时间忙前忙后也是够累的。”


    “就是就是,本来我也要一起去,但工作室还有这么多事儿呢。”看到江宸刚要开口他又笑道,“打住啊,咱们那么大个工作室呢,又不只有你一个人,还想全揽过去?你是老板我是老板啊。”


    江宸就笑了,想说的话咽回去。


    但他今天也确实都揽不过去,刚坐下来手机就一直响,岑暮森应该是回了他的地盘,不知道从哪儿搞到那么多手机号。


    第一个被江宸挂掉,后面连着几个不同号码接起来都是对方,每次都是哑着嗓音跟他说我想你了。


    “你就不想来看看我吗。”临到中午一个新号又拨进来,男人声音沙哑:


    “我现在手被纱布包着,吃个小馄饨连勺子都拿不稳。”


    江宸往嘴里喂了一大口饭,反问他,“之前不是还能做排骨吗?”


    “排骨是受伤之前做的,一直放在锅里。”


    “可你也还有另一只手。”江宸说。


    岑暮森:“那是左手。”


    “左手也不影响你用勺子。”江宸又道。


    手机里沉默一瞬,江宸都要把电话挂了,岑暮森才开的口:“江宸,你真够狠的。”


    江宸一声冷笑:“彼此彼此,都是被你逼的。”


    岑暮森又问:“是因为那个人吗?”


    “什么人?”


    “上次来工地找你的那个,他跟你表白了是不是?”岑暮森一声轻笑,讥讽道:“像他那样的人,古板无聊又没有情趣,他能满足你吗,他知道你每次在床上的时候最需要什么吗。”


    一声沉重的呼吸,岑暮森继续说:“你最需要被人摁在床上操,一只手掐着你的脖子,另一只把你的肩膀往下抻,从后面惯进去——”


    “每次那个时候你都会叫得很大声,底下东西一下就变得特别多,全流床上,但你不喜欢,每次都要牢牢抱住我的身体,让我给你把底下那一片给堵住。”


    “别他妈跟条发情的狗似的岑暮森。”


    江宸原本今天下班是想早点走的,听到他的话念头又打消掉一半,冷道:“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是你男人。”


    岑暮森没反驳,这时候听着像有护士过来,他低声又问:“所以你会来吗,阿宸哥哥?”


    “不来。”


    对面沉默片刻,道:“我等你。”


    江宸把电话挂了,继续铁着脸吃饭。


    吃完饭和周莫接待了两个新客户,加了冰块的茶喝了几大杯,听对面说了一下午,天花乱坠的。


    但听着都是东扯西拉地唠家常,谈未来,聊建筑行业前景,最后周莫总结说这种光约不说事儿的跟白嫖差不多,没什么搞头。


    江宸也这么认为,现在的环境他们随便接个工厂门头都比这个靠谱。


    还没下班大周提出等会儿去夏江里吃烧烤,他今天出来没开车,一会吃完还得江宸给他送回家。


    “反正你嫂子不在家,我早回去也没什么劲儿。”他手撑在车窗户上,有点郁闷:“刚又白聊一下午,去放松放松。”


    “行啊。”江宸道:“我开车,一会儿你想吃什么自己买。”


    “怎么这么大方啊,我还以为你今天得早走呢?”周莫掀起眼皮瞅他。


    “没有,就单纯不想去工地,挺累的。”江宸说。


    周莫就没多问,两人一起往外走。


    刚走到停车场就看到一人,抱着手臂,背靠在江宸车上。


    听到动静后双眼微眯,朝他们看过来。


    岑暮森手上纱布重新包过,面上带着一些疲态,看到他以后目光却亮了一瞬,朝两人抬抬手,淡声道:“下班了啊。”


    江宸都要走了。


    周莫看到对方找了个借口立刻先走了,说想起来有东西没拿,不用江宸送。


    江宸想跟周莫一起过去。


    刚动一下被大周摁住,人小声道:“有什么东西赶紧都聊清楚,聊完就完了,省得天天坐办公室一张死鱼眼。”


    “......”


    江宸自己脸色确实没有多好。


    被留在这儿了。


    先是远远看着对方,再走过去:“你不都没事儿了吗,在电话里装可怜又是什么意思?”


    “谁说的。”岑暮森捏捏眉心,是真的累,身体往前走几步,下巴直接搁人肩上:“我真挺可怜的,还需要观察满二十四个小时。”


    “那你这个时候出院?”


    “谁让我怎么求你都不愿意过来见我呢?”岑暮森对着他耳朵:“太想你了,没办法,只能自己过来。”


    温热的触感袭上耳垂,江宸一把将人从自己身上掀下去。


    解锁汽车,没跟人打招呼就坐进去。


    岑暮森也跟着他上车。


    江宸刚上车就点了一支烟,一口白气后两手抱臂放在胸前。


    车里现在只有他们俩。


    车窗外的一切都是黑色的,车里头亮了盏小灯。


    岑暮森刚才被突然推开也不恼,薄唇抿着,进来以后身体往后靠,依旧拉过江宸的外套盖身上,两只眼睛盯着他没动。


    一瞬间又从医生变回病人,而且是专注睨向自己的心上人,前额的头发垂下来点,像只眼睛咕噜噜转,看着自己主人的狐狸犬。


    这副随时会被抛弃,万分可怜的样子,好像从今儿上午开始就用不同的手机号骚扰对方一整天,非要江宸去医院探望的人不是他。


    江宸目光也从外面转回到他脸上,顿了下道:“为什么这时候过来。”


    “不是说了嘛,因为想你。”岑暮森诚恳回答,“从你离开南漠的那天我就在想你,想见你,想立刻出现在你身边。”


    “所以才在下飞机以后喝那么多酒?”江宸反问。


    岑暮森没有回答,只看他。


    江宸原本抱在一起的手臂放下来,在方向盘两边撑了下,半天才说,“为了让我拿到南漠的项目,你付出的好像比我之前以为的要多很多。”


    “肖飞告诉你的?”岑暮森反问。


    “是。”江宸点头。


    岑暮森沉默片刻,把外套从自己嘴上拉下来,往后边坐起来一些,看着江宸认真道:“那是我自愿的。”


    “我知道。”江宸说:


    “之前有句话我说错了,光是物质好像没办法表示我们对你的感谢,何况你也什么都不缺。”


    岑暮森没有说话。


    江宸说:“岑暮森,我们讲和吧。”


    车里再没人开口。


    岑暮森先是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眶用力往上挣了挣,深吸口气,把里头猛然发酸的感觉尽数收回。


    可没能完全收回来,胸口下意识一阵起伏。


    再扯过江宸一只手握住,握得很用力,开口时嗓子颤得厉害,“阿宸哥哥,这是你说的,你要记住。”


    “是我说的。”江宸没辩驳。


    “那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巴不得拿这件事拽着你,扯着你,扯一辈子。”岑暮森死死盯着他,“我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话还没有说完。”


    江宸说,“我说的讲和,一半是对你,一半是对我自己,我这段时间被你磨得已经耗够太多时间,不想再在这样的关系里牵扯不清。”


    岑暮森眼底的红又往上涌了涌,握住他的手却没松,继续盯他:“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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