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边的水管都太老,要是这样很容易爆管。


    这些东西聊起来没完没了,等江宸好不容易跟他们商量好,真正回来就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他提着东西往二楼走,先是站在对面宿舍门口,站了一会儿还是转身,打开自己宿舍的门。


    刚进去就发现自己床上坐着个人。


    没开灯,屋里漆黑一片,但窗外剩下的半点光亮透进来,照在床上,能看到虚虚的人影。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虚影对着他说。


    江宸低着头,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地上。


    他现在已经不会因为对方突然闯进自己住的地方吓一跳。


    站在原地看他。


    看他的脸,也看他被胶布裹起来的整个手掌。


    “吃饭没。”对方又问他。


    “吃了。”江宸依旧没动。


    “噢......那就再吃点吧。”男人从他的床上下来。


    身上穿着今天从医院出来的便服,脚下是江宸自己的拖鞋。


    他开灯,打开旁边的空气炸锅,又拿了碗筷,从中间的锡纸上把里边的东西一样样挑出来。


    可乐排骨。


    “岑暮森。”江宸喊了他一声。


    岑暮森像是没听见,继续忙碌,眼角低垂着道:“这边条件有限,只能做这种简单的,等回去以后我再给你做爷爷的那种。”


    江宸面无表情:“你会做?”


    岑暮森像是没听出他语气中的讥讽,继续道,“爷爷教过我,跟他做出来的味道差不多。”


    江宸就没管他,背过身,把地上袋子里买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在桌上和冰箱里。


    也是打开冰箱以后他才发现,里头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医院每周都会有人出去买东西,你要是有想要的就跟我说,我让他们一起给你拖过来。”岑暮森单手把排骨端到桌子中间,垂着眼道:


    “不用你特意跑去城区。”


    再默默搬两个凳子过来。


    江宸从前边把冰箱关上:“没这个必要。”


    顿了下又说:“我下个月月初就走了。”


    站在凳子旁边的人明显一僵。


    江宸没看他,坐到桌子前边的椅子上,夹起一根排骨放在碗里。


    桌上除了排骨,还有饭,被用纸盒子装着,还冒着热气,像是刚刚从医院食堂打包带回来。


    岑暮森走到他侧边坐下,没动筷子,一错不错地盯他。


    江宸刚才那顿晚饭没心情吃,刚又忙活半天,现在连吃三根排骨。


    吃的时候朝人手上抬抬下巴,语气平淡:“怎么弄的?”


    “你在乎吗。”岑暮森坐在他旁边看他吃,身体里的疼早就大过伤口,又不得不强压在里边。


    假装不在意对方在他发过去那条消息之后,晚了好几个小时才回来。


    “阿宸哥哥,你还在乎我吗?”他问。


    江宸依旧在吃排骨:“我刚才已经问过你了。”


    “可我要是因为想故意气你才受的伤呢?”岑暮森一字一句对他,撑在桌上的另一根手指频频敲着桌面。


    内心焦躁不堪。


    “那就还是你自己的问题。”江宸说,“别总是一副好像很无辜的样子,也别总想把锅都扣在我头上。”


    岑暮森冷笑一声。


    身体往后靠,努力掩住话里那股涩然:“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不管怎么样你都不想管了是吧。”


    “难道不应该是这样吗?”江宸夹起第四根排骨,眼皮抬都没抬:“你是不是觉得,我看到你手受伤的照片以后就会立刻赶回来,害怕担心,像以前那样照顾你——”


    “岑暮森,你凭什么要让我担着,让我因为你手受伤而愧疚,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你觉得我们还是过去那种关系吗。”


    坐在他身边的人脸色立刻变得更难看。


    江宸没看他,继续低头吃排骨,直到旁边手机响了。


    梁承北给他打电话过来,在车上的时候江宸给他发了条微信,挺长的,对方这时候应该也有话想跟他说。


    岑暮森一把夺过人手机,当着他的面摁下挂断。


    江宸立刻放下筷子,皱眉道:“你在做什么?”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岑暮森冰冷地回看他。


    还是跟以前一样,在医院他是受人看重的牙科医生。


    至于那些幼稚、偏执,以自我为中心的臭毛病,全部都撒在江宸身上。


    屋里再度回到安静,太阳已经下山,任何声音出来都显得格外清晰。


    一声低沉的叹息后,江宸抬头看他:


    “岑暮森,你想跟我和好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岑暮森:你还在乎我。


    江宸:你想多了。(继续啃排骨)


    第57章


    为什么突然回来。


    为什么放着那么多大设计单位找上他们工作室。


    为什么总是要跟条狗一样出现在他所在的一切地方。


    为什么看到别的男人站在他身边就跟个疯子一样砍自己手


    ……


    很多答案其实早能预料到。


    江宸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刚才才会这样问他。


    更没想到自己会问出声。


    实在是之前猜来猜去的日子过够了, 总是要去想对方在想什么,这么做的原因,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之前的想法是在这里待到下个月, 月初回到江城忙别的,后面隔一个月过来盯一次就可以了。


    他不需要再和岑暮森有什么交集,和那过去一年多里的每一天一样,他把自己的生活过好, 不用再想以前。


    江宸稍微冷静下来, 甚至希望对方没听见他刚才提出的问题。


    “阿宸哥哥, 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迟钝。”岑暮森看着他, 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出来:


    “我想跟你重新在一起, 已经做得这么明显了。”


    像是最后已经没招了,先前维持在他之间所有的拉扯被打破。


    全都摆在明面上。


    江宸没看他, 心脏像被打了一拳。


    撑了下面前的桌子从座位上站起来, 走到屋中间。


    侧过身,又走到旁边的阳台边上往外看。


    漆黑一片,他什么都看不见。


    “是又要试试吗?”他在黑暗中问。


    “不是。”岑暮森也起身, 走到他面前站定, 因为一只手被绷带裹着有些狼狈, 但还是坚持扳过他肩膀,死死盯他:


    “哥哥,我想要你的一辈子。”


    他有些乱, 也有些急,不是之前那种随性自如的样子, 严肃又认真:“你以前不是说想和我结婚吗, 我们结婚,我们去国外任何一个能领证的地方结婚。”


    语气是重的, 到后边越来越沉:“回来以后让周围所有认识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然后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


    岑暮森说得真挚,眼睛垂下来,那只没有流血的手从他的肩膀上挪下来,改抓住江宸的一只手腕。


    硬挤进去和人十指紧扣。


    抓得很用力,像要把对方的骨头和自己的拧在一起。


    江宸一开始很震惊,现在又觉得对方受伤的不是手,是脑子,脑子坏了才说出这种疯话。


    或者说他们医院给他包手的时候麻醉剂量给多了。


    “你就是个神经病。”江宸说。


    或者是真疯了。


    岑暮森没回答这个。


    仍旧执拗地盯着他,手也没松:


    “我是真心的,过去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骗你,不该拿你的感情当成控制你对我好的跳板,我知道这么做是错的,是我太自私了。”


    江宸目光滑过他的手,抬头看他:“然后呢。”


    “你能不能把过去那些事都忘了。”岑暮森盯他。


    江宸:“不能。”


    “那就给我个机会,让我补偿你,我一直喜欢你,从我们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喜欢,这样的喜欢一直都不比你少。”岑暮森从上面捏住他下巴,看他:


    “两次了,你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所以你故意在手上划一刀,就为了让我回来。”江宸却说,用力拧着劲儿道:“你拿你自己的身体开玩笑,难道就不是在逼我吗?!”


    岑暮森扯了下嘴角,没有说自己是不是故意的,依旧把视线落在他脸上,“说明你还是在乎我的。”


    “这跟是不是你没关系,你要换个人突然给我看到,我一样会不舒服。”江宸眼角微闪,想起什么以后又说:


    “况且你还坐在我的床上。”


    “那我想你怎么办。”岑暮森说,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我恨不得你干脆别出去了,就一辈子待在这里边。”


    江宸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


    偏开身,把对方的手从自己脸上抻下去,道,“你说的那些全都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岑暮森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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