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这样,还是能感觉到是小孩子看到心爱的玩具,过于纯粹的渴望。


    “阿宸哥哥是不是把脑子喝坏掉了。”岑暮森捧起他的脸,看着说:“即便是在国外领了证,国内也不可能承认。”


    “可以自己留着。”江宸半闭着眼睛,昏昏沉沉的样子,但也确实是真的想要。


    像江宸这样的人,要不是因为喝了酒,类似的胡话估计一辈子都说不出口,不知道是在心里想过多少遍。


    岑暮森半天没再动作,松开他以后,抬手把江宸额上的汗擦掉,低声说,“阿宸哥哥,你喝醉了。”


    江宸也定定不动,任由对方的手覆在自己脸上,半晌才低下头,“......也许吧。”


    酒还没醒,但脸上的失落已经全部暴露出来,没有责怪,没有痛苦,只有自己确实不该这时候说出这个的后悔。


    还有落寞。


    和岑暮森完全不同,江宸酒醒以后就会忘掉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倒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阳台外边的光撒了一半进来,另一半还在黑里。


    突如其来的欲求往往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有一方停手,另一方就只剩下喝酒之后的难受,和茫然。


    从车上到家的那股邪火被浇灭,岑暮森没了那个心思,或者更准确地说,暂时被其他想法攻占大脑。


    过了近二十分钟,岑暮森抓着他一只手往里走,江宸没说话,安安静静被人拉着,一直等到坐在床上。


    之后换衣服洗澡吹头发,窝进被子里的时候他眼睛完全是闭上的,凭着习惯性的肌肉反应去做这些事。


    江宸闭眼洗澡的时候,岑暮森就坐在浴室门口看他。


    看他醉得不省人事,因为背上的汗,脱衬衣的时候袖子那里差点脱不下来,又看他因为洗完澡摸不到吹风机,锁紧一下眉。


    但即便晕成这样,他都能自己完成全部动作。


    江宸是个从读书时候起,就自理能力强大到有些变态的人。


    不需要其他人在身边,他自己就是全部。


    一直到他拉开被子躺进去,岑暮森才从房间里出来,坐在外边的沙发上,先只是坐着,两腿弓字分开,身体微微前倾以后,往卧室大门看眼。


    这一眼就看了快十分钟。


    手指在茶几上敲了不知道多少下,岑暮森面无表情地起来,拿了自己的手机,和江宸的车钥匙,出去了。


    今天酒吧人一如既往的多。


    从进来以后先能看到几柱强烈的灯光,舞台上有人正在跳钢管舞。


    一个华丽的下腰,周围欢呼声一片......


    岑暮森没有像往常那样开个卡座,等人陆陆续续到了再开始喝酒,而是走到吧台坐下,抬手,让离他最近的男孩儿给他调一杯曼哈顿。


    像他这种长相气质的人,刚进来基本上就能成为全场焦点。


    男孩儿早在他远远过来的时候就眼睛发亮,他不是第一次在这里见过这个客人,立刻应好。


    但很快岑暮森又摁下了,改口道:“换成青草蜢。”


    青草蜢是江宸喜欢的酒,甜度翻倍,果香里边掺着丝丝奶味儿,连刚成年的小孩儿都不屑去碰。


    他的阿宸哥哥比同龄人早熟,可某些时候又像个孩子。


    就是这么不会喝酒的一个人,今天也能在需要应酬的场合里被灌成那样。


    岑暮森拿出手机在桌上一下下磕,四周声音特别大,躁得人耳朵疼,但他早就习惯了。


    毕竟那些年,国外的酒吧比这里更吵。


    一杯盛满薄荷绿的液体被放在面前,品相柔和,确实半点儿不像酒,从上面看能看到细腻的奶泡。


    “哥,这杯我请您喝。”男孩儿说。


    岑暮森没有拒绝,拿着手里的酒抿了一口,又放下。


    拿出手机,盯着屏幕上的东西出神。


    没多久男孩就从调酒的位置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了。


    岑暮森往旁边挑挑眉,却也没有提醒他自己坐吧台的时候,不喜欢身边有其他人。


    男孩儿看上去很乖,白白净净的,但眼尾朝上轻挑着,靠近太阳穴的位置涂了一层烟粉色,又纯又欲。


    “哥你,这段时间医院还很忙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上班。”岑暮森手在杯子上捏了下。


    “当然是看感觉啊。”男孩笑嘻嘻的,凑到人耳朵旁边轻轻道:“哥,你一看就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


    岑暮森没当回事,毕竟他有时候和肖飞偶尔也会过来喝酒。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人说话。


    这男孩比想象中聪明,张弛有度,很会看人脸色,在人耳边一声声“哥”叫的,也没有真的越界。


    只是这个样子,却已经能叫人浮想联翩。


    跟他聊天很舒服。


    他上次就注意到岑暮森,那时候还和其他几个酒保打赌,最后谁能被这个俊美不羁的男人带走。


    他愿意做这个人。


    光是这副长相就足够让他流连,何况这个男人每次过来又极其大方。


    “你每次喊我哥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又是一声哥后,岑暮森偏头问他。


    桃花眼微眯,往杯子里加了几个冰块后,轻轻搅拌。


    冰块在水里边“哐啷哐啷”响。


    他这样很容易让人以为是想调情,男孩儿相当上道,立刻把话接过来,更进一步地探过去:“当然是在想你。”


    岑暮森挑挑眉。


    低头看着对方凑得越来越近,握住自己的袖口。


    “以及,还会想......哥,你下次什么时候才会过来。”男孩继续说。


    他声音比刚才更柔,十足的顺从魅惑,也自以为这句话已经足够勾人。


    岑暮森却突然笑了,“那你没我想得多。”


    男孩一愣,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当我喊别人哥哥的时候,不会只想着你这么点儿事。”


    “是你的哥哥?”


    岑暮森“嗯”一声,偏头看他。


    低迷的眼神,像在凝视,又像是想透过他的眼睛烧到些别的什么。


    四目相接。


    这是个交心的好机会。


    男孩儿就顺着继续问:“亲哥哥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很好的人。”岑暮森收回目光。


    “这样啊,有多好呢?”男孩儿追问道。


    然后接下来,他就看到身边原本还带着点笑意的男人神色忽然沉了些,虽不是完全不笑,但更多的是深思。


    以及被侵犯领地以后,不加掩饰后表露出来的不耐烦。


    调酒男孩都看呆了,忍不住长长地“哥”一声,想把刚才的气氛找回来。


    男人把杯里的酒一仰而尽,起身。


    也不管他后面一声声地“哥”,从吧台旁边离开。


    作者有话说:


    渣渣


    第32章


    六月的江城已经进入仲夏,太阳照着,人的身体本来会因为燥热带来烦躁,却又迅速被铺天盖地的紧张压下去。


    水汽全都闷在空气里。


    全国高考。


    头天晚上就收到了禁止在特定路段鸣笛的短信。


    而且到一定距离后车开不进去,人多声音也多,远远一长条红色横幅拦着,江宸只能把江果果送到拐角。


    往前再走五十米就到了,江宸不厌其烦道:“2B铅笔、黑色水性笔、准考证、身份证,再检查一遍。”


    江果果懒得动,他早就想进去了,说:“哎哟哥,我从出来到这里拉链都开十几遍了,再检查就该掉出来。”


    “......”


    江宸自己也有些紧张,但还是坚持。


    江果果就再在他哥面前开了遍书包,完了又说:“对了哥,上午你别杵这了,跟傻子一样,中午我和同学约了去酒店吃饭,就我中午午休的那家。”


    “我们晚上也在酒店里睡觉,哥你下午不用过来接我。”


    江宸想了想,问:“你们几个同学?”


    “加我一共五个。”


    “行,那回头我去把餐费交了,你和你同学一起去。”江宸说到这又多提醒一句:“但别吃太多啊。”


    “哎,谢谢哥。”江果果说。


    刚说完远远地有人喊他,他就去了。


    江宸先去交餐费,留了他弟的手机号,刚准备走4S店的销售突然给他打电话,今天可以提车了。


    江宸一怔,心脏怦怦跳。


    先把自己的车开回去,再打车去店里。


    到那儿以后,江宸被带着验车、过合同、支付全款,牌照是让4S店加急办理,到时候寄回家,自己拧螺丝上牌。


    江宸上大学的时候就自己开车了,但现在开着这辆两百多万的车回家,还是觉得有点不稳。


    等把新车开回小区,进来的时候门口几个保安就往他这边瞄,其实不止他们,刚才马路上就有人看他车,还有的特意停下来对着车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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