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宸停顿片刻后“行。”一声。
他现在也确实没心情开车。
车门打开,周莫自己进去点菜了,他就靠在车窗上边抽烟。
一缕烟飘出来,江宸回身,看眼放在自己车后边的,被包裹严严实实的帝王蟹。
岑暮森不爱吃海鲜,让他买这个回去估计就是闹脾气。
——那怎么还不高兴啊?
想起周莫问他的问题,江宸也说不上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他现在和岑暮森在一起,说不高兴肯定也谈不上,毕竟是喜欢的人,天天黏一块肯定还是满足的。
但要说实话也不轻松,不确定也不安稳,像被悬在空中,只能一颗心掰成好多份地想。
也认定这段感情其实脆弱得不堪一击,随时就会被对方收回去。
“你们怎么回来了?”身边多了个人。
江宸扭头看到是梁承北,一愣,不知道人的态度,下意识把烟拿远了点。
问他:“还没打到车呢梁工?”
“啊。”梁承北收了下自己的东西,站在他身边:“刚才手机落店里了。”
江宸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个,立刻问:“那找到了吗?”
“找到了。”梁承北说。
“那就行。”江宸笑出来,开他玩笑:“是不是你们这些做小程序的,走路都在脑子里码代码呢?”
“不至于,偶尔会想些别的。”梁承北看向远方。
江宸就问他:“最近还玩无人机吗?”
梁工看向他:“玩,但次数不多。”
感觉氛围比刚才在饭桌上还要更轻松一些,江宸收起烟:“我堂弟也玩,上次他们拍的那个小视频还拍到你了。”
梁承北像是思考一下,又问说:“那你平常玩吗?”
“我不玩。”江宸即便有兴趣也不可能有这时间,刚还想再加一句“也许你跟我弟有的聊”
梁承北之前叫的车就到了。
跟他说了句“再见”,上车就走。
路边只剩下他一个人。
和家里的情况一样,江宸到家的时候岑暮森还没回来,但今晚应该不是出去鬼混,医院值晚班。
有时候江宸挺庆幸的,岑暮森还好是进了个忙点儿的单位,再怎么样都有规章制度拘着,总不能每天夜夜笙歌。
桌上放着岑暮森的笔记本电脑,也亮着。
自从那件事以后,江宸就对他的电脑、手机敬而远之,稍微看到点光源就侧开脸,眼不见为净。
看不见就等同于没发生,骗骗自己让自己高兴点。
但这回除了电脑,旁边还放了本杂志,是讲车的。
江宸刚拿手里随便翻了两页,后边门就开了,传来有人在那换鞋的声音。
等到对方走过来,江宸才阖起杂志,随便问了句,“想买车啊?”
“嗯......我昨晚不是跟你说了嘛。”岑暮森走过来弯腰抱住他,下巴搁人肩上,
“回都回来了,又不可能走,当然是有辆车方便点,总不能每次都累着你吧。”
江宸倒是不介意一直当他的司机的,但人话里那种要长长久久待在这里的感觉,让他觉得安定。
“先在上边挑挑,要是有喜欢的放假我陪你去店里看?”江宸拉起覆在自己胸口上的手。
“行啊。”岑暮森特别喜欢他的主动,也不管那本杂志了,抱起人就亲,“等买了车以后,我带你去看日出。”
两人抱着亲地挪到床上。
岑暮森压住他的时候还低声问了句,“洗澡没?”
江宸说“没”,临到关头却直接把人从身上推下去,把床头灯打开,“我还有点东西要看。”
“不跟我一块?”岑暮森挑挑眉。
“先不了。”江宸头也没抬。
岑暮森就定定看了他会儿,什么都没说,起身,自己拿了睡衣走进浴室。
江宸也在他进去以后起来,走到旁边后拿了电脑搁腿上,靠着床头看份资料。
他现在还不太能和岑暮森做那种事。
自从那天从工作室回来,俩人其他方面都还是和以前差不多,但唯独这个......
江宸觉得他暂时不能接受,无论身体还是内心都不行。
感觉隔了一道什么,跨不过去。
“累不累?”晚上睡觉的时候,抱着他的人问道。
“还好。”江宸正在看手机。
岑暮森就把人往前带带,手指穿过他刚刚吹干的头发,抓一下,“在想什么呢。”
江宸只能看着他,“你今天中午有没有睡一会儿?”
“没有。”岑暮森随口道,朝人耳朵那儿吹一口气,“太忙了,哪有那个时间。”
“可你昨天不是才值了夜班吗?”江宸皱眉,根本不认同他说的。
“我身体好得很,你又不是不知道。”岑暮森继续裹住他,捏住人下巴把他扯起来:“或者,做一些能让我们都快乐的事情吧?”
俯下身子吻他。
江宸的手握在对方掌心,睡衣松松,衣领从中间露出一大片,在这样的力道里被动张开嘴去回应。
内心却依旧没那么安定。
高悬不落,感觉握在手里的早晚有一天会失去。
接吻有没有被专注对待是能被感受到的。
半分钟后岑暮森和他分开,拧眉道:“你到底怎么了?”
他语气不高兴,江宸也没好到哪儿去。
“我不知道。”只定定神,看了他一会儿,当着他的面背过身,低声说:“再给我点时间吧。”
抬手把卧室灯关了。
过了快十分钟,江宸觉得有人从后面抱住他,先是轻轻地,后来手上力气加重,双腿往上折,完全把他纳入自己怀里。
没多久耳边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江宸就在这样的声音里叹口气,跟着闭上眼。
这些天江城入春,空气里都是湿的,扛在人身上像是背了一座山。
什么都没做就一身汗。
岑暮森每到这个季节就睡不着,整个人变得烦躁。
昨天晚上就是,江宸差点被身边的人勒断气儿,刚睁眼就见岑暮森一错不错地瞪他,还非要喝七喜。
家里没存货,江宸就只能冒着雨出去买,回来的时候衣服里边都是水,那点睡意也消失大半,陪人坐了一个晚上。
“或者这样,今晚你让我放在里边睡,保准就睡着了。”岑暮森继续对着他耳朵吹气。
“什么叫放在......”江宸一开始没想明白。
意味过来以后一拳打在他肩膀上,说他:“你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啊?”
岑暮森“嘿”一声,又对着江宸的喉结咬一口,“谁叫你总是拒绝我,我们都多长时间没做过了。”
江宸没理他,其实还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加之他这段时间天天跑工地,确实有些吃不消。
今晚又理所当然地没法睡了,岑暮森睡不着就不会让江宸睡,先是缠着人翻滚,被再次拒绝以后瘪瘪嘴,又非要拉着他东扯西拉,跟小孩儿一样。
关键第二天起来,人家精神抖擞地去医院上班,江宸熬一晚上,再出门的时候昏昏沉沉的。
但出去也没去工作室。
江宸去了附近家居城,挑了遮光性最好的一块布订制成窗帘,又想起梁承北的耳机。
之前在医院江宸看到对方戴过,耳机是降噪的,江宸想给岑暮森也买一个。
但又想到这玩意儿戴着睡觉大概率会不舒服,而且听说梁承北的东西大多是定制的,不愿意告诉别人。
江宸就放弃了。
好在窗帘起了一定作用,这些天他们都能睡个好觉,从四月过渡到五月,天气也在慢慢变得炎热。
但梅雨季节没完全过去,淅淅沥沥的小雨转瞬间就变成瓢泼大雨。
江宸去学校接江果果。
江果果他们今天提前放学,一楼全淹了,好多学生在挤在门口,大多都把裤脚腕上去,光着脚在水里走。
空气又稠又湿,衣服黏在皮肤上。
江宸下了班就过去接人,外边雨太大,他光是打开车门就被外边的雨水刮进来,半条手臂都湿了。
他把人送回离学校更近的爷爷家,爷爷在屋里睡觉,听到动静后应一声,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看什么呢哥?”江果果问。
江宸从进屋后就站在窗边:“也不知道等等会不会打雷。”
“打就打呗,这么大雨,没准明天还能再放半天假。”江果果把外套里的水拧出来,晒在阳台上。
又伸出手:“哥,你的也给我吧,今晚咱们都别走了,留这儿陪爷爷。”
江宸却一直盯着窗外没动,脚边是嗷嗷乱转的江大吉。
第一道春雷炸下来时,江宸从窗边往外面走,没看人也没逗狗,只说:“我得回去。”
江果果立刻跟在后面道:“开什么玩笑啊哥,这么大的雨,你现在就走,到时候车都开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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