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的是什么,你肯定比我清楚。”嘴里的柠檬汽水刚下肚,岑暮森脑袋一歪,靠在江宸肩膀上,“你以前就喜欢给我买这个。”


    “不是你买的吗?”


    “头先几罐是你啊,后来就都是我了。”


    江宸半边身体下意识挺直,咳嗽两声后他撤了下肩膀,想将人挪下去,说他:“你自己好好坐着。”


    “为什么。”岑暮森纹丝不动,拿起江宸喝过的那罐自己喝一口。


    “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被人拍到不好。”


    “那我们回家?”岑暮森看向他,补充一句:“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回家......


    江宸有片刻的怔神。


    但很快岑暮森继续在他身上开口,大咧咧的语气:“还是再坐会儿吧,这时候回去也不知道干什么,无聊死了。”


    所以说这道界限是超不过去的,江宸想。


    岑暮森心思压根就没往其他地方去偏,自然而然就能把话题撇开,带着些许暧昧的痕迹就被抹去得一点不剩。


    要是岑暮森知道江宸喜欢他,这样做未免就太残忍,完全是把人当猴耍。


    江宸不可能原谅他。


    但岑暮森不知道,所以这些就很正常。


    江宸没动了,任由对方靠在自己身上,半晌后偏头问他,“你,到现在还会想你爸爸吗?”


    “以前会,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没用。”岑暮森从人身上起来一点,看着前边说:“人死了就是死了,再怎么想也没用。”


    关于“死”的话题在医院他们也讨论过。


    江宸深吸口气,喝了口刚刚被人碰过的七喜,“都这么洒脱了,为什么现在这个时候还要过来?”


    岑暮森扭头:“那你呢?”


    江宸避重就轻:“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岑暮森深深看着他,重新把脑袋靠在他身上:“那我也是。”


    江宸没有说话。


    两人在这里待到十一点多才走。


    其实在喝汽水的时候江宸能看出,岑暮森是很焦躁的,喝饮料的速度比平常快,眼里无光。


    但现在情绪似乎好多了,整个人挂在江宸的肩膀上。


    “你腿拆线了?”岑暮森问他。


    江宸把他们喝的七喜罐子丢进垃圾桶里,“啊”一声。


    “什么时候拆的。”岑暮森又问。


    江宸:“今晚,我自己拆的。”


    “为什么?”


    “我怕我这么晚过来,还捆着条腿,保安不让我进。”江宸说。


    岑暮森本来就一条手臂挂着人,此时蓦地收紧,不说话了。


    这次他安静的时间比之前要久。


    一直到他们都上了车也还是这样,江宸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见他这个样子也没多问。


    今晚江宸理所当然被对方拐到岑暮森家。


    看着眼前这扇门,江宸站门口换鞋的时候说了句:“岑暮森,里头要是有人的话你得告诉我。”


    “没人。”岑暮森率先进去开灯,转身捏捏他的手,认真道歉:“我错了,以后都不会了。”


    捏完继续往里走,是厨房的方向。


    江宸跟在他后边换鞋,进去,再左右看看。


    和他走的时候样子没多变化,岑暮森真是如他自己说的,不喜欢把其他人带回自己家。


    从客厅转到厨房,江宸一番话在心里转了圈,还是开口:“那天晚上你们走了以后,你有没有和他们......”


    “要喝水还是果汁?”刚起了头,站在冰箱前边的岑暮森突然转身。


    江宸就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吞回肚子里,回看过去:“温水就行。”


    “行。”岑暮森应了声,却没有立刻过去给人倒水,只问他:“阿宸哥哥刚才说了什么。”


    “没什么。”江宸应了声,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手机亮了瞬,是梁承北给他发的消息,一个测试包,和上次一样,但这回能直接放在自己电脑上操作。


    江宸想起他那台笔记本还在工作室里,先给那边回复,结果下一秒对面又传来消息。


    [梁承北:手机上也可以。]


    啊?


    没等江宸反应,梁承北就又发了个链接,是个算力共享的虚拟机,能够连通手机和电脑。


    打开就是电脑的微缩界面。


    有点意思啊......


    江宸一个搞建筑的,对这种软件有点兴趣。


    刚要继续往下看,手机就被从后面一下夺走。


    “都到家了就不许忙工作。”岑暮森当他面把手机关了。


    手里一下没了东西,江宸环顾四周后抬起头:“我的水呢?”


    “忘了。”岑暮森冲人挑挑眉。


    江宸看了他一眼,撑了下膝盖自己站起来,去厨房倒水。


    刚倒好,不远处的岑暮森喊道:“给我也倒一杯。”


    江宸就倒了两杯。


    两人并排坐沙发上,江宸问身边人,“明天是周六,你上班吗?”


    “上班。”岑暮森往后靠靠,没有骨头一样地陷进沙发里,“今天请假了,明天就得去。”


    江宸突然意识到什么,问他:“你在天台上坐了一天?”


    岑暮森应了声。


    江宸就又看他一眼,拿起桌上的水喝口。


    喝水的时候就有道视线一直落到他身上,岑暮森人在沙发最旁边,长臂一伸,虎口捏住江宸的下巴,撑着脑袋继续看他,“阿宸哥哥心疼我了?”


    语调上扬时略带轻佻的口吻,连带一双桃花眼微眯起来,懒洋洋,从恹恹欲睡的猫进化成千年狐狸精。


    “滚蛋。”江宸推了下他,却也没有立刻从沙发上坐起来,往另一端挪挪。


    茶几上一人面前放着杯水,客厅的灯只亮了一盏,偏黄的像是烛火,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的两端。


    中间隔了两米多。


    四月的天,屋内中央空调吹得好像还是热风,江宸脖子往后仰,眼前逐渐开始模糊。


    怀疑是今天真有人往七喜里塞了酒,或者那其实就是酒,只不过被误装进同样绿色的易拉罐里。


    迷迷糊糊地,他闭上眼。


    黑色的一个小洞,剩下的最后那点光源彻底没有了。


    可能是因为折腾一整天,也可能是因为现在确实已经太晚了,腿上的绷带被拆掉,有种解除束缚的松快。


    直到身边的一块地方陷进去,有人在舔他的唇缝,江宸都没察觉到。


    这种触感过于陌生,江宸本能地张开嘴想要呼吸,一条湿润借机顶开他的齿尖,伸进来,对准下唇那个缝隙用力一吮!


    是在吻他。


    窒息里混着七喜的酸味,江宸困难地皱皱眉,在这样的吻里吃力睁开眼睛!


    作者有话说:


    懒得装了。


    第16章


    江宸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而且梦得太不真实,以前想都不敢想,瞳孔放大的瞬间里一张男人的脸,对方也是睁着眼睛的。


    抬抬眉,注意到他醒了。


    可注意归注意,岑暮森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识,眼神向下,和身下人眼睛互相看着。


    继续低头吻他。


    手搭在人后脑勺,除了拼命拉近距离,不让唇瓣之间产生一点空隙,江宸的脑袋也被男人从后边轻轻摁住,大手插进他头发里,进进出出地来回穿梭,是强迫也是安抚。


    很刺激,酥麻的电流刹那席卷全身。


    “唔唔唔......”这种感觉太虚,是迷惑又宛如凌迟。


    江宸被迫把嘴巴张大。


    等推开他的时候差点把人舌头咬了,忍不住低吼:“岑暮森,你又他妈犯浑!”


    也确实是咬着了。


    江宸站起来的时候就看到岑暮森蹙了下眉,但他能看出,这时候的对方是完全清醒的,他们谁都没喝酒。


    那一罐七喜也确实没有这么大功效。


    江宸和人对视几秒,往后边连退两步后袖子一擦嘴唇,转身,快速拿起沙发上自己的外套。


    走到门口,用力拧了两下门把手。


    门纹丝不动。


    而且这扇门的锁是双向的,里边要密码才能打开。


    江宸回头:“密码呢?”


    岑暮森没有回答,只是也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舔舔嘴唇把里边的血吃进去。


    抱臂看他时嘴角微扬:“你跑什么。”


    “......”


    江宸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跑。


    但就是想走,想把自己藏起来,这时候他什么都不想面对,无论是眼前这个人还是别的什么。


    “我问你密码呢?”他重复之前的问题。


    岑暮森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和江宸的距离只几公分。


    他牵起江宸的手,当着人面从交握转变为十指紧扣,在对方放大的瞳孔里笑了下,“阿宸哥哥,我们试试好不好。”


    江宸像被人打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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