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就放在他床头,连包装盒都是铁做的。


    刚放下小春就凑过来,看清楚以后感叹一声,“我靠,品华的最新款,超轻薄折叠,三万多呢。”


    “这么贵吗?”江宸接了句,没表现出来有多吃惊。


    “是啊是啊,哎我也想换来着,天天背我那块板砖上工地,都快把我颈椎病压出来了。”


    下工地的人是要这样。


    江宸头也没抬:“你拿我原来那台吧,在桌上。”


    “真的啊。”小春瞪大眼睛,接着半点不客气,立刻把他桌上那台放回自己位置:“谢谢老大,我下午跟你出门的时候就带上!”


    周莫不在,后面要谈事就得他们去跑。


    下午,小春开车。


    江宸坐副驾上,正在把硬盘里的东西导到新电脑里去。


    想起什么以后就问小春,“你之前给工作室找的那个黑客,到现在都还没有加我,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


    小春不奇怪:“噢噢,他平常很忙的,很多人都找他的,你再等等,而且他平常也不喜欢接电话。”


    江宸瞥他一眼。


    找软件外包,比起本人的能力,能不能配合他们的要求,好不好沟通其实更重要。


    “你找的这人到底靠不靠谱啊。”他忍不住问说。


    “一万个靠谱!”小春两手搭在方向盘上,拐过最后一个弯,“你就放心吧老大。”


    江宸没有说话,又给黑色头像发了条好友添加通知。


    十分钟后,汽车开始慢吞吞。


    江宸看向车窗外边的时候有些愣神,下意识开口问:“华江医院?”


    “对啊,老大你不记得啦。”小春已经把车开进去,准备绕着圈找停车位,“是这边新修的行政后勤楼,哦,还有食堂。”


    跟记不记得没关系,这个项目之前一直是小春在跟,当初周莫谈下来的。


    不过周莫居然没跟他说。


    到地方的时候外边被挡板围了一大圈,里边尘土飞扬,但位置是在医院最后边,不至于影响进进出出的医生病人。


    江宸和小春提前约了土建的负责人,戴了安全帽进去。


    里边空气不太流通,鼻子不透气,只能用嘴巴呼吸。


    江宸进来以后先确定轴线、柱子,墙有没有放歪,然后就是样板的颜色要重新选,颜色要偏暖,颗粒感更强一些。


    之前样板墙颜色已经打好,这回就是来确认的。


    江宸先是指了指前边的两块样板,仔细看过以后说,“最好是能介于这两个颜色之间。”


    对方就说,“那等我再打几版出来,老师您过来看看?”


    江宸想了一下,“这干了也得等啊,这几天天气湿度上来了,效果怎么样的最早也得等明天才出来。”


    “没关系,等明天你们再过来看看嘛,反正我们这边还有时间。”对方经理说。


    问题是我们没有啊!


    小春在心里呐喊,刚要开口拒绝,就听到他们老大说:“可以,明天我下午大概七点多过来看眼,方便吗?”


    “可以可以可以,哎呀,那就麻烦江老师了。”经理立刻道。


    中午他俩跟工程队的人一起吃饭。


    趁着只他们俩的时候,小春悄悄说,“老大,咱明天工作室还好多事儿呢,到时候还是我过来吧。”


    “没关系。”江宸说,“顺便的事。”


    “顺便?”小春惊讶。


    江宸:“嗯。”


    小春犹豫半天,还是问他:“老大,你不会是有家人现在在这家医院吧,是你爷爷吗,要是是的话我跟你看看去!”


    “不是。”江宸说,敲了下他的碗,“先吃饭。”


    小春“喔”一声,头重新埋下去。


    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但等到中午他又发现好像不是,因为江宸没有跟他们在棚子里午休,自己去了这边的门诊楼。


    小春立刻不敢再问了。


    门诊楼分普通门诊和急诊,七楼就是牙科,江宸一层层坐扶梯上来,刚上来就看到了牙科诊疗大厅。


    里边不止一个医生,江宸一眼认出最里边的岑暮森。


    一身白大褂,戴着口罩,坐在垫着蓝纸的凳子上,看不出表情的脸是禁欲淡漠的,也不和身边人交流。


    因为不能进去,岑暮森怎么拔牙江宸不知道。


    大概是和平常医生一样,也有可能更加干净利落,即便刚来就能手法老练,不需要其他人帮他。


    没进去打扰,江宸就坐在门口等着,也没给人打电话。


    医生的工作就是这样,无论哪个科室,忙起来都是个没完,况且后边病人越来越多。


    这样下去估计饭都难得吃。


    江宸就从外边朝里看了一眼,下楼。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份饭和汤,是在医院对面买的。


    他给了负责这层楼的一个护士。


    不说岑暮森,江宸自己也一表人材,一米八几大高个,挺拔中带着净硬。


    眉宇间偏客气,即便经常下工地,气质也是像他爷爷那样的知识分子,板正里是极度克制的教养和礼貌。


    对方接过去以后还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问他:“您是......岑医生的?”


    “我是他朋友,姓江。”江宸先这么说,再道:“您把东西给他,他会知道的。”


    “好的好的,那我一会儿给他。”护士说。


    “嗯,麻烦了。”江宸点点头。


    递出去以后他重新走到门口,往里看眼。


    岑医生手没停,应该是还在忙。


    江宸就再退出来,往这层楼的洗手间走,刚刚他给岑暮森把饭里的大蒜和葱都挑出来,现在手上全都是油。


    厕所从外边看没什么,进去后江宸微愣。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站在厕所前边,手撑在上边,一条腿的膝盖抵着水泥管,正在看外边不知道什么东西。


    东张西望的样子。


    江宸起初以为他只是想吹吹风,但越看越觉得不对。


    朝那边“哎”一声!


    站在窗边的男子扭头看了他眼,肿起来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咧开嘴“嘿嘿”笑起来。


    江宸一愣。


    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突然把窗户打到最大,两手一撑,大半个身体瞬间横在窗户外边!


    意识到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以后,江宸立刻就扑过去。


    他这一扑也是完全没带脑子,抓到对方的手腕和小腿,拽住的时候自己身体也同步被猛地往外扯。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窗外拽住他,厕所的地本身就滑,他去拽的也是一个和他身量相当的成年男子。


    先是脚,再到后面整个身体都悬空了......


    空气倒灌,周围的失重感扑面而来!


    七层的高楼,江宸失神的瞬间就给这股力量牵住,被对方拽着一起栽下去!


    作者有话说:


    珍爱生命珍爱生命


    第11章


    太疼了。


    上半身的感觉还不是太明显,主要是右腿,好像被某个力量拉着,里边有根筋一抽一抽,不知道是断了还是什么,从中间往四周发着酸胀。


    江宸半睁开眼,入眼的是病房的白色天花板。


    吃力地往旁边挪了一下脑袋。


    痛感没有麻痹他的大脑。


    想起自己发生过什么,江宸下意识手往身体底下摸,捞了几下没捞到,心一凉。


    耳边就有声音响起:“不用摸了,胳膊腿都在。”


    江宸抬头。


    岑暮森站在他的病床旁边,双手交叉放在胸口,脸上没有多的反应,只静静地看着他。


    病房里有四张床,此刻只有他一个人。


    有点尴尬。


    江宸挪了下身体想坐起来,发现不行,只能尽量把头往前伸,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说呢?”岑暮森淡声反问,眼角的桃花尾也平下去,一条平直的线,声音比外边的江水还要冷。


    走过来,把床摇高一些,让江宸的腰可以直起来些。


    江宸这时候也看清楚了,自己一只脚被高高吊在上边。


    ......看来这次他没有真的掉下去,小命和四肢都保住了。


    “那个人呢?”一口气喘匀,江宸问。


    “没死成。”岑暮森面无表情。


    江宸彻底松下来,身体完全陷进背靠着的床上,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之前拉住的触感似乎还停在那里。


    再抬头去看。


    岑暮森像是知道他想问的:“你们都摔在窗户底下的平台上。”


    接着一声冷笑,“阿宸哥哥在想什么?”


    江宸没有说话,就垂着头,心理和身体都还沉浸在刚才的事情里。


    岑暮森再次发话:“问你呢,你当时到底在干什么?”


    他这样有些冷,也和平常在他面前的时候不一样,像是回到他们高三的时候,刚刚停学一年回来,目空一切,已经从正常人的范畴里淡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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