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四平八稳的商用车,眼前这辆酒红色的迈巴赫似乎更符合他的个性。


    果然,岑暮森想都不想就坐进去,很快消失在医院门口。


    第6章


    [岑暮森:你先迟到。]


    [岑暮森:所以我走了。]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只过去三分钟,江宸看一眼就收起手机,把车开出去。


    原本是要回他自己的家,但早上物业群里刚发了通知,小区旁边电路改造,临时没电没水,连电梯也停了。


    江宸盯了这个消息一会儿,还是把车开到岑暮森的小区。


    不是真的没地方去,是他有张图得画完,U盘他昨晚落在外套口袋里,外套被岑暮森今天早上穿走了。


    [江宸:你今晚几点回?]


    后者应该是知道自己这里有江宸的U盘,难得地没有闹脾气,没多久就回过来。


    [岑暮森:十二点以前。]


    [江宸:好。]


    他熬夜熬惯了,工作时间自由,也无所谓会忙到几点。


    “你就是赖在这了是吧,觉得我家饭最香!”楼下饭馆,这里的老板正对着一只小黑狗瞎嚷嚷。


    小黑狗毛茸茸的,毛发有些脏,眼睛像葡萄一样圆溜。


    一人一狗“吵”了半天,最后老板终于妥协了,叹口气说,“那你就在这待着吧!”


    黑狗往地上一坐,不动了。


    江宸坐在最靠近门口的那一桌,面前刚上了一碗鱼香肉丝盖浇饭。


    这菜他在家里也可以做,但一天都在外边跑,现在他是真的没心情自己做饭。


    他特意让老板往里加了不少糖,吃到一半,江宸注意到黑狗一直盯着他碗里的饭,眼睛比刚才瞪得更圆,偶尔舔舔嘴唇。


    被发现以后又快速缩回去,装没看见。


    江宸临走付钱的时候除了自己这一碗,又多买了一份骨头棒,让老板直接送给守在门口的黑狗。


    老板看他这样以为是误会,就说这狗有主人,不是流浪狗。


    江宸就作罢了,回去路上买了两份煎饺。


    到家也是一个人,江宸该收拾的收拾完,看到盆子里一条内裤。


    内裤是岑暮森的,昨天洗完澡直接丢在盆子里。


    今天早上江宸看到以后说了他一句,说这放久了容易变味儿,被对方理直气壮地怼回来:“你洗呗,你不是一直都帮我洗吗。”


    江宸根本没有“一直”帮他洗内裤,但高三他们住校的有段时间,岑暮森从里到外的衣服确实都是他洗的。


    起初只是因为他身后那道疤太深,又红又肿,手抬不起来,江宸才给他帮忙。


    后来结痂了,岑暮森还是顺手把衣服放进下铺的脸盆里,江宸每次看到了也不说什么,面无表情地带去洗衣房。


    顺手把两人的都搓了晾阳台上后,江宸回到客房,继续看他昨晚拿到枕头旁边的书。


    客房里有一些是当时刚大学毕业,江宸带过来的,有些是大周的朋友从国外给他邮寄,部分都快要绝版了。


    岑暮森也说过等他出国以后要给江宸淘书,但也只是“说过”。


    如果说天才只是在某一个特定的领域里做到极致,那岑暮森就是江宸三十几年的眼界里,唯一一个全才。


    小学的时候连跳三级,高中即便休学一年,回来依旧是当年的高考状元,读大学,先是跟江宸一起学的建筑,拿了天作奖,中途又转去学医,结果被院长钦点,带到国外深造两年。


    他无论玩还是学,都很容易陷入专注。


    不像江宸,盯着一本书都能控制不住地想到岑暮森。


    回忆扑面而来,江宸把书搁到旁边,又去洗了把脸。


    等到快十一点手机响了,有人打电话进来。


    “结束了吧,要不要我去接你。”江宸手里握着书,看都没看手机就说。


    对面半天没有回应。


    他才看眼手机屏幕,发现是岑暮森没错,就又问了一句:“怎么了你?”


    还是没人理他,手机那边很安静,不像是在酒吧应该有的喧嚣。


    江宸人已经半躺在床上了,立刻坐起来一些,捏着手机的五指紧了紧:“岑暮森?”


    对面一阵窸窸窣窣,终于有了点动静:


    “买个套买这么半天。”


    “是想自己动吗?”


    声音像是从离手机较远的地方传进来,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揶揄,松松垮垮,是一如既往的轻薄放荡。


    的确是岑暮森没错。


    嘴半张着却说不出一句话,在江宸快要把手机捏碎的时候,对面似乎又传来其他人起哄的声音。


    江宸立刻把电话挂了。


    前几年里,岑暮森在外面闹成什么样都有过,经常彻夜不归,有时候他都怀疑华江医院的人是不是都眼瞎,能招这么个玩意儿进去。


    江宸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再次拿起书,翻两页以后直接把书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本来就有些<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的书封散开一半。


    是真的觉得他百毒不侵吗?


    无论发生什么都会被当成朋友间的开玩乐,由着他瞎胡闹,不管尺度也没有任何界限,随心所欲的嘴脸。


    朋友不是这么当的,他也不想成为能随意被这样对待的朋友。


    起码理智里不想。


    更讽刺的是,岑暮森打完这个电话就能继续玩自己的,估计之前说好的,十二点以前回家也被他抛之脑后。


    而他呢,看不进书也做不下别的,耳朵微微有些耳鸣,还得跟个小媳妇一样待在家里床上等人回来。


    这都凭什么呢?


    江宸觉得讽刺,手握成拳又松开。


    呆坐在床上片刻,江宸还是把地上那本书捡起来,放在床头柜上,再穿上拖鞋,把客房里属于自己的东西都装进箱子里。


    这间客房有一些属于江宸的东西,是他很早之前留在这里的,每次他提出想拿走岑暮森就闹,当他面一样样都摆回去。


    今晚没人会拦他了。


    夜幕降临得比之前快,江宸收拾完以后也再没回到房间,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外套。


    睡眼迷离之际,他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外边月亮挂在树梢上,十二点早就过了。


    江宸捏了下眉心,披上衣服就走出去开门。


    一句“不会自己开门吗”还没说出口,就被一个高大滚烫的身躯抱个满怀!


    岑暮森几乎是扑过来的。


    两个男人身量都不低,江宸几乎是被扑得往后连退几步才站住,脑袋空白一瞬,手下意识扶住他后背。


    身上的人就在他耳边频频嘟囔,喊着“阿宸哥哥”。


    岑暮森挡了他一大半视线,江宸只能把人先扶到沙发上趴好,再站起来。


    发现屋外还站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当年在国外,往岑暮森口袋里塞安全套的。


    看来今天去医院门口接岑暮森的也是他。


    对方比他都矮上半个头,此刻看到江宸以后讪笑两声,朝他作了个揖,用蹩脚的中文说了个“新年快乐。”


    说完就带着其他人跑走。


    这距离年关结束都快一星期了,江宸原本还想多问几句,见人跑了也没心情再追。


    回头去看趴在沙发上的人。


    岑暮森脸上身上都是红的,跟没有骨头似的趴在那里,浑身的酒气,一看就是真的醉得没了样子。


    “醒醒。”江宸用膝盖顶顶他小腿。


    没用。


    他定定看了会儿,还是走过去给岑暮森的鞋子脱了,把人丢到浴室里洗澡。


    花洒打开,江宸一边给他洗澡嘴里还在不停念叨:


    “你是不是自己作的自己。”


    “都当医生的人了,你这个样子能治得了谁啊。”


    “你们医院那门槛是不是都太低了,就你这样天天泡吧的也能被招进去?”


    “到时候要真出了事你自己兜着!”


    ......


    浴室里,江宸跟搓衣板一样去搓他的背,除了那块暗疤,手里的毛巾给人上下擦一遍,嘴里话就没停,是真的烦躁。


    心里憋着气,掩埋在心底多年的那份委屈冒出头,理智却也告诉他现在跟一个醉鬼计较没有用。


    看着眼前的高大男人,江宸给他洗完澡又喂了解酒药,把他带回床上。


    全部折腾完以后又快凌晨三点,从房间离开后,江宸在人兜里摸出自己的U盘。


    好在前面他已经睡了一觉,脑袋大约是清醒的,反正也睡不着了,要是他现在再闲下来估计会忍不住把姓岑的骂一顿再丢出去。


    把客厅灯打开,关上周围的窗帘。


    可是等江宸坐下来,把今天上午的踢脚线刚埋好,身后就站过来个人。


    像幽灵,悄无声息地挪到他身后。


    江宸以为岑暮森是自己酒醒了出来喝水,就没理,继续研究几个点的位置。


    面前的电脑突然被用力阖起来!


    屏幕全黑,江宸憋了一晚上的火也蹿到最顶,“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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