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时不时用手拍一下他的书,让它掉到地上沾上灰, 期待看见他暴怒的表情。
但夏归远只会看他一眼,而后把书从地上捡起来,说一句:“离我远一点,不喜欢你。”
又比如在上体育课的时候故意把上课道具掉在他面前,让夏归远帮忙捡起来。
不过次数多了之后,夏归远也不会帮他们捡,会一言不发地站到他身后用冰冷的眼神试图恐吓向他靠近的小孩。
得亏是当时还没有修炼成他独家的夏氏说话技巧,要不然恶名远扬,连带着他这个可爱善良的祖国小花朵也要被隔绝在群众之外。
从来对他有问必答的夏归远这个时候却没有说话,维持着将头埋在陈南星肩膀上的姿势没动。
不过陈南星能感受到他的身体颤动得更加厉害了。
原先只是把手搭在他身上才能察觉到他在颤动,这下肉眼都能观察到细微的颤抖。
他猛地意识到这次好像是真的出问题了。
没来由的慌乱涌上心间,他拍打夏归远肩头的力道加重了一些:“喂,你别吓我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夏归远依旧没说话,陈南星也穷追不舍:“为什么不说话?”
“到底谁欺负你了?!不跟我说的话我们就只能干站着!”
“还是不是个男人了?是的话就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激将法并没有用,陈南星皱着眉深思了一下,转换了策略,委屈巴巴地说道:“好晒啊,有一点想吐,是不是中暑了?”
果不其然,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发现抱着他的这个人动了一下。
于是他再接再厉:“好饿呀,早上也没吃饭,马上十二点了待会儿还要去医院看望病人。”
“哎呀,腰也好痛,你的力气好大……”
注意到某个人的小动作,陈南星眼里闪过一抹狡黠,正打算再添一把火的时候,夏归远就松开了抱着他的手直起身来。
分开的动作来得太突然,陈南星愣了一下而后踮起脚凑近他,有些新奇地问道:“你哭了?”
夏归远的眼眶红得很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
许是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很狼狈,他偏过头躲开陈南星的视线,否认道:“没有。”
这个认知让陈南星忽然变得兴奋了起来,往旁边挪了一步重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肯定地说:“你就是哭了!”
“没有。”夏归远抿了抿唇,又把头转了回去。
确定以及肯定夏归远就是哭了的陈南星侧头看自己的肩膀,还因为看不太仔细伸手扯了一下衣服。
发现肩膀处的衣服布料上确实有一处不甚明显的水渍,眼疾手快地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也是在拍完照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十条未读信息。
本来打算拿着拍下的照片和夏归远交换录音,但在看到那些消息提示的时候,陈南星又忽然哑了声。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这些消息全部都是夏归远发的。
在准备解锁手机查看时,有一股莫名的紧张涌上心头,而随着通信软件的打开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一连19条,都是夏归远焦急地询问他在哪里的消息。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伸手扯了扯夏归远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因为没找到我,急哭啦?”
虽然平时常说陈南星要面子,但他是很大方地要面子,不像夏归远是个偷着要面子的。
听到陈南星一针见血的猜测,他垂下眼眸试图掩盖自己的紧张,不知道该不该承认。
见夏归远又不说话,陈南星眼睛一转就道:“哎呀,你再不说话我就要生气了!又不跟你玩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一样扎到了夏归远的某根神经,迅速抬眼看向了陈南星,却在和他对视时,看到他眼里的戏谑时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嗯。”迟疑了一下,夏归远小幅度地点了点脑袋,仔细看的话眼眶似乎变得更红了。
而陈南星以为他回答的是这一句话,直接被逗笑了:“真的,你有时候身上带着一种夏氏冷幽默,也不知道哪儿学的。”
“不过,俗话说得好,情侣之间不能老把分手挂在嘴边,那朋友肯定也不能把绝交挂在嘴边。”
发现夏归远正特别认真地盯着他看,反而让陈南星有些不好意思。
他下意识摸了摸兜,没摸到纸巾就干脆把手往夏归远的裤兜里伸去。
夏季的裤子布料并不厚,夏归远能清晰地感知到属于陈南星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身形一僵。
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妥的陈南星快速探完两个口袋,略显遗憾地将手给收了回来:“你怎么也没有带纸巾?”
察觉到陈南星的手离开他的裤子口袋,夏归远的身体才不再紧绷,他哑着声音回答:“早上出门太急了。”
扁了扁嘴,陈南星故意使坏道:“那这样怎么给你擦眼泪啊。”
默了一瞬,夏归远依旧嘴硬:“我没哭。”
“没哭吗?”陈南星拖长尾调,背起手在他周围环走了一圈,最后定在他身前豪气地指了指他肩膀的衣服,问道:“那这是什么?难道我的口水吗?”
可惜H市的太阳依旧毒辣,那点泪渍早就被晒干了。
这也正方便了夏归远狡辩:“说了没哭。”
但他实在没想到刚才在他偏头的时候,陈南星早就拍了下来。
一听到夏归远嘴硬,陈南星一下就兴奋了起来,拿着拍下的照片在他面前晃:“啊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早就拍下证据了!”
那只手在自己面前晃得心烦,夏归远抬手将陈南星的手和手机一并按下,转移话题道:“不是还要去探望病人吗?不走吗??”
被这么一说陈南星将视线移到了手机屏幕左上侧的显示时间,发现已经过了十二点便着急忙慌地反拽住夏归远的手往外走:“边走边说,反正我不管,你就是哭了。”
“这个证据我会一直留着,直到永远!你就别想删掉了哈哈!”
·
“哎哟,热死了,还是公交车上凉快。”陈南星一屁股坐进里侧,用手扇着风。视线瞥向慢自己一步坐下的夏归远,他又开始嘚瑟:“嘿嘿,夏归远,你还是落到我的手里了吧?”
“嗯。”夏归远其实巴不得自己落在陈南星手里,最好一辈子都逃不出来的那种。
听到这十年如一日的回答方式,陈南星掐了一下他的手:“你不能说点别的吗?从实招来,刚才是不是因为没找到我才哭了?”
“我跟学长聊点事情,你着急忙慌地干什么?”
刚坐下的夏归远听见是学长来找他松了一口气,抬手捏住陈南星的脸,说道:“忘掉。”
既然他都保存下了证据,那么他再不承认就太假了。
“不忘,上一次见到你哭还是八岁的时候,这多稀奇啊!”陈南星朝他吐了吐舌头,看起来得意扬扬的:“我可不删。”
夏归远平静地回答:“你当时也哭了。”
没想到挖夏归远的黑历史顺带也把自己的黑历史一并挖了出来,陈南星迅速把头偏向了窗外,说道:“去去去,别揭我老底。”
眼里浮现出一抹笑意,夏归远将视线也投向了窗外,裹上浅金色的树木一棵接着一棵飞速地掠过。
生机盎然、欣欣向荣。
十三年前的N市——
“哎呀,小远哥哥你就给我买一个嘛!”
8岁的陈南星摸遍了书包里的每个角落,手里就只有两个显得可怜巴巴的硬币,距离他想买的巧克力脆皮冰棍还差六块钱。
早上他们一起买早餐的时候,他除了饭团之外买了很多零食。
结果今天上课期间没忍住,全部偷吃光了。
等到放学的时候看别人手里都拿着一根冰激凌又馋得不行,但他手里就剩下两块钱,简直是鸿沟一样的差距。
而他站在冰柜前眼巴巴盯着这根冰棍看了许久,忽然想起夏归远的小零钱包里还有钱,就可怜兮兮地开始求人。
可夏归远这个人像个小老头一样,以不变应万变:“不行,你感冒刚好,阿姨特地跟我说了不让你吃冰激凌。”
冰激凌和面子比起来,当然是冰激凌更重要。
知道夏归远这个人吃软不吃硬,陈南星便把有一段时间没叫的这个称呼搬了出来:“小远哥哥,求求你了,帮我买一个嘛!”
“明天的零花钱下来了我也请你吃!”
刚正不阿的小夏管家听着耳边的软糯语调眼里闪过一抹动摇。
抓住这一抹情绪,陈南星添油加醋、再接再厉:“小远哥哥,我保证不告诉我妈!我也保证我绝对不会生病!”
小时候的夏归远心性远没有21岁坚定,挣扎了一瞬后还是把自己的零钱包递给了陈南星:“只能买一根。”
陈南星看到夏归远的零钱包,喜形于色:“小远哥哥最好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