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乔就乖乖坐着，眼睛时不时往窗户那边瞟一眼，但没再去拉开窗帘。
一整天，陆琛都在观察外面的情况。
丧尸越来越多，活人越来越少。偶尔有尖叫传来，然后是更长的寂静。到了下午，连尖叫都没了。
林星乔很乖，不吵不闹。陆琛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不让他干什么他就不干。有时候他趴在沙发上，有时候他坐在窗边——但不拉开窗帘，就隔着布听外面的动静。
傍晚的时候，他忽然问：“陆琛，外面那些......以后都会那样吗？”
陆琛想了想，道：“不一定。”
林星乔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陆琛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看着林星乔，认真地说：“我会保护你。”
林星乔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
“好。”
天黑以后，陆琛让他先去睡。
林星乔躺在床上，看着陆琛，问：“你不睡吗？”
“我还有点事。你先睡。”
林星乔点点头，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他的呼吸就变得绵长起来。
陆琛坐在床边，看着林星乔的睡颜，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
外面漆黑一片，没有路灯，没有灯光。只有偶尔传来丧尸的嘶吼，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瘆人。
陆琛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瞳孔深处有一抹暗红闪过。
窗外，有什么东西在动。
吸血藤蔓。它们在末世里跟着他出生入死，吸过丧尸的血，也吸过怪物的血。最后那一战，它们被怪物撕碎，他听见它们在意识里最后的嘶鸣。
现在它们又回来了。
细小的藤蔓从窗台边缘爬上来，一根，两根，无数根。它们攀附在墙壁上，缠绕在窗户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把整个房子包裹得像一个巨大的茧。
暗红色的藤蔓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像是活物的血管在跳动。
陆琛伸出手，一根藤蔓探过来，轻轻缠绕在他手腕上。
那种熟悉的触感让他眼眶有点热。
“守着这里。任何人靠近，杀。任何丧尸靠近，杀。”
藤蔓轻轻摆动，像是在点头。
陆琛收回手，转身去看林星乔。
小憨包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月光从藤蔓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陆琛弯腰，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等我回来。”
他背上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包，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水，刀，撬棍，手电筒。
门被藤蔓让开一条缝。陆琛闪身出去，藤蔓又迅速合拢。
走廊里很黑，很安静。隔壁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地上有血迹。
陆琛没多看，直接往楼梯走。
下楼的时候，他听见丧尸的嘶吼从下面传来。他放轻脚步，贴着墙壁往下走。
一楼大厅，有两个丧尸在游荡。
陆琛从包里摸出刀，慢慢靠近。
刀光一闪，第一个丧尸倒下。第二个刚转过头，刀已经刺进它的脑袋。
干净利落，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陆琛甩了甩刀上的血，推开单元门，走进夜色里。
街道上到处是游荡的丧尸。陆琛贴着墙根走，借着建筑物的阴影躲避。有丧尸靠近，他就一刀解决。没有丧尸，他就加快脚步。
走了十分钟，那家大超市出现在视野里。后门紧锁着，但陆琛知道怎么开。
他用撬棍撬开消防通道的门，闪身进去。
超市里很黑，很安静。应急灯亮着几盏，发出惨白的光。
货架上的东西还在，满满当当。
陆琛打开手电筒，开始扫货。
水，整箱整箱地搬。压缩饼干，方便面，罐头，能拿多少拿多少。装满后，他跑去隔壁，把货架上的消炎药、退烧药、止血药、抗生素扫一半进包里。
他又拿了几把好刀，一把斧头，还有一卷结实的绳子。
保暖物资，羽绒服，睡袋，保暖内衣，都拿。
包很快就满了。
陆琛看着剩下的货架，有点遗憾。但没办法，他只有一个人，只能拿这么多。
他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
又折回去，在零食区拿了一袋棉花糖。
林星乔应该会喜欢这个。
回去的路上比来时更难走。丧尸似乎更多了，有几次差点被发现。但陆琛有十年的经验，知道怎么躲，怎么跑，怎么无声无息地解决麻烦。
终于回到小区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发白。
他爬上楼，走廊里很安静。那扇被藤蔓包裹的门出现在眼前，像一只巨大的茧，守护着里面的人。
藤蔓感知到他，自动让开一条缝。
陆琛推门进去。
屋里很安静，很温暖。林星乔还睡在床上，保持着离开时的姿势，呼吸均匀。
陆琛把包放下，走到床边，低头看他。
月光从藤蔓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张安静的睡脸上。睫毛长长的，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做什么好梦。
陆琛坐在床边，看着那张脸，看着看着就笑了。
窗外，新的一天正在到来。
这一天会和以前任何一天都不一样。但没关系，他会护着他。
第394章 末世if线6
末世第五天，停水了。
林星乔正在卫生间刷牙，水龙头开到最大，流出来的却只有几滴浑水，然后彻底空了。他愣在那儿，嘴里还含着牙膏沫，呆呆地看着水龙头。
“陆琛......”他含着牙膏喊，声音含糊不清。
陆琛从客厅走过来，看了一眼，一点都不意外。
“停水了。”
林星乔眨眨眼，点点头，然后继续愣着。
陆琛伸手，从他手里接过牙刷，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个矿泉水瓶，拧开，倒水给他漱口。
林星乔乖乖地漱完口，拿毛巾擦脸。擦完又问：“那以后怎么洗脸呀？”
陆琛指了指那堆矿泉水：“用这个。”
“洗澡呢？”
“也用这个。”
林星乔低头看了看那堆成小山的矿泉水瓶，又看了看陆琛，崇拜的眼神藏不住。
“你早就知道会停水对不对？你好聪明啊！”
陆琛看着他，没说话。
林星乔也不追问，就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伸手，在陆琛脸上摸了一把，然后蹦蹦跳跳跑回房间，继续躺床上看动画片。
平板里放的是两头熊的故事，熊正哇哇叫。林星乔看得直乐，小腿一晃一晃的，嘴里还跟着哼主题曲。
陆琛站在门口看他，看着看着就笑了。
这日子，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末世就是杀丧尸、找物资、活下来。现在确实是杀丧尸、找物资、活下来，但中间还夹着这么一个躺床上看动画片的小憨包。
奇怪的是，他一点都不觉得烦，反而很满足。
晚上，林星乔正看到《熊出没》最新一集，屏幕忽然黑了。他愣了一下，把平板翻过来看看，又按了按开关，没反应。
“陆琛——”
陆琛从厨房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没电了。”
林星乔眨眨眼，看着他。
陆琛转身去客厅角落，从一堆物资里翻出一个充电宝，给平板插上。
屏幕亮了。
林星乔看看屏幕，又看看陆琛，笑得眉眼弯弯的。
“你真好。”
陆琛没说话，继续回厨房做饭。
电磁炉用不了，他用的是煤气罐和便携灶。这玩意儿是他第三天出门扫货的时候从一家户外用品店顺回来的，还有好几个备用气罐，够用很久。
饭做好了，两菜一汤。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紫菜蛋花汤。大米饭热气腾腾。
林星乔从床上爬起来，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眼睛亮亮的。
“好香！”
他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问：“陆琛，咱们家是不是什么东西都有？”
陆琛想了想：“差不多。”
“水也有，电也有，饭也有，”林星乔掰着手指头数，“还有动画片看。外面那些人，是不是什么都没有呀？”
陆琛筷子顿了顿。
他想起小区里那些人。这几天他已经看见好几拨人出来找吃的了，翻垃圾桶，撬便利店的门，还有人去抢那些没锁门的住户。昨天他下楼的时候，看见两个男人为了半包方便面打起来，打得头破血流。
“嗯，他们没有。”
林星乔低头看着碗里的饭，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夹了一大块青椒肉丝，放进陆琛碗里。
“那你多吃点，等没吃的了，我要跟你一起去找。”
陆琛看着碗里那块肉，又看看林星乔，心里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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