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琛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对他。”
就四个字。但程枫听懂了。
他重重点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我一定！”
乐安从旁边走过来，一把拽住他的后领。
“行了，别丢人了，回家。”
程枫被他拽着走，回头冲陆琛和林星乔挥手。
林星乔笑着挥挥手。
陆琛也挥了一下。
等两个年轻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林星乔又靠回陆琛怀里。
林星乔沉默了一会儿：“夫君。”
“嗯？”
“咱们把孩子养大了。”
陆琛低头看他，小憨包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弯着，是那种又欣慰又有点舍不得的笑。
他伸手，把他搂紧了一点。
“嗯。养大了。”
林星乔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以后他有自己的家了。”
“嗯。”
“但咱们的家还在。”
陆琛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一直在。”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照着这片海，照着这座庄园，照着那两个刚刚开始新生活的年轻人。
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第389章 末世if线1
陆琛醒过来的时候，阳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刺进眼睛。
他猛地坐起，手往枕头底下摸——空的。没有刀，没有枪，什么都没有。
卧室安静得过分。窗外有鸟叫，有汽车偶尔驶过的声音，有远处小孩子笑闹的动静。这些声音他太久没听到了，久到几乎陌生。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干净的，没有血污，没有伤口，没有那些年复一年留下的老茧和疤痕。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日期停在末世开始前半个月。
陆琛靠在床头，闭着眼睛，慢慢把胸腔里那口气吐出来。
他和那个怪物同归于尽的时候，没想过还能再睁开眼。那东西的最后一声嘶鸣还在他脑子里回响，那种灼烧感还残留在皮肤上。可现在他坐在这里，窗外阳光明媚，世界完好无损。
从前的一切都过去了，那群SB上辈子他已经报复过了，这辈子他要想想以后怎么生存。
十四天。还有十四天。
他下了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哗地涌进来，照得他眯起眼。楼下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晨跑，便利店的卷帘门正在往上拉，老板打着哈欠摆出门口的矿泉水箱子。
一切都那么正常。
陆琛看着这一切，心里没什么波动。经历过那些之后，他早就不太会为什么事情动容了。他只是在计算，半个月后哪些地方会最先沦陷，哪里能找到物资，哪里能建立据点。
正想着，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偏过头。
隔壁那栋楼，和他这栋隔着一条窄窄的绿化带。三楼，和他同一层，那扇窗户开着，有个人正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是个年轻的男生。
阳光从侧面照过去，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他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像上好的瓷器在光下能透出一点暖色。
头发软软地垂着，发尾微微翘起，被风吹得一颤一颤。五官生得极好，眉眼弯弯的，睫毛又长又密，在脸上投下一点点阴影。鼻梁挺秀，嘴唇是淡粉色，微微抿着，像是含着什么秘密。
他穿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T恤，领口太大，露出一截细细的锁骨。胳膊撑在窗台上，整个人懒洋洋地趴着，眼睛看着楼下不知道什么地方，嘴角带着一点点笑。
就那么一瞬间，陆琛脑子里关于末世的那些计划，全部暂停了一秒。
那青年像是察觉到什么，偏过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很干净，清透得像山间的溪水，没什么杂质。看见陆琛，他愣了一下，然后冲他弯了弯嘴角，算是打招呼，接着就把视线移开，继续看楼下。
陆琛站在窗边，看着他。
楼下的桂花开了，香味飘上来，混在阳光里。
半个月后就是末世。这个青年会怎么样？
他还没想出个结果，那扇窗户就被里面的人关上了。
后来几天，陆琛总能看见他。
有时候是在早上，他趴在窗台上发呆。有时候是下午，他拎着一个小布袋子出门，应该是去菜市场。
还有一次是傍晚，他扶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在楼下慢慢走，走两步停一停，低头跟老太太说话，眼睛弯弯的，笑得特别好看。
陆琛站在自己窗边，看着那两个人慢慢走远。
他注意到那青年走路比别人慢一点，反应好像也慢一点。有次一辆自行车从后面过来，按了铃，他愣了一下才往旁边让。还有一次他蹲在路边看一只流浪猫，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那只猫都烦了，自己走掉。
笨笨的，但很乖。
陆琛还没想好怎么跟青年搭话，变故就来了。
第390章 末世if线2
傍晚，陆琛听见隔壁楼里传出哭声。从末世回来，五感高于常人，他的异能也在，跟上辈子一样。
他走到窗边看，楼下停着一辆救护车，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出来，上面盖着白布。那青年跟在后面，穿着件不合身的黑色外套，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是那个老太太。
陆琛站在窗边，看着那青年跟着车走远。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单薄，走路比平时更慢，像每一步都用尽了力气。
接下来几天，隔壁那扇窗户一直关着。
陆琛以为他还没回来。直到那天下午，他听见楼下传来争吵声。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停着两辆车，都是外地牌照。几个人站在单元门口，有男有女，嗓门很大。那青年被围在中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这房子是我们家的，你一个外人住什么住？”
“外婆当初就不该收留你，现在好了，还要我们分你钱？”
“拿着这三千块，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一个胖女人把一个信封塞进青年手里，力气太大，信封掉在地上。钱散出来，红红的一小堆。
青年低头看着那些钱，没捡。
“听不懂人话是吧？”一个男人上来推了他一把，“让你滚！”
青年被推得踉跄一步，差点摔倒。他抬起头，陆琛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眼睛红红的，眼眶里盛着泪，但没掉下来。嘴唇抿得发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那么看着那些人。
很漂亮的一张脸，漂亮得让人心疼。
陆琛的拳头攥紧了。
那些人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一地散落的钱。青年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蹲下来，一张一张地把钱捡起来，揣进兜里。
然后他站起来，往外走。
他没往楼里走，是往小区门口走。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陆琛转身就出了门。
他在小区门口追上了他。
青年低着头往前走，背着一个旧书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他的脚步很慢，慢得像在数每一步。
陆琛走到他旁边，跟他并排。
青年没发现，还在走。
“林星乔。”
青年愣了一下，停下来，转头看他。
那双眼睛近距离看更干净，清透见底，里面映着天光和陆琛自己的影子。睫毛还湿着，刚才哭过，但现在已经干了，只剩下一点点痕迹。
他眨了眨眼，有点茫然。
“你......认识我？”
声音软软的，跟他这个人一样，软乎乎的。
陆琛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是你邻居？说我看你好几天了？说你被赶出来了我看见了？
他顿了顿，干脆直接说：“你外婆的事，我听说了。”
林星乔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没说话。
陆琛看着他垂下去的睫毛，那排阴影落在脸上，显得可怜巴巴的。
“你那些亲戚，不是东西。”
林星乔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陆琛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你打算去哪儿？”
林星乔没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林星乔，你打算去哪儿？”
林星乔终于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又红了，但没哭，就是那么看着他，像在找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没有地方去。”
这话他说得很平静，让陆琛心里某个地方狠狠疼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年在末世里见过的很多人，他们也是这样，在彻底绝望之前，往往是最平静的。
“那你跟我走。”
林星乔愣住了，眼睛睁大了一点。
陆琛自己都有点意外这话说出口的速度。但话已出口，他没打算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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