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件事我非常好奇。”孟若凡手里的匕首在桌上戳出一个浅印，“当时我明明已经把你迷晕，你身上的内力也被我封住，我想不通你是怎么逃掉的。”
阿离没回答。
这些天他其实经常能梦到一些混乱的片段，他猜那些都是他的“记忆”。
从那些梦中片段来看，他被孟若凡下毒掳走后，在孟若凡不注意之时，身体突然不受控制自己逃了。直到醒来，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洞穴，身上的衣物已经不见。
没了遮挡的东西，他只能待在山洞里。直到后来游遇尘出现，当时他已经失去所有记忆，心里正是不安的时候，所以想也没想就主动攻击。
后来受伤被游遇尘救回去，第二次醒来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他似乎被唤醒了“记忆”，本能地觉得对方对他而言，是一个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他对游遇尘的那些依赖和亲昵，都是出自于本能。而这些本能，仿佛上辈子就已经刻印在灵魂深处。
孟若凡见他不说话，捏紧手中的匕首：“罢了，事到如今，那些都已不重要。”
他舔了舔唇，朝阿离靠近，“师弟，你是自己躺下，还是为兄再喂你一些助眠的药？”
阿离试着调动丹田里的内力，可体内药力未散，那些内力依然毫无动静。
眨眼间，孟若凡已经走到床前。
他伸出匕首贴着眼前容貌昳丽的少年的下巴，眸底浮现一抹沉醉：“到目前为止，师弟这张脸依然是为兄心上最爱。”
“你放心，你死后为兄定会把你的尸身冰冻起来，待练成这最后一层，便与你成亲。往后你我二人白头偕老，共度余生。”
看着这人道貌岸然的模样，阿离胃里一阵翻腾。
“你真、恶心。”
孟若凡笑得儒雅：“我知你喜欢那姓游的，没关系，待他死后我会把他的尸身也冰冻起来，等到你我二人成亲那日，他便是我们唯一的见证人。”
说话间，贴在阿离下巴的匕首，缓缓顺着脖颈往下挑开那略微凌乱的衣领。
匕首贴在皮肤上的冰冷触感，如同毒蛇紧贴在身。
阿离白皙的手臂上不受控制冒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胃里翻涌的感觉更甚。
感觉到匕首还有往下的趋势，他眸底寒意翻滚，始终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抬起，向面前的人甩去。
“哧——”一阵白色粉末迎面撒来。
孟若凡连忙掩住口鼻后退，但仍不可避免吸入些许，眼前顿时有些眩晕。
阿离趁机从床上跳下，迅速朝门口方向跑。大概是孟若凡太过自信，虽然压制住了他的内力，却没有绑着他，或者对他使用软骨散之类的东西。
孟若凡到底是练毒功的人，经过一开始的那点眩晕后，很快就缓了过来。见阿离要逃，他大步追上，手中匕首紧随着刺出去。
此时阿离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感觉到身后袭来的劲风，他迅速拉着门挡在身前，匕首直接刺在了门上。
阿离顺势将旁边的花瓶砸向孟若凡。
孟若凡手中匕首还插在门上，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往前挡。
“哐啷——”
花瓶顿时被砸成碎片，而孟若凡整个人也被砸得往后退了退。
阿离趁机矮身一闪，跑出了房间。
外面大厅，四具尸体安静躺在地上。那对中年夫妻双眼死死瞪着，死不瞑目。
阿离脚步微顿，然后迅速跑到小院。
孟若凡从身后追上来，脚尖一点从他头上飞过，直接拦住去路。
他一脸失望，目光阴冷：“师弟，为兄想好好待你，可你却三番两次挑衅为兄的耐心，你知道不乖的孩子，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吗？”
阿离一头长发披散，微微喘着气：“伪、君子！”
“我从未说过我是正人君子……”孟若凡嘴上的话还未说完，身形猛然逼近，手起刀落。
“哧——”阿离躲闪不及，手臂被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唔——”他苍白着脸倒退。
孟若凡舌尖舔去匕首上的血，“美人的血也是美的。”
“可惜你不听话。”
话落，他身形又是一闪，再次手起刀落。
“哧——”阿离的另一条胳膊顿时也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哧——”
“哧——”
随着每一次手起刀落，阿离身上各处多了一道又一道血痕，就跟特意惩罚一样。
他身体刚清完毒，本就还没彻底调理好，此时又失血过多，脸色早就已经苍白如纸，整个人摇摇欲坠。
孟若凡盯着他，突然笑了。
“师弟，你心心念念的那位，他来了。”
阿离蓦然抬头。
孟若凡轻佻地吹了声口哨，看向外面。
顺着特意没关的小院门，远远能看见一队官兵正迅速往小院靠近。其中被官兵护在中间的，正是身着官服的游遇尘。
“尘……”阿离苍白的唇颤了颤。
那头的青年似有所感，猛地扭头看来。
两人视线遥遥对上。
阿离眼眶不自觉泛起薄雾。
——【“弟弟，做我的媳妇好不好？”】
——【“游贺尘，你这个傻子……”】
……
梦里破碎的片段，在此时忽然变得清晰。
——【“游贺尘，你松开我吧，对不起……”】
——【“弟弟——！！”】
“游贺尘……”
阿离呼吸逐渐急促，眼眶里的薄雾化作成串的泪水，模糊了双眼。
“傻子……”
第382章 重生15（第二世）
382
俞暮离跳下悬崖时，看到了紧随着他而来的身影。明明是个智力只有八 九岁的人，却义无反顾追着他一起摔得粉身碎骨。
当剧痛从灵魂深处蔓延开，俞暮离后悔了。他后悔在此之前没有和躺在身旁的这个傻子说出那句话——游贺尘，我心悦你。
大概是老天不忍，在意识消散前，他听到了一声叹息，有一道稚嫩的声音问他：“如果给你一个重生的机会，代价是你们会相互忘记，你愿意吗？”
在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他在心里回答：“愿意。”
只要他们还能活着，他相信他们总有一天会再次想起。
如今看着渐渐走近的青年，俞暮离知道，他成功了。
他想起来了。
那个如今叫游遇尘，且与以前长得完全不一样的青年，就是他忘记过的傻子。
也是他刻印在灵魂深处的心悦之人。
“游贺尘……”
俞暮离眼眶里无声涌出泪，为欣喜，为重逢，也为悲伤。
欣喜他们有天竟然真的重逢了，悲伤他竟然那么久才想起这个人。
游遇尘……不，应该说是游贺尘，深邃黑眸深深凝视着眼前的少年，眼眶赤红。
他也想起了他。
曾经，他差一点就把这个漂亮弟弟娶回了家。
孟若凡看着两人深情对望，似有千言万语要说的一幕，莫名产生一种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的感觉。
他一步上前，沾着血的匕首抵住俞暮离的颈动脉，“游大人，你比我想象中的来的还要晚。”
游贺尘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面上却没多少表情：“你想要什么？”
“游大人果然是个聪明人。”孟若凡脸上又挂上了虚假的笑容，他朝后面的官兵抬了抬下巴，“让他们都退远些，那么多人在这我害怕。”
“我一害怕手就容易抖，这抖起来万一伤到阿离，游大人您应该会心疼吧？”
青扬气极：“狗东西……”
游贺尘抬手，“徐捕头，带他们退出去。”
徐浪脸色微变，“大人不可……”
游贺尘侧眸看过去。
徐浪一咬牙，“都给老子退出去！”
其他人虽然也担心自家大人的安危，不过命令就是命令，他们必须要听。
很快，徐浪带着一众官兵迅速退出小院，并退远。
游贺尘看向还站在原地不动的青扬。
后者眼眶都红了，“我不走，有本事他连我也杀了！”
“行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下人，还不值得我放在眼里。”孟若凡扫了眼游贺尘怀里的小狐狸，“游大人，麻烦你随我来。”
他挟持着俞暮离，脚尖一点，率先从墙上翻了出去。
游贺尘把小狐狸往青扬怀里一塞，跟着翻了出去。
青扬傻眼了：“少爷——”
小狐狸从他怀里跳下地，四肢着地窜出院子，追出去。
“小宝等等我……”
-
这头。
孟若凡大概是有意甩开官兵，抓着俞暮离在各处小巷里翻来翻去，最后拐进一座破旧的月老庙。
这月老庙破破烂烂，没有香火供奉，显然已荒废多年。
孟若凡猛然抬脚踩着月老神像往下按，下一刻，神像后面“咔咔咔”打开一个能容一人进出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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