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少年清俊的面庞,俞暮离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也不知这傻子相看的是哪家姑娘。


    因着要传宗接代,一般有钱人家都会娶女子,只有穷得基本揭不开锅的乡下农户才会娶哥儿。


    而游地主家并不缺钱。


    “媳妇儿,你跟我去见爹娘吧?他们看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沉思间,少年清俊的脸庞蓦然在眼前放大,俞暮离被吓了一跳,慌忙往后退,差点摔倒。


    “你……你休要乱喊,谁……谁是你媳妇儿?”他羞窘地一瘸一拐跑开。


    早知道就不多管闲事了,谁说这傻子傻了?占便宜不就很会吗?!


    游贺尘呆了几秒,连忙迈开长腿跟上去,嘴上还一个劲儿委屈喊着:“弟弟等等我……”


    媳妇儿不让喊媳妇儿,所以只能喊弟弟。


    俞暮离哪儿敢等他,捂着耳朵拼命往前跑。直到回到家门口,才停下脚步努力平缓呼吸。


    “给老子死开——”


    “家里真的没有多余的银子了,那是留给离哥儿将来当嫁妆的,求求你还给我……”


    “我呸!那个没用的残废狗都不要,还想着嫁妆!一天天躺在床上,家里饭不做,地里的活儿也不干,现在银子也不给,老子给你个臭婆娘脸了?”


    “啪——!!!”


    响亮的耳光声穿过院墙清晰传到门外。


    俞暮离脸色一变,猛地推开被岁月腐蚀得仿佛一推就会散架的大门,然后冲进去。


    院子里,原本晒在架子上的菌菇以及草药,全都被乱七八糟地扫在地上。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白燕,正被方大苟抓着头发以面朝下的姿势按在地上。


    从俞暮离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白燕高高肿起的脸。显然在他还没回来之前,就已经挨过打。


    “娘——”俞暮离目眦尽裂,抓起旁边的木棍就朝方大苟砸去。


    “畜牲,放开我娘!!!”


    早在他推门进来时方大苟就已经察觉,此时见他手里拎着木棍,眼皮一跳,慌忙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


    不过他整日不是到镇上的赌坊里花销,就是到镇上的妓子楼里厮混,身体早就已经被掏空,脑子反应虽快,但动作却跟不上。


    “砰——”俞暮离手里的木棍结结实实抽打在他背上,将他整个人抽翻在地。


    方大苟疼得一边嗷叫,一边怒骂:“小杂 种,你竟然连继父都敢打,我要弄死你,我要弄死你!”


    俞暮离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挥着木棍便往他嘴上打。


    “啪——”又是结结实实的一棍,方大苟不敢置信地吐 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其中还带着一颗恶心的黄牙。


    “你……你……”他颤 抖地指着俞暮离,“你一个没人要的残废拖油瓶,你竟然敢……”


    “你滚不滚?”俞暮离粗 喘着气,恶狠狠盯着他,“不滚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打,方大苟心里头还是不相信他敢打死自己,不过那木棍有婴儿手臂那么粗,打在身上是真他娘的疼。


    这个家他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不过欠的赌债还剩三天期限,再拿不出银子,他的手就要被砍掉。


    方大苟眼珠子一转,“滚可以,但是这地上的草药还有菌菇,我通通都要带走。”


    “不然的话今天你就打死我好了,我就不信你打死我,还能在这个村子里待下去!”


    换做以往他是看不上这点菌菇和草药的,不过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俞暮离不怕打死方大苟,但是他怕打死了方大苟,生着病的娘亲就没了落脚的地方,也无法好好养着身体。


    方大苟见他不说话,得意地哼了声,然后把地上的菌菇和草药全部划拉到一起,随便用个什么东西拎着就跑。


    然而刚踏出家门,迎面就是一张放大的脸。


    他惊得条件反射往后退,脚后跟却不小心碰到高高的门槛,“哎哟”一声惊呼,重重摔回了院子里。


    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你他娘哪儿来的不长眼的瞎子?老子那么大一个人你看不见吗?!”


    游贺尘仿佛没听到方大苟的骂骂咧咧,站在门外礼貌地问:“请问这里是俞暮离弟弟的家吗?”


    其实他知道这里是俞暮离的家,刚才他亲眼看见弟弟推门跑进去了,只是这个大叔是个坏人,娘说他现在是大人了,要保护媳妇儿。


    方大苟抬头就见一个穿着不俗,身高腿长的年轻汉子站在自己家门前,那张好看得不像样的脸,一看就是个贵气的。


    他眼珠子转了转,坐在地上抱着右脚张嘴就嚎:“哎哟,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周围村民听到声音,留在家里没有下地干活的人纷纷走出家门往这边聚集。


    “这不是方大苟吗?他在嚎什么?”


    “嗤,大概是银子又花完了,回家嚎银子呗。”


    “要我说白氏母子俩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前脚刚摆脱前夫家,后脚就被娘家人以二两银子送进了方大苟家,造孽啊。”


    “唉?那位俊俏的小郎君是谁?怎么那么面生?”


    ……


    方大苟这人脸皮向来厚比城墙,听到邻居们的议论声也不当回事。


    他抱着右脚继续哀嚎:“断了断了,这个人把我的腿撞断了……”


    “天杀的,我可是家里的顶梁柱,腿断了还怎么上工挣钱?不上工挣钱家里就要断粮,这跟谋杀有什么区别?”


    都是一个村子的,大家对方大苟的德行多少有些了解,听到他说上工,有人不禁乐道:“方大苟,就你还上工挣钱养家呢?”


    方大苟大声:“我怎么了?我就不能挣钱养家了吗?如果我不挣钱养家的话,家里两个只长了嘴吃,没长手脚干活的吃什么?”


    俞暮离正蹲下身子去扶白燕,闻言,眸底戾气猛地涌上来。


    他刚要拾起放在旁边的木棍,白燕虚弱地拉着他衣袖,“离哥儿,不要……不值得……”


    方大苟是个烂人,她命贱她认了,但她的离哥儿是个好孩子,不值得为那个畜牲沾上血。


    俞暮离红了眼眶:“娘,你疼不疼?”


    白燕摇头:“娘习惯了,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方大苟每次打她都往死里打,只是她身子弱,根本反抗不了而已。


    第353章 游贺尘x俞暮离3(第一世)


    353


    “你们一个个是没爹还是没有男人?他把我的腿撞断了你们不为我说话,反而还幸灾乐祸,都安的什么心?”


    方大苟坐在门口正中 央嚎叫,游贺尘皱皱鼻子,憨里憨气的声音充满嫌弃:“你的嘴巴好臭,可以麻烦你让开吗?我要进去。”


    嘴上虽然在询问,但实际上在说话的同时,他就从方大苟的肩膀跨了过去。


    “弟弟——”


    憨里憨气的少年欣喜地冲俞暮离小跑而去,非常自然地和他一起把白燕扶了起来。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果子递过去,“婶婶,给你吃。”


    白燕看着眼前翩翩少年,一时有些怔愣:“你是……”


    “婶婶好,我叫游贺尘,是弟弟的夫君。”


    “夫、夫君?”白燕有些混浊的眼睛猛然瞪大,扭头看向自家的哥儿,“离哥儿,你们……”


    “娘你别听他胡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俞暮离本来心情就不好,此时更是控制不住恼怒。


    他瞪着游贺尘,“你来我家干什么?赶紧出去!”


    游贺尘瘪了瘪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的方大苟突然从地上窜起来,谄媚地笑道:“原来是贤婿,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刚才都是误会,误会。”


    游贺尘不喜欢他,双手捂住耳朵对俞暮离和白燕压小声道:“弟弟,婶婶,快捂住耳朵,坏人来了。”


    俞暮离的怒气就这么被一句话给降了下来,不过在看到凑过来的方大苟后,降下的怒气又直线上升,飙到了最高值。


    在他拎着木棍打人之前,方大苟连忙道:“离、离哥儿,之前都是我不好,我现在就给你娘道歉。”


    他直接冲白燕深深鞠了一躬,“娘子,对不起,我之前不应该打你!”


    俞暮离厌恶地盯着他,“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方大苟再次露出谄媚的笑容,“我没想耍什么花样,只是突然想通了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应该相亲相爱、互相帮助,对吧?”


    “那个,我最近手头紧,在镇上欠了些银子,贤婿一看就是个富贵的,你看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银子还债,以后上工挣了银子再还给你。”


    三句话不到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游贺尘皱着眉头消化他的话,好半晌才一拍脑门,“你刚才是想讹我银子?”


    方大苟脸上的笑容微僵,随即继续陪着笑:“贤婿说的是哪里话?你是离哥儿的夫君,我是离哥儿的爹,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互相帮助怎么能说是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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