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两人并肩走在回学校的林荫道上。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哥哥……”池言终于鼓起勇气，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悬。
“怎么了？”沈悬也停了下来，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我……”池言咽了口唾沫，觉得嗓子干涩得厉害。“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第216章 好坏的言言
沈悬：“问吧。”
池言捏了捏双拳，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句话一出口，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吃饭的过程中，他在脑子里预设了无数种委婉发问的方案，但又被一次次否决。
委婉，就等于模糊。
模糊，就很有可能得不到真正的答案。
所以……直白，才是唯一解法。
沈悬并没有露出惊讶或者掩饰的神色，反而眼神越发深沉。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终于发现了？”
“……”
池言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亲耳听到沈悬承认，还是觉得震撼无比。
“你、你怎么会喜欢我呢……？”他发出真切的疑问，“我们、我们都是直男呀。”
“就是喜欢了呀。”沈悬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不过……在遇见你之前，我的确算是直男。”
“……你的意思是我掰弯的你呗？”池言瘪着嘴，鼓了鼓脸颊。“我怎么那么坏呀我。”
“嗯嗯，好坏的呢。”沈悬点点头。
“喂……我那是说的客气话，你怎么还承认了啊？”池言目瞪口呆，“你喜欢我的话，不应该宽慰我，说我不坏吗？我又不是故意掰弯你的……”
真是冤枉死人了！
“噗……”看着池言这副气鼓鼓的可爱模样，沈悬忍不住轻笑出声。“好好，你不坏，是我心甘情愿、不识好歹弯掉的，行吗？”
“这还差不多……”池言小声嘟囔了一句。
路灯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有些近。
虽然话题的内容极其敏感，但奇怪的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并没有池言预想中的那么沉重和尴尬。
或许是因为沈悬的态度太过坦然吧。
万事开头难。
第一句话已经问了出来，后面的问题，自然而然就说出了口：“那、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弯的呀？”
“……很早。”沈悬没有回答具体的时间。“早到我见到你之前。”
“喂喂，不想说就不说，瞎说是什么意思啊……？”池言给了沈悬一个小小鄙视的眼神，“还见到我之前就喜欢我，你怎么不说我还没出生你就喜欢我了呢？”
沈悬但笑不语。
毕竟现在并不是坦白Night这个身份的好时机。
“算了算了……”池言移开视线，避免跟沈悬对视。“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沈悬：“嗯，想问什么？”
“星阑和游辞序……他们是也喜欢我吗？”池言有些迷茫地开口。
虽然已经接受了被室友们喜欢的事实，但他始终觉得不太真实。
如梦似幻一般。
“这个我并不能代替他们回答。”沈悬正经回道。“得你自己去问。”
“好吧……”池言浅浅叹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沈悬，我真的很抱歉。”
听到池言叫了自己的名字，沈悬的心脏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他依然保持着表面的平静，静静地听着。
“我承认，我很享受你们对我的照顾，也很喜欢跟你们在一起玩……”池言的目光有些闪躲，但还是坚持着继续往下说：“但我一直把你们当成最好的兄弟，最好的室友。”
“我……我是直男。”池言强调道，“我不可能回应你的感情，所以……对不起。”
说完这段话，池言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块千斤重石。
但同时，心里又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感。
他知道，这话一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那种毫无芥蒂的状态了。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沈悬沉默地看着他。
路灯的暖光洒在沈悬的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过了许久，沈悬才缓缓开口。
“我接受你的道歉。”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也接受你的拒绝。”
池言猛地抬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就……这么简单？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死缠烂打，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替自己争取？
“很惊讶？”沈悬看着池言那呆愣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苦涩的笑意。
“……有点。”池言老实地点点头，“我以为你至少会追问几句，或者为自己争取一下……”
影视剧里被拒绝的人不都这样吗？
“我当然想。”沈悬微微叹了口气，“但我知道，那些也都是无用功。不如坦然接受。”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丝罕见的脆弱。“……我其实，是个胆小鬼。
很早以前，我就知道自己的心意了。但我不敢说。我害怕一旦说出口，就会失去待在你身边的资格。
所以我选择了得过且过，贪恋着那些以‘兄弟’名义换来的亲密。
直到今天……”沈悬抬眸，深深地看着池言。“言言，其实我很高兴你能发觉我对你的心意，也很高兴你没有默不作声疏远我，而是坦然开口、然后拒绝我。”
“被拒绝有什么可高兴的……”池言是无法理解这个脑回路。
“因为这说明，言言是一个好言言。”沈悬轻笑一声，“如果你不好，你大可以继续装傻，继续享受我、我们所有人的好，不是吗？”
池言轻嗤：“……切。”
“所以，你愿意把话挑明，这就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尊重了。”沈悬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坚定。“放心吧，言言。以后，我会注意分寸，不会再做任何让你感到困扰的事情。”
“如果觉得跟我相处有压力，你可以随时告诉我，我会主动跟你保持距离。”
这番话说得坦荡、真诚，甚至带着一丝自我牺牲的成全意味。
池言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看看！
这就是沈悬！
就算是未表白但被拒，也能做到如此得体、大度！
“……沈悬。”池言有些感动地吸了吸鼻子，“你真的好好哦。”
如果他不是直男，肯定要沦陷个彻底。
“哎呀，躲了半天，结果还是收到了一张好人卡。”沈悬无奈地摊了摊手。“你又变成坏言言了。”
“那……那人总是时好时坏的嘛。”池言抬眼看天。
第217章 不许叫我嫂子！
“你是好坏的言言。”沈悬忍不住逗他。
池言睁圆眼睛，不可置信：“……你是不是跟游辞序那个家伙学坏的？”
“错了。”沈悬眼睛微微弯着，“我本来就是坏的。”
“切，我才不信呢。”池言往右撇了一下嘴，悄声说：“那……我今天就算把话说清楚了哦。”
“嗯。”沈悬点头。
“以后大家还是好兄弟！”池言伸出拳头。
沈悬眸光微闪，也伸出拳头跟他碰了一下。“好兄弟。”
解决掉其中一个，池言只觉得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毕竟开头顺利，对后面的发展也是一种鼓励嘛。
他当即决定乘胜追击，今晚就把游辞序一并解决。
那家伙虽然脾气爆，但人也直，应该不难沟通。
温星阑，就放到最后……
毕竟他才经历了一次好友的背叛，得好好想想怎么说最合适。
两人回到404宿舍。
推开门，里面却只有温星阑一个人正坐在椅子上看书。
“星阑，游辞序呢？”池言探头四下看了看。
温星阑从书本里抬起头，目光在池言和沈悬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
敏锐如他，立刻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气氛的变化。
没了那种若有似无的暧昧拉扯，反而多了一种……坦荡。
这是……说开了？
温星阑眼底闪过一丝暗芒，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知道……他回来在寝室里抓着脑袋转了几圈，坐着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就冲出去了。”
“哦，这样啊……”池言有些失望地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
看来今晚的‘快刀斩乱麻’计划要暂时搁置了。
不过没关系，明天再说也一……
不行！不能明天再说。
到了明天，这股气说不定就已经卸掉了。
到时候，不知道又要做多久的心理准备才能开口。
池言当即掏出手机，点开游辞序的微信。
【池言言言：你在哪？】
【池言言言：我去找你。】
【池言言言：有点事要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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