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悬离开后,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树叶被夜风吹动的沙沙声、他的脚步声,以及背上那人略显急促的温热呼吸。


    池言确实很轻,对于游辞序来说,背着池言简直跟背个大点的书包没什么区别。


    但问题是……这个‘书包’有点不安分。


    “热……”池言在游辞序宽阔的背上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黏糊糊的嘟囔。


    为了寻找舒服的姿势,他将滚烫的脸颊毫无防备地贴在了游辞序颈侧。


    少年柔软的头发时不时擦过游辞序的耳廓,随着呼吸,一股混合着淡淡果香沐浴露和发酵酒气的气息,直直地扑打在游辞序敏感的颈动脉上。


    游辞序的脚步猛地一顿,浑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骤然绷紧。


    一股酥麻感从脖颈处炸开,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窜。


    “老实点,别乱动。”游辞序压低声音警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唔……你背上好硬哦,硌得我疼……”


    池言不仅没老实,反而委屈地哼唧起来。


    他双手搂着游辞序的脖子,顺势往下摸索。


    微凉的指尖隔着薄薄的运动T恤,十分精准地落在了游辞序的胸肌上,颇为流氓地戳了两下。


    “还是这里比较软……嘿嘿。”


    游辞序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额角的青筋正欢快地跳踢踏舞。


    “池言,你是真想被我扔进旁边的人工湖里清醒清醒是吧?”


    他微微侧过头,想要凶狠地斥责这个色胆包天的醉鬼。


    然而,转过头的瞬间,距离被陡然拉近——池言刚好在这时抬起头,两人鼻尖几乎相抵。


    路灯柔和的光影落在池言脸上,他双眼微醺,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像是蒙着一层迷离的雾气,眼尾因为酒精的缘故泛着一抹惑人的桃花红。


    那张平时总是喋喋不休、气死人不偿命的嘴唇,此刻微微张开着,吐气如兰。


    太近了。


    近到游辞序能清晰地数出他卷翘的睫毛,近到能感受到彼此交错的呼吸。


    游辞序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后就像是失控的架子鼓,在胸腔里疯狂地敲击起来。


    “扑通——扑通——”


    “咦?”池言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那双不安分的手从胸肌上移开,抚住游辞序的脸,眼神迷离地盯着他:“你心跳得好快哦……”


    “……因为你重,累的。”游辞序强行移开视线,找了个极其蹩脚的借口。


    “骗人。”池言傻乎乎地笑了起来,温热的掌心贴着游辞序的下颌线轻轻摩挲,像是在把玩喜爱的玩具。


    他凑得更近了些,嘴唇几乎要擦过游辞序的耳垂。“你刚刚才说过我轻,我都听见了……”


    那股带着微甜酒气的热风,顺着游辞序的耳道直直地钻进了他的大脑,把他的理智烧得噼啪作响。


    第103章 不一样


    游辞序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倒冲,耳朵更是烫得惊人。


    “你……”他咬紧了后槽牙,试图用凶狠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慌乱:“你再敢乱摸乱动,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进人工湖?”


    “凶什么凶嘛……”


    池言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


    但他不仅没收敛,反而像是为了抗议这种恐吓,直接把脸往游辞序的颈窝里重重地埋了进去,十分不满地蹭了两下。


    “免费的男模……脾气就是大……下次给你钱嘛……”


    池言嘟嘟囔囔着,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是折腾累了,一阵困意涌了上来。


    他眼皮打架,脑袋随之一沉。


    就在他彻底放松身体的那一瞬间,那两片柔软微凉的唇瓣,毫无预兆地擦过了游辞序脖颈处跳动的动脉。


    轰——


    游辞序的脚步猛地钉死在原地,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成了一尊雕像。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颈侧那点难以忽视的酥麻感在疯狂蔓延。


    疯了。


    明明只是个偶然事件,明明池言是直男,明明他也讨厌gay。


    为什么他没有一点恶心的感觉,只是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该死的言言超乖……竟然让他面对直男室友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短暂的停顿之后,游辞序的脚步逐渐加快。


    像是有什么人在后头追一样。


    ……


    游辞序疾行着,将池言背回了404寝室。


    他刚一脚踹开虚掩的寝室门,正好撞见从外面回来,正在慢吞吞脱外套的温星阑。


    游辞序眼睛倏地一亮,也顾不上是不是‘所托非人’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池言床铺前,动作看似粗鲁、实则避开了所有磕碰,将人弄上了床,然后大喘着气对温星阑说:


    “他醉了,你先照顾一下,我浑身是汗,先去冲个澡。”


    说完,便随手从衣柜里扯了件换洗的衣服,像是一阵飓风般卷进了洗手间。


    砰的一声,洗手间的门被重重关上。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花洒开到最大的水流声。


    温星阑站在原地,挑了挑眉,目光在紧闭的洗手间和池言的床之间流转了一下。


    游辞序那家伙,脖子根怎么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而且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心虚?


    他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走到池言床边,踩上两阶爬梯——这个位置,正好能将池言看个完整。


    照顾人?


    温大少爷这辈子就没干过照顾人的活儿,当然也就不知道要怎么照顾人。


    看着池言,确定他不会死掉,差不多就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照顾。


    床上的池言显然被游辞序刚才的动作弄得有些不舒服。


    他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扯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露出一大片因为酒精而泛着淡淡粉色的肌肤。


    那截纤细脆弱的锁骨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盛着一汪盈盈的水光。


    温星阑的目光落在池言的脸上。


    他双眼紧闭着,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因为醉酒,他的呼吸比平时要沉重些。


    那淡粉色的唇瓣微微张开,透着一丝毫无防备的诱人气息。


    白皙的脸颊上那两抹酡红,就像是上好的宣纸上晕染开的顶级朱砂。


    温星阑的眼神渐渐深邃起来,指尖无意识地在爬梯扶手上轻轻敲击。


    真合适啊……


    总感觉比未曾见到过的某人的原生脸还要适合被画在纸上……


    那只握惯了画笔的手,隐隐有些发痒。


    就在他想些有的没的时,一道冷若冰霜的声音突然在寝室门口响起。


    “你在干什么?”


    沈悬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站在门边。


    温星阑从池言床位的爬梯跳下来,不以为意:“照顾他啊。”


    沈悬忍住了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踏进屋内,反手将门关上。“我还是第一次见用眼神照顾人的。”


    “那你见识略有些浅薄了。”温星阑走回自己位置坐下,抽出曾被池言翻过的那本画册,却犹豫着,并未打开。


    “你去接点水过来吧。”沈悬懒得跟他呛声,直接吩咐道。“我给他喝点水。”


    “哦。”温星阑的大掌按在画册的封面上,微微偏过头,眼底闪烁着某种诡异的艺术灵光:“你说……我把池言这张脸,安在‘言言’身上怎么样?”


    沈悬拧紧眉头:“……你最好是在说笑话。”


    “怎么会是笑话呢?”温星阑起身,往阳台的方向走了两步,似是要去拿桶接水。“……我现在甚至觉得,如果他没有超出池言的容貌,我可能会失望。”


    “……神经病。”沈悬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冷冷地看着温星阑,“这种对两个人都不尊重的话,也只有你能说得出来。”


    “哼,装模作样。”温星阑语气不屑。“别以为我看不出,你也好、游辞序也好,都对床上这个有点不一样。”


    沈悬并未因为这句话感到慌张:“我不对他不一样,难道要对你不一样?”


    温星阑:“……”


    温星阑:“少恶心我。”


    懒得再争再辩,他推开门,找到池言的桶,开始接水。


    沈悬拨开塑料袋的指尖在几瓶水之间转了好几圈,才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抽出其中一瓶。


    ……


    沈悬拧开电解质水的瓶盖,半扶起池言的肩膀,将瓶口小心翼翼地凑到他嘴边。


    “张嘴,喝点水再睡。”


    池言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水碰到嘴唇,乖乖地张开嘴吞咽了几口。


    但很快就不耐烦地偏过头,咕哝着躲开了。


    沈悬没有勉强池言。


    他将水瓶放在一旁,接过温星阑打湿的毛巾,动作放的很轻,替池言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和脸颊上沾染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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