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兽人神情懵懂的看着苏辰,似乎在努力理解他的意思。


    苏辰叹了口气,不好上手,只能给他做了个示范。


    亚兽人学习速度很快,很快就学着苏辰的样子,把身上的伤口全部清理了一遍。


    他很能忍痛,哪怕淡盐水浇在他胳膊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的伤口处,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做完简单的清理过后,苏辰用干净柔软的兽皮包他包扎住伤口,并将胳膊固定在身前,告诫他非必要暂时不要乱动,以免伤口反复崩裂。


    小亚兽人认真听着苏辰的话,虽然不是很懂,但把每一句都记在了心里。


    “我叫苏辰,”苏辰友好询问,“你叫什么?”


    “我……我没有名字,”瘦弱的亚兽人摇头,神情有些茫然,“我应该叫什么?”


    这话可把苏辰给问住了。


    “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字,或东西?”苏辰比比划划着说,“或者你对自己有什么美好祈愿?有什么想做的事?”


    “我应该有吗?”小亚兽人更迷茫了,“我不知道,我好像从出生起就不被喜欢……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大概……只想以后每天都能吃饱饭吧。”


    这可真是朴实无华的心愿啊。


    苏辰眼神怜爱的看着小亚兽人,提议道:“相逢就是有缘,不然你就跟我姓苏吧?叫苏廪怎么样?廪这个字代表着粮食,希望你以后再也不会饿肚子。”


    “苏……廪?”小亚兽人学着苏辰的样子,一遍遍的念出这两个字,“苏廪、苏廪、苏廪……”


    苏辰见小亚兽人似乎很喜欢的样子,还拿了根树枝在地上写出这两个字,教给他念。


    等路恩和辛吉司回到洞里的时候,苏辰和名字新鲜出炉的苏廪已经快快乐乐的玩在了一起。


    知道苏廪晕倒不全是因为伤势,更大原因是饿的后,苏辰就连忙用剩下的一点硬果粉边角料给他煮了碗疙瘩汤。


    只需要切一点咸肉沫和大叶菜沫,再撒一点点盐,苏廪就好像吃到了什么美味珍馐似的,差点没把碗也舔干净。


    大概是有了苏辰的安抚,再加上有了新名字的喜悦,苏廪再看到路恩和辛吉司时,就没有了最开始的警惕和抵触。


    苏辰鼓励的冲苏廪示意:“这位新来的小朋友,给大家介绍一下你自己。”


    “我、我叫苏廪,”苏廪似乎有些不太擅长面对这种场合,结结巴巴红着脸说,“谢谢你们救了我。”


    苏廪?


    听到这个名字,路恩不动声色的瞥了苏辰一眼。


    苏辰笑嘻嘻的和他对视,一脸无辜。


    “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辛吉司忘记了自己之前还避人如蛇蝎,好奇的询问苏廪,“你靠近的时候没发现这片领地是有主的吗?你一个亚兽人胆子真大,就不怕领主把你生撕了?”


    领主路恩:“……”


    在没有经过领主同意就擅自踏入对方领地的行为,会被领主视为挑衅。


    遭到驱赶是小事,如果遇到个暴躁的,会直接产生厮杀角斗。


    像苏廪这种弱唧唧的亚兽人,就只有一个命丧领主之口的下场。


    “我……”苏廪抖了抖身子,面色惨白,“我是故意跑进来的。”


    亚兽人刚出生的时候是兽体,但在满月后就会化为留有部分兽形特征的人形。


    伴随着生长发育,将很难再自由切换兽形。


    这就造就了亚兽人更难生存成长的现象——


    原始种父母会将其视为异类,要么直接咬死,要么丢弃。


    年纪尚幼无法自主觅食或自保的亚兽人,就会因此而丧命。


    这也是亚兽人数量稀少的根本性原因。


    苏廪无疑是幸运的,他的原始种猞猁母亲,在他出生的那个繁衍季只生下了他一个孩子,还是她第一个诞下的孩子。


    新手猞猁母亲虽然很疑惑孩子为什么长大后和自己不一样了,但母性让他无法丢弃苏廪,将他留在了身边。


    直到那只猞猁在某一个繁衍季诞下了新生命——


    第20章 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家伙


    猞猁母亲将苏廪视为了威胁,强行将他赶离。


    苏廪不想离开,但猞猁母亲为了护住新生的幼崽,不许苏廪靠近的同时,对他展开了攻击。


    伤心的苏廪只能离开了母亲的领地,但他不敢走远,只敢在附近徘徊,靠吃果子和捉小猎物果腹,很难吃饱。


    直到雪季来临,大部分猎物销声匿迹。


    苏廪更难寻到食物,为了存活,不得不离开了那片区域。


    他在饥寒交迫中艰难前行,然后在路过一片无主区域时,被一个雄性兽人盯上了。


    他想强迫苏廪屈服委身于他,供他驱使。


    苏廪不肯,就被那个雄性兽人以“教训”之名,将他的胳膊用利爪剥去了一层皮。


    苏辰:“嘶——”


    苏辰听到这后背发凉,汗毛竖起,没忍住抽了一大口冷气。


    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家伙?


    怪不得苏廪的胳膊上会有那么大一片伤口,血肉模糊,原来是这么造成的!


    “我趁着他捕捉猎物的时候逃跑了,”回忆起当时的画面,苏廪还心有余悸,声线颤抖,“我拼了命的跑,经过这里的时候,嗅到了属于领主的气息。这里的领主,比他强。我走投无路,只能赌一把……”


    苏廪很庆幸,他赌对了,他遇上了好心的兽人!


    “什么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兽人!”苏辰气得不行还不忘安慰苏廪,“你别怕,有路恩在,那个坏蛋敢踏进领地一步,就放路恩去咬死他!”


    路恩:“?”


    “嗯嗯!”苏廪感动到眼底泪花打转,突然就生出了安全感,对苏辰更加依赖。


    路恩和辛吉司对视一眼,面色同时沉了下去。


    青亚大陆的兽人一向独来独往,信奉“井水不犯河水”的行为教条。


    有苏辰这个例外已经很特殊了,竟然还出现了强行逼迫亚兽人委身于自己,供其驱使的行为。


    这种行为恶劣的兽人必须驱逐。


    路恩之前是每隔大概半个月时间,就会在自己的领地巡视一周,在领地边缘用爪子挠挠树干或蹭蹭石头,偶尔丢下一些自己吃剩的猎物骨头。


    借此留下领主气息,威慑其他猛兽。


    但现在知道了有一个行为不端的兽人追着苏廪过来,甚至现在都很有可能在附近徘徊,路恩就有些躁动,想去将对方赶走。


    亏得苏辰强行镇压了他,才没让路恩冲出去找到对方展开决斗。


    “驱赶他是很重要,但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苏辰指指角落里空了一半的储藏架,“下午的任务是去摘硬果,囤积库存。有你在领地边缘留下的气息威慑在,他肯定不敢进来。”


    不是苏辰吹,就以路恩现在正值青壮年的勇武程度,和他同级别的兽人都不敢轻易挑衅,更何况一个中年流浪兽人?


    苏辰不是整个山洞里最强的兽人,但他一定是说话最管用的那个。


    连强悍的路恩都得乖乖听话,辛吉司更不用说。


    苏廪好奇的看着这一幕,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驱赶坏兽人重要,保证自己的日常生活更重要。


    孰轻孰重大家还是能分得清的。


    吃饱喝足短暂休息片刻后,苏辰就招呼大家背上藤筐去摘硬果,顺便让辛吉司去看看自己选定的窑洞位置。


    不出意外的话, 辛吉司砍的树处理好都要送过去。


    对此一无所知的辛吉司得知自己暂时不用砍树了,欢欢喜喜的拎了两个藤筐,一手一个,迫不及待的催促苏辰赶紧出发。


    苏廪犹豫着也想帮忙,但手刚碰上藤筐边缘,就被眼尖的苏辰看到并阻止了。


    “你现在是伤患,就别背藤筐了,”苏辰想了想,知道苏廪这是没安全感想跟着他们,就拿了一把小骨刀塞到他手里,“你拿着这个就好,待会帮我们挖菜。”


    苏廪连忙攥紧了骨刀连连点头,小小松了口气——


    只要自己能有用,就不会被赶走了吧?


    比起那个凶恶的兽人,他喜欢这里和苏辰……还有另外两个兽人。


    苏廪就像个跟屁虫似的,紧紧跟在苏辰身后亦步亦趋,还时不时警觉的四下查看一番,像是生怕那个坏兽人会从哪个角落里蹦出来继续伤害他。


    苏辰假装没发现他的一惊一乍,刻意放慢了脚步好让苏廪能跟上自己。


    路恩打头带路,辛吉司断后,排成一列的保护队形渐渐让苏廪安心了一些。


    他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低垂着脑袋红了耳根。


    苏辰心里好笑,面上却没敢显露出来分毫,生怕苏廪会害羞到找根地缝钻进去。


    据辛吉司所说,苏廪应该是即将进入亚成年期的小亚兽人。


    也就是个未成年。


    那个坏蛋兽人连未成年都欺负,简直罪无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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