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婚礼在国内举行,这个世界的同性婚姻法已经比较完善了,虽然已经不被大部分人接受,但至少在法律上有了保障。


    双方的父母都是很开明的人,雪渺飞这个世界的父母本就是艺术家,对这件事的接受度很高,烬宸落的父母一开始有些难以接受,但他们看到儿子幸福的模样瞬间就没有阻止的心思。


    没什么比自己的孩子的幸福更重要了……而且烬宸落一副黏黏糊糊倒贴的样子,说不定人家小孩是被自己家猪哄骗的呢?!


    婚礼没有大办,除了父母外只邀请了双方的熟人,一群知根知底的人热热闹闹聚在一起举办了一场婚礼,共同为他们献上自己的祝福。


    不过,婚礼结束后,两个人谁都没有提起蜜月旅行的事。


    不是不想去,是根本挤不出时间。烬宸落刚拿到奥运参赛资格,正是备战的紧要关头,连婚礼都是卡着休息日办的,第二天一早他就得飞回训练基地。


    雪渺飞也好不到哪儿去,巡演的排期已经排到了明年春天,余怜在婚礼现场还在接电话帮他谈合同,被周锦川瞪了好几眼。


    新婚第二天,雪渺飞懒洋洋地坐在床边,看着烬宸落手忙脚乱地往行李箱里塞衣服,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突然笑出了声,“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先<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爱?”


    烬宸落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无奈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自己爱人那可爱的小脑袋瓜里又在想什么奇妙的东西。


    雪渺飞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很,“领完证的第二天就分居……啧啧,说出去谁信我们真的相爱啊。”


    烬宸落转过身来看他,雪渺飞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扣子一颗没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锁骨上还残留着昨晚新婚夜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餍足,像一只刚晒完太阳的猫。


    “飞飞,你有点欠欠的。”烬宸落评价,“**那里还痛吗?要不要再上一次药?”


    雪渺飞:“……”这是在威胁他?


    “小火苗先生,你学坏了哦。”


    “这叫近墨者黑。”烬宸落笑着反驳,“或者说近雪花者白?”


    “什么乱七八糟的……”雪渺飞故作嫌弃地挥手赶他,“收拾你的东西去。”


    “遵命,小雪花长官。”


    二十六岁那年的奥运会,烬宸落站上了最高领奖台。


    金牌挂在脖子上的那一刻,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对着镜头挥手,而是朝观众席的某个方向举起手中的花束——那是一束白色的桔梗花,和求婚那天宿舍窗台上放的一模一样。


    二十九岁那年,烬宸落第二次拿到奥运金牌,随后宣布退役。


    退役发布会那天,有记者问他:“你职业生涯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他想了想,说:“没有遗憾。”


    记者又问:“那你最大的收获呢?”


    烬宸落笑了,他目光穿过镜头,像是看向了某个很远又很近的地方:“遇到一个人,然后发现所有的努力都有了意义。”


    “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现在,我要好好陪着他,将之前因为练习和比赛错过的全部时光加倍补回来。”


    第61章 滑雪小狗养成中(完)


    那段采访后来被剪成了短视频,在网络上疯传。


    评论区里有人猜烬宸落说的是谁,有人说“肯定是他的爱人啊,你们不知道吗,他已经结婚了”。


    有人说“真的假的,对象是谁?”,然后有人甩出了一张截图——奥运颁奖台上烬宸落朝观众席举桔梗花的画面,镜头拉远,观众席上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笑着朝他挥手。


    没有人能看清那张脸,但所有人都读懂了那个笑容。


    雪渺飞的钢琴事业也在二十九岁那年达到了顶峰。卡内基音乐厅的独奏音乐会让他一跃成为国际顶级钢琴家,欧洲各大乐团纷纷发来邀约,他的巡演地图从亚洲扩展到了全世界。


    但奇怪的是,从这一年岁开始,他每年都会在同一个时间推掉所有演出,回到国内。


    后来有细心的乐迷发现,那个时间正好是烬宸落退役的日子。每年的那一天,雪渺飞都会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发一张照片。


    有时候是一束桔梗花,有时候是一桌子<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有时候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风景照……


    而配文永远是同一句话:“早安,小火苗先生。”


    有心细的人去翻烬宸落的社交媒体,发现他每年的同一天也会发一张照片,内容五花八门——有时候是雪渺飞在弹琴的侧脸,有时候是两个人牵手的特写,有时候只是一盘卖相不太好的红烧排骨……


    配文也永远是同一句话:“今天也很爱你,小雪花长官。”


    围观人群纷纷叹息,这是什么小情侣之间的仪式感……感谢款待,吃饱了。


    四十岁那年,他们搬到了郊区的小房子里。


    院子里的银杏树是烬宸落亲手种的,买来的时候才一人高,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他担心养不活,每天早晚都要去看一眼,浇水施肥格外上心。


    银杏树长得很快,几年功夫就蹿过了屋顶。秋天的时候,满树金黄,风一吹,叶子像蝴蝶一样飘下来,铺了满满一院子。


    雪渺飞一时兴起,便搬了钢琴到院子里弹过几次,他在院子里弹琴的时候,烬宸落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有时候端着一杯茶,有时候拿着一本书。


    但大多数时候,书是不看的,茶是忘记喝的,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雪渺飞,看得理直气壮、目不转睛。


    时间是最温柔的雕刻师,也是最无情的刽子手。


    或许是年轻时用腿过度,烬宸落的膝盖在五十岁以后彻底不行了,走路开始有些跛,阴天的时候会疼得厉害。


    雪渺飞给他买了各种护膝、膏药、理疗仪,但都不太管用。后来雪渺飞学了一套按摩手法,每天晚上睡前给他按半个小时,烬宸落舒服得直哼哼,被雪渺飞嫌弃“像一头幸福的猪”。


    而雪渺飞呢?他的时间是静止的,他明明可以将外貌一直保持最在最好的状态,但是他向系统请求,至少在这个世界里,他想和烬宸落一同老去。


    于是,在六十岁那年,他的右手无名指开始出现轻微的僵硬,弹琴的时候偶尔会漏音。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但烬宸落听出来了。他对雪渺飞的琴声太熟悉了,每一个音符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飞飞,”有一天晚上,烬宸落突然说,“你教我弹琴吧。”


    雪渺飞愣了一下:“你?”


    “嗯,我想学。”烬宸落虽然老了,但依旧是个帅老头,他非常认真地说。


    “你一个运动员,手指那么僵硬,学什么钢琴……”


    “那你教我嘛。”烬宸落把手伸过来,放在琴键上,十根手指又粗又硬,确实不是弹琴的料。但他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到雪渺飞说不出拒绝的话。


    于是,六十岁的烬宸落开始学钢琴。


    学琴的过程是痛苦的,他的手指不听使唤,节奏感也不太好,最简单的音阶都要练很久。


    雪渺飞教得耐心,但偶尔也会被他气到,把琴谱卷起来轻轻拍他的头:“这里是一拍!一拍!你数都不会数吗!”


    烬宸落就嘿嘿地笑:“那你多拍几下,打是亲骂是爱。”


    一天又一天,一周又一周,一个月又一个月,烬宸落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终于磕磕绊绊地弹完了整首《月光》。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的时候,他转过头,看着雪渺飞,笑得像个考了一百分的小学生。


    “我弹的怎么样?”


    雪渺飞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弹得真难听。”他说。


    七十八岁那年,雪渺飞生了一场大病。


    他在医院住了两个月,烬宸落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儿女们——他们领养了两个孩子,都已经长大成人,各自有了家庭。他们轮流来替班,但烬宸落不肯走,晚上就睡在病房的折叠椅上,身上盖一件旧外套,头发全白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雪渺飞清醒的时候,会伸手摸摸烬宸落的脸,用沙哑的声音说:“你瘦了。”


    “你也是。”烬宸落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我要是走了——”


    “不许说这个。”烬宸落打断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


    雪渺飞笑了笑,没有再说。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烬宸落推着轮椅,把他从医院门口一直推到院子里的银杏树下。


    现在正值深秋,银杏叶金灿灿地铺了一地,像一张金色的地毯。


    “你看,”烬宸落蹲下来,指着满树的黄叶,“长得真好。”


    雪渺飞靠在轮椅上,仰头看着那片金黄,忽然说:“烬宸落,你给我弹个曲子吧。”


    烬宸落愣了一下:“我都多少年没弹了……”


    “我想听。”雪渺飞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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