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若有若无的蛊惑之下,那颗种子终于发芽了。


    克莱尔躺在他的大腿上,指尖抓着那散落的金发,他的表情带着神性一般圣洁的迷惘,“他们为什么总是牵手,拥抱,甚至亲吻?脸上还总是挂着奇怪的微笑。”


    元愿朝轻轻“唔”了一声,说道:“因为这是一种表达爱的方式吧?”


    “爱?”克莱尔疑惑地问:“爱是什么感觉,和阳光一样温暖吗?”


    “大概是比阳光还要耀眼的存在吧,不然也不会那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渴求着被爱了。”


    克莱尔望着那双璀璨的金眸,内心涌动出一种渴求的欲念。


    牵手,拥抱,他们都做过,唯独没有的便是亲吻。


    那么,元愿朝爱他吗?


    他不知道,可是,他喜欢躺在对方的怀里晒着太阳,喜欢那暖洋洋的带着花香的被窝,他喜欢和对方待着的每一分每一秒。


    如果爱是比阳光还要耀眼温暖的存在,那么,他也想拥有元愿朝的爱。


    他渴望那双金眸只有他一人的存在。


    于是克莱尔牵住元愿朝的指尖,将其抵在自己唇瓣前,他非常礼貌地发问:“你可以亲我吗?”


    “这是你想要的报酬吗?”元愿朝歪了歪头。


    克莱尔很轻地“恩”了一声,安静地注视着那垂落的金发。


    “不行哦。”元愿朝拒绝,“牵手,拥抱还能说是朋友之间,可亲吻便不一样了。这是只有恋人才能做的事情,可你并不爱我。”


    “我和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克莱尔第一次倔强地寻求着一个答案,“我想明白。”


    他的确不懂什么是爱,也不明白什么是恋人,他也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元愿朝,可是他想理解这一切,就像元愿朝是唯一一个走进他世界的人,他也想走进属于对方的世界里。


    元愿朝垂下眸,“恋人是成为彼此的唯一,是谁也无法取代的位置。”


    克莱尔这次回答的很快,但语气格外认真,“我想成为。”


    元愿朝浅色睫羽轻轻耷落,将眸中的细碎的光掩埋,“你什么都不明白,也不懂得。理解这一切需要很长时间。”


    他望着那双执着的黑眸,妥协般地叹了口气,“我会慢慢教你的,你愿意吗?”


    克莱尔点了点头。


    一个吻如同奖赏一般落在了他的唇瓣上,如同风一般轻盈,却在他的心中划下了无法抹去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这一天,他们成为了恋人。


    ——


    他们关系的转变根本藏不住,阿斯蒙蒂斯是第一个发现的,主要克莱尔实在太过反常,白天觉也不睡了,跟屁虫一样紧跟在元愿朝身上,指哪打哪,言听计从,每次完成事情之后还会眼巴巴凑上去,讨要着所谓的奖励,有时候是一个摸头,一个拥抱,有时候,是一个亲吻。


    伊恩是最伤心的一个,因为自从元愿朝和克莱尔在一起后,他就不被允许和对方一起睡觉了,甚至有时候太过靠近了,还会被克莱尔抓走,他试图哭闹撒娇,但是元愿朝不再宠溺他,为难的告诉他,克莱尔是他的唯一。


    而维克多反倒反常,他一言不发,平日里刻薄的话语全都被其吞进了肚子里,他甚至不再给元愿朝一个眼神,将无视贯彻到底。


    唯一感到幸福的只有克莱尔。


    而克莱尔不再摸鱼之后,收割城市信仰的路途愈发顺畅快速,几乎三天便能拿下一座城市,勇者团的威名越发显赫。可队伍里的气氛却远远不如一开始那般吵闹,死气沉沉的。维克多不再嘲讽怒斥,伊恩也不再哭闹撒娇。


    而阿斯蒙蒂斯也陷入了沉寂,因为他意识到那双金眸不再看向自己了。


    夜色之下,他走到了树下卷发少年身边,开口道:“你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反常,不爱说话了?”


    维克多厌倦地垂着睫羽,“怎么,几天没骂你心里痒是么,上来找骂?”


    阿斯蒙蒂斯笑了起来,“果然我还是更习惯这样的你。不过,我可不是来找骂,我是来诉苦求安慰的?”


    “恶心。”维克多懒得再听,转身便想走。


    “你难道不嫉妒么?”阿斯蒙蒂斯轻飘飘地继续说道:“你难道不在意为什么被选中的不是自己吗?”


    维克多准备迈开的脚步停住了。


    阿斯蒙蒂斯牵起唇角,“你果然也和我一样在意啊。明明你和我付出的都不少,都为其赌上了命,都做出了愚蠢的事情,为什么被选择的不是你我呢?”


    维克多皱起眉,嗓音散在风中,“你在挑拨争斗,我不会对贝尔芬格动手的,这是那人的选择,我不在意。”


    计划被戳穿的阿斯蒙蒂斯却没有心虚的情绪,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从始至终不愿回头的卷发少年,“你敢看自己的心么?维克多,如果真的不在意,你为什么要停下脚步?”


    维克多没有说话。


    凉薄夜色之下,只余寂静。


    马车上的气氛却截然相反,虽然伊恩不被允许和元愿朝躺在一张床上,但还是拥有睡在一辆马车上的权利,虽然这是他死缠烂打哭闹求来的。


    而再次力竭反噬的克莱尔也化作了小恶魔形态,窝在元愿朝的怀里熟睡着,尾巴紧紧缠绕在他的手腕上。


    元愿朝往外看去,敏锐地探寻到了不远处树下对峙的两人,“看来是没能谈拢呢。”


    黑猫坐在一旁,“为什么一定要和克莱尔在一起?”


    “因为这是一个很好的路径,既能让克莱尔言听计从摆脱咸鱼,还能让这几个魔王内讧,加快内战的到来。”


    元愿朝回答的相当言之有理,但当和那双猫眸对视时,他很轻地叹了口气,“你明明自己猜到了,还问我。”


    厌甩了甩尾巴,“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对我撒谎。”


    “……对不起。”


    “你没有做错。”


    元愿朝在这片温柔的月色下选择坦诚,“好吧,我只是接受不了毫无利益交换的付出而已。他太过纯净,我像是个恶人。”


    “所以,我想教会他些什么。”


    厌发问:“教会爱么?”


    元愿朝摇了摇头,“不,是恨。”


    “是一个人活着最需要的警惕心。”


    第227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33)


    夕阳即将爬下山坡迎来夜晚之际,一辆长着翅膀的马车猛地落地,掀起一股狂风,惹来了不少若有若无的关注视线。


    第一个走下车的是一个茶发小男孩,腰上别着各式各样的刀叉,后背则是一个大大的饭勺,几乎和他的身高持平。


    随即下来的是一位长发及腰的紫发美人,桃花眸含情脉脉,五官艳丽动人,身上自带一股妖异魅惑的气质,几乎每个人在注视她时,都情不自禁血液滚烫起来,心里的杂念横生,如同窥见了地狱里勾起欲念的鬼魅之花。


    接着便是一个抱着黑发小男孩的金发少年,如那头发色一般璀璨夺目的容貌,浅色的睫羽,蜜糖般澄澈的金眸,肤色雪白得仿佛随意一触便能留下痕迹,他身上的色素都很淡,如同一个清浅剔透的易碎品。


    马车忽而消失在原地,一个长卷发的少年出现,漂亮的小脸上表情冷若冰霜,下巴总是微微抬起一个弧度,倨傲又冷酷,秋水般薄凉的眸光所落之处仿佛苍雪掩埋。


    在瞥见他之后,周围人眼神一变,原本惊叹着迷的目光纷纷收回,悉悉索索的讨论声响起。


    “这几个不会就是那个最近很火的超正义勇者团吧?”


    “什么团?”


    “你没听过吗?就是那个一个漂亮人妻一个漂亮人夫,分别带着他们的孩子,还有一个恶毒尖酸刻薄婆婆的那个团啊!”


    “你这么一说完全对上了啊,确实漂亮,也确实恶毒啊。”


    漂亮人夫元愿朝:“……?”


    如他所愿这个团完全出名了,但这不是他想要的方式啊?!


    他小心翼翼瞥了一眼表情难看到能杀十头牛的维克多,火速放弃拯救自己名声的决定,默契地站在一边看戏。


    维克多眉头紧锁,青筋微微暴起,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怒气,语气却仍然暴露出他的态度,“喂,没刷牙的那几个贱民,你说谁是刻薄婆婆呢?”


    偷摸蛐蛐的几个守卫脸上浮现出一点心虚,却还是梗着脖子说:“又没说你,你对号入座什么?你不会真的是那个刻薄婆婆吧?我看倒是很像。”


    “噗。”


    一声轻笑响起。


    维克多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望去,阿斯蒙蒂斯连忙用扇子挡住脸上的笑意,“抱歉抱歉,没忍住。”


    “呵呵。”


    维克多冷笑一声,“很好。”


    微风拂去,将被炸成尘埃的尸首吹起,散落在天边,而做出这一切的卷发法师甚至连魔杖都没举起,只是伸出了指尖,对准了那几个出言不逊的守卫。


    周围一片死寂,没人再敢开口,生怕自己不知道说错什么惹来了死亡。守卫已经死去,自然没有人能够拦住元愿朝他们的进城,他们再一次“以德服人”通过了城门测试,超正义勇者团的名声以飞快速度传播至城区的每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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