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员没说什么,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一群人走得利落,连道谢也没有。似乎这一切都理所应当,但对在场的人来说,这一幕确实是习以为常的画面了。
来自研究院浩浩荡荡的白大衣人群走后,还停留在原地的守卫便显眼了,方念稚脸上仍然是温和的神情,“你有什么事情吗?”
守卫没想到作为S级向导的方念稚会对他这么一个普通人这么和颜悦色,有些惊惶道:“不,我是来向大人汇报一件事情的。”
这倒是一件新奇的事情了。白塔每隔十天派出的一轮又一轮三人小队,往往是探索队,目标大多数都是采集黑雾与异兽交界区的一些植物也好,亦或是异兽,作为实验标本采集带回给研究室。
白塔对于这场人类劫难,更多的是缩头乌龟的保守心态,先不说黑雾蔓延之下的区域哨兵向导根本无法踏足,更别提那些越是在前线厮杀便越疯的厉害的桩桩案例,也足够白塔吸取教训采取防守为主了。
因此,除了边缘C区墙外仍在不断面临异兽进攻,A区和B区,还处于暂时安全的状态。真正被派往C区的小队,往往是被判断为危险阶段的哨兵向导,残忍的说,也就是一次性消费品。
“你说说看好了。”方念稚好脾气道。
守卫视线有些飘忽,“是这样的,大人,李刚大人昨日晚上来到了A区说是要进货,但是货临时出了点问题。李刚大人被A32杀死,边缘区没有哪个守卫有进入城区的权限,这个事情研究院更不会管,我只好麻烦大人你,帮我把A32带回城区交给李家处置。”
守卫话说的模糊,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他话的深意。
一声嗤笑从车窗里传出,随即传出的话语里带着的意味便是赤裸裸的讽刺。
“哦,强打强卖不成反被杀,这也算犯罪吗?”
守卫颤颤巍巍地看着靠在后座上的卷发少年,口水吞咽了好几次都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干巴巴说道:“这也不是小的我能决定的,这……我总得给李家一个交代。”
话里话外都是交代甩锅不愿担责,卷发少年听累了,他冷笑一声,“我心情很不好,快滚。”
“好了,别说了。”方念稚及时打断这场对话,朝守卫笑了笑,“那么,你把他带过来吧,我会带回城区的。”
守卫连连点头,跑的飞快去安排了,活似后面有什么在追一般。
“切,你干嘛要答应他?那个什么A32也没做错什么。”卷发少年撇了撇嘴。
方念稚上了车,车窗与车门关闭后,这片空间便隐私又安全了,他开口解释:“若是不带他走,留在这也会被守卫对付。我们若是带他走,能动手脚放走的机会更多。当然,一切前提是要问清楚怎么回事。边缘区不会有进化者,而李刚用了那么多进化剂,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这一切可能有点蹊跷。”
卷发少年闻言心情又好了不少,“哼,我就知道你不会做无用功的事情。不过那金刚猩猩死不足惜,杀了他的人真是干了好事。”
副驾驶一直没说话的陈弥终于开口,“方卷卷,你也就会嘴炮了。”
“不许叫我方卷卷!”方卷成功炸毛,扑到副驾驶与陈弥厮打起来,方念稚习以为常地开始释放精神力安抚劝架,但唇瓣却是弯着的。
第148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6)
元愿朝毫无人权地被压着一路走着,黑布掩埋住了他朝外窥探的一切目光,在走了一段路后,押着他的两个守卫忽而停下,紧接着便是他被一把拽上了车后座,车门关闭的声音响起后,元愿朝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一道视线明晃晃地打量着他。
手腕脚踝因为被捆绑太久,又被那些守卫粗鲁地肆意拖拽,已经快陷入皮肉,依稀可见一点血痕。被束缚住的无法动弹的桎梏感却忽而消散,一个人动作很轻地帮他松绑着,力度很弱,犹如对待一个易碎品般那样,生怕惹痛他。
元愿朝大抵是不知道此时的他在旁人眼中是什么样的,哪怕容貌被遮挡,那一副一看就是被娇养出来的如同羊脂白玉般的皮肉,在如今的末世可谓是少见,那些被绳索留下的痕迹反而显得添增情色意味。
方卷神情不属地盯着那白的晃眼的肌肤几秒,随即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方才是为了什么在慌神,不禁闹了个大红脸,扭过头的速度飞快,耳根爬上一抹红。
自从他觉醒成为S级哨兵之后,有不少人明里暗里为了讨好他送了不少礼物,更有甚者暗示他会送给他一个谁也无法拒绝的鸟雀。
他像听了个笑话般把这件事说给塔内小队听,谁知人群却忽然安静了一秒,有个哨兵神色怪异地告诉他,鸟雀不是什么动物,是中心城区近日最为火爆的公主。据说一夜万金,和鸟雀一般娇弱动人。
方卷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他还太过年轻,不懂得情色到底意味着什么,也不曾亲自体会过,这会看着那白的晃眼的皮肉,却迟来的体会到了什么。
然而这些少年情思完全传不到另一个主人公元愿朝耳边,他此时正缓慢扭动着僵硬的手腕和脚踝,让其血液流通脱离麻木的状态。
元愿朝很有礼貌地道谢:“谢谢。”
虽然他心里清楚会给他松绑不过是因为他的威胁在这些哨兵向导面前完全不够看,任由他再怎么闹腾也挣扎不开这座实力的大山。
但无论怎么样,装乖还是得装的。
“不用客气,我们想问你一些问题,希望你认真回答,可以吗?”
传入耳边的这道嗓音很轻柔,似乎是那个给他松绑的青年。
元愿朝当然没有理由拒绝,“可以的。”
他安静地等待着对方的询问,却迟迟没听到问话,反而是一直笼罩住视线的黑布被掀开,黑暗散去,明亮的光线刺入眼睛,带来了不适的炽热感,他不自禁地伸出手心挡住阳光,金眸被刺激的氤氲出一点点水珠。
比阳光还要明亮的是,他的发丝。
垂落着,如同飞流直下般的金色之羽。
这下投注在元愿朝身上的,便是不做掩饰直白的三道视线了。
他眨了眨眼睛,将眼底蕴蓄出的水珠赶走,目光第一个看向离他最近的亚麻色头发青年,对方的样貌无异于是好看的,清浅的眉眼,娟秀的五官,眸里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没什么攻击性的友善。
他飞快下了判断,这个一眼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家伙就是那个给他松绑还好声好气说话的家伙。
元愿朝相当不解风情地打破这场莫名静谧的氛围,开口问:“你想问我什么呢?”
“咳……”方念稚被迫回过神,他不自在地垂下眼睫,再次抬起眸时便恢复正常表情了,“你和今天死亡的人认识吗?”
他说的很委婉,问的角度也是努力不刺伤人自尊的一种。
元愿朝非常给面子地装出一副不愿回想却努力表达的脆弱样,颤着嗓音道:“不算认识,我是被别人卖给他的,昨天晚上……他说要验货。”
说到这里时,他停了好一会,似乎在压下自己喉咙里的哽咽,好半天才说出下一句,“我不愿意,他让我乖一点。他们似乎发生了矛盾,他忽然走出了帐篷,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少年忍了又忍,终究如同蝶翼般纤丽的睫羽下那滴水痕还是滑落。
“我……我听见了惨叫声,我很害怕,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等待着天亮。”
一直安静旁听着的卷发少年听到这骂了句脏话,却没想到自己这句声量不够大的发泄吓得金发美人颤了下,不过脑完全出自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说你,吓到你了吧。”
“那些沙币真是过分,怎么看你都不是杀人凶手,就这么潦草把你抓起来顶罪,妈的,两个贱人自己起了内乱互殴还害的别人一身骚,真是贱死了!”
方卷骂起人来语气非常快,用词也相当不文雅,和他那张白净可爱的脸一点不相配。
元愿朝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方卷的脸,发现对方的长相和最开始说话温温柔柔的青年有些相像,尤其是眉眼,只不过方卷长得更稚嫩一些,更洋娃娃一点。
然而一向温柔的方念稚却没有开口接下话,很显然他并没有完全相信这套说辞,或者说他还对一点细节存在疑虑,对于李刚死亡的尸体细节他已经听守卫抖落了个干净,另外一个死亡的人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哪怕是两人互殴,也不可能双死。
他顿了顿,还是选择将疑虑问清楚:“那天晚上,李刚有什么异常吗?你知道两个人发生了什么矛盾吗?”
果然不好糊弄啊,这家伙看着没什么攻击性好糊弄,结果意外的谨慎多思。
元愿朝佯装思考迟疑道:“他似乎……不太舒服,两个人在……讨论货物和地下城的时候,他说自己心脏很疼,另外一个人似乎说了些什么。”
心脏疼么?
似乎和胸膛被挖出心脏被攥在手心的死状细节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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